《【俪眼同人】盛情难却》荒野在桃

51、盛情难却 五十一 气氛瞬

　　气氛瞬间凝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眼和唐伽之间不对付。
　　水多婆示意两个护士先离开，再不着痕迹地拽了拽在她眼里傻乎乎的，准备跟上唐伽步伐的柳眼。
　　沈郎魂默默地往柳眼跟前站了站。
　　池云看了看柳眼，又看了看唐伽，也默默的把人往身后护。
　　唐伽走了两步，回过身来看见这样的场面，直接气结。
　　“做什么！怕我吃了他不成？！”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是要气死他吗！柳眼究竟是什么妖精变的，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迷得神魂颠倒。
　　“唐总，请您不要把柳眼赶走！有什么就冲我来吧！”池云苦着一张脸，一副准备好了英勇就义的模样。
　　虽然池云还来不及找沈郎魂细问，只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些信息，但他已经想好了，唐总要是打定主意不让柳眼留下来，那还是把他送走吧！反正柳眼不能走！唐狐狸醒来看不见柳眼，还不得把他给宰了，一狗十八吃！
　　你来凑什么热闹……唐伽无奈扶额，有些头疼，他的恶人形象什么时候这么深入人心了。
　　“谁说我要送他走。”
　　恰恰相反。
　　这次，他不仅不会把柳眼送走，他还要让柳眼‘好好’的待在唐俪辞的身边。
　　龙夫人适时打圆场，“伽儿，有什么不妨当着大家的面直说，也好让大家安心。”
　　龙夫人对柳眼了解不多，在她印象中不过还是个跟在唐俪辞身边的活泼小男孩，以及唐俪辞带回家吃饭的腼腆对象，她对他，不过是爱屋及乌，但看见唐俪辞身边的人都这么认可他，倒是叫她对柳眼多了一丝好奇。
　　唐伽瞥了一眼被三人护着的柳眼，眉头微蹙，用不屑的口吻说道:“单独和他谈，是想给他留点面子。也罢，既然你们都想听，那之后也省得我一个个通知。”
　　唐伽目光掠过池云，池云缩了缩肩膀，溜了溜黑圆的眼珠子，往沈郎魂身后躲，算是给唐伽让道。
　　唐伽走近柳眼，两人对视，唐伽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高傲姿态，他看见了柳眼眼底不甘示弱，寸土不让的倔强。
　　“场面话就不必说了，除了离开唐俪辞我不能答应你，想要我做什么，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
　　唐伽轻笑一声。
　　不谈唐俪辞，他倒是对柳眼这个人有几分欣赏的。
　　聪明，机敏，虽然有时候急躁了些，差点定性，但还年轻可以理解，主要是百折不屈的性子，纸醉金迷中沉浮也依然尘垢不沾俗相不染，难能可贵。
　　这样的人放在唐俪辞身边他也安心，只可惜个男的，家境也差了点，不过还算家底清白，不然倒是个贤内助的好人选。
　　重点是唐俪辞喜欢。
　　“柳眼，我是个商人，看中的是价值，要的是利益，当初找你来是为了治好唐俪辞的病，那是你的‘价值’，现在不论过程，至少在结果上，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利益’。现在于我，你没了‘价值’。”
　　“再来谈谈你这个人，年少辍学，不学无术，母亲体弱无能，父亲重病垂危，要不是有唐俪辞在，你的父亲能住进姑墨以最好的医疗条件吊着性命？那需要多少钱你知道吗？不是一般人家能负担得起的，你手里的那点钱，不够你父亲住一个星期的重症监护。”
　　唐伽满意地看着柳眼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僵硬、苍白，他高举起名为自尊的利剑，给出最后一击。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靠着唐俪辞。”
　　龙夫人似乎也觉得唐伽的话太过于刺耳，轻轻拍了拍唐伽的背，以示提醒。
　　唐伽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对柳眼步步紧逼，“失忆恢复的概率无法估计，有可能明天他就想起你，也可能这辈子都忘了你。你说我在这时候撤走唐俪辞给你的一切，你又能怎么样？两手空空的你还能心安理得，自在轻松的在我面前和我讨价还价，说着你和唐俪辞情情爱爱？”
　　想进唐家大门的人能把唐家门槛踏破，想嫁给唐俪辞的人数不胜数，爱之一字，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今日海誓山盟，明日你死我活，情深不寿的悲剧数不胜数。柳眼想待在唐俪辞身边，可不能只靠着唐俪辞给他的爱。
　　唐伽相信柳眼不是个没有自尊心的人，能因为一个‘爱’字，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唐俪辞给他的一切，赔了弟弟又折兵的赔本买卖，他可不会做，想站在唐俪辞身边，得看柳眼自己的本事。
　　让他看看柳眼究竟能拿出多少‘诚意’，坚定不移地走向唐俪辞。
　　唐伽的话像一把利剑，挥舞着冲向柳眼，让他慌了一瞬，虚浮的双腿步伐不稳地向后躲闪。池云见他身形不稳，揽着他的背，扶了他一把。
　　“唐总讲话也太难听了吧……”
　　耳边是池云低声的咕哝，他们靠得近，所以他听得真切。难听……柳眼咬了咬牙，唐伽的话虽尖锐刺耳，但也全是事实。
　　唐伽看着眼神有些暗淡下来的柳眼，笑了笑，似乎带着嘲讽的意味接着说道:“唐俪辞如果真的只喜欢男人，我当然也可以找到比你更好的选择，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能力才学，比你优秀的，比你般配的人比比皆是，你凭什么认为唐俪辞就非你不可？”
　　唐伽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唐俪辞倘若醒来，他喜欢柳眼这件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偏偏唐俪辞记不起柳眼，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不过刚刚动没两分钟，就见唐俪辞在柳眼面前又陷入了偏执的模样。
　　似乎……他们之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牵引着他们。
　　也许就是命吧。
　　但即使是命，他也不能让唐俪辞在感情中做患得患失的下位者。
　　唐伽咄咄逼人，让柳眼哑口无言，毫无还口之力，心头巨震，久久不能平静，苦涩的味道自舌根翻涌，心脏被紧拽的感觉痛到快要炸开。
　　唐伽不愧和唐俪辞是兄弟，柳眼被他言之凿凿的压迫下，情绪已经被往偏处带着走。
　　“不过你也别灰心，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唐伽似不经意说道，抛出鱼饵等鱼上钩，一个巴掌，一颗糖，是商人最惯用的把戏。
　　“什么意思？”柳眼深吸几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稳着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弱势。
　　沈郎魂听着，眼神暗了暗，唐伽在垂钓，而柳眼上钩了。
　　“我曾经听方周说过，你在音乐上天资卓越小小年纪颇有造诣，可惜志不在此又心性不定，总想着继承你家那个小药铺……”富可敌国，尊贵的万窍集团掌舵人说着嗤笑了一声。
　　柳眼握了握拳，他觉得受辱，还是有些生气，他想起了母亲的担忧，他和唐俪辞的世界确实相差甚远。那些高高在上人，他们的眼前只有名为利益的‘蒙眼布’，其他的东西他们一概视而不见，于唐伽的商业帝国而言，他自然也看不上一间小小的药铺。
　　唐伽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给柳眼插嘴的余地，“音乐这方面我也不懂，不如，就以神州音乐榜为赌盘，时限是年底结榜。”
　　“我会给你最好的学习资源和人脉，只要你能做出的一首歌，登上本年度神州榜首位，为天人镜创造新的神话价值，就算你胜出。”垂钓者再度抛出鱼饵，“从此我不会再过问你和唐俪辞的任何事。”
　　“但如果你没能做到，那几个月前你签署的那份合同依然有效，拿着钱，带着你的父母，然后滚蛋，永永远远消失在唐俪辞眼前。”
　　唐伽环视周围众人。
　　知道唐俪辞和柳眼关系的几个人都在这里了，他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刮着护着柳眼的三人组，警告的话语随之而来，“任何人都不允许告诉唐俪辞，柳眼和他曾经的关系，除非他自己恢复记忆。”
　　水多婆眼神飘忽，沈郎魂挂起职业性的恭敬微笑，池云对着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关上拉链的动作。
　　唐伽的视线落在了柳眼身上，看见柳眼眼中又燃起了小火苗，相当满意，“你可以用尽手段让唐俪辞再度爱上你，我不会插手，不过，也请你记住你的时间有限，好好加油，柳眼。”
　　“成交。”柳眼想都没想，径直握住了唐伽伸过来的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仿佛对这场赌局充满了信心。
　　其实不然，柳眼没有自信捡起丢了那么多年的音乐，但他会为了唐俪辞全力以赴，他要堂堂正正和唐俪辞站在一起，而不是靠着求来的资格。
　　沈郎魂瞠目结舌，连阻止柳眼的动作都来不及。
　　柳眼不了解，曾经作为天人镜文娱最高决策人的唐伽不可能不了解，那可是神州音乐榜！且不说现在已经七月中旬，制作，发行，宣传，哪样需要的不是时间！距离年底的时限非常紧迫。
　　柳眼作为一个毫无创作经验的人，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一首歌，登上榜首，简直天方夜谭。
　　上一个短时间直冲榜首的神话，还是唐俪辞的出道曲《白龙舞太真》创下的。
　　不是人人都是唐俪辞！
　　唐伽心情愉悦了不少，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沈郎魂，对着柳眼话中带话，显得阴阳怪气，“你要怕输，我给你出个主意，不妨努力让阿俪爱上你，求他帮你唱，还能拉一波人气。”
　　唐伽带着龙夫人大摇大摆地离去，留下带有侮辱性轻蔑的话，激起了柳眼的好胜心与满腔斗志。
　　母子二人回到车上，唐伽有些沮丧地看向龙夫人，这是他为数不多愿意暴露自己的脆弱时刻。
　　“妈妈，你也会觉得我很坏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龙夫人轻轻拥抱住自己的大儿子。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抱在她腿边的孩子，也已经到了生出白发的年纪。龙夫人怜爱地抚了抚唐伽的发髻，眼中泛起泪光，她的孩子辛苦了。
　　“伽儿，妈妈知道，你是担心阿俪步了你父亲的后尘……”
　　“他不配做一个父亲。”唐伽冷哼一声，他一听到母亲提起唐知远，就心底膈应。
　　不可否认，在唐伽还小的时候，他是幸福的，唐知远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也就是这份幸福被唐知远亲手毁了，一个人拥有的越多，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不如从一开始就别给他这样的假象。
　　龙夫人笑了笑，也不和他争执，“阿俪一直追逐着柳眼的样子，让你想起了你父亲执着癫狂的模样，你怕阿俪爱而不得，你怕柳眼对他也非全心全意。”
　　“妈妈知道你没有想伤害过任何人，妈妈的伽儿一直都是最善良最勇敢的孩子，是妈妈没用，才一直让你在前头冲锋陷阵。”
　　因为她婚姻的失败，让唐伽至今也没有找过任何伴侣，一直孤身一人，他对婚姻与爱充满了不信任。
　　唐伽鼻尖酸涩，一直以来冷峻的面容在母亲温柔的安抚中，渐渐柔和了下来。
　　“妈妈许久没有与你说贴心体己的话，是妈妈错了，你能原谅妈妈吗？”
　　“妈妈……”唐伽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求别人理解，可当亲近之人也不理解时，也会受伤，此刻母亲的安抚让他被柔软包裹，强硬的外壳出现了裂痕。
　　“阿俪就随他去吧，别再让你父亲的事把你这一生都困住，他不值得。”
　　她的孩子皆因为她的懦弱而生了病，因为亏欠，小的博得了她更多的关注，回过头来才发现，大的也是遍体鳞伤。
　　她真是个失败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