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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兄友弟恭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里浸着微凉的湿意,草木叶片上凝着晶莹的露水,风一吹便轻轻滚落。几只小鸟立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轻鸣,清脆的声响划破了庭院的宁静。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落在床沿。床上的男人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皮沉得睁不开,整个人蜷缩在温热的被子中,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只想再多赖一会儿,不愿从这舒服的睡意里醒过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谢逾才终于在007不断漏电的催促中起身。
他昨晚熬夜打游戏,半夜两三点才睡觉。如果不是因为今天上午有关键剧情,他是绝对不会起这么早的。
洗漱完揉着眼睛打开房门,谢逾刚走了两步,就撞上一堵墙。
谢逾惊呼一声,惯性让他身体后仰,还没来得及后退两步,就被一股大力揽住,但这反而使他的头往前一撞,撞到那人胸口上,让他更加头晕眼花。
谢逾痛苦地抚着额头缓了缓,听到耳边一声轻笑,不虞地抬头,却只见到顾彦辞面无表情的脸。
八年时间过去,顾彦辞不再是那个矮小瘦弱的小孩。他变得身形挺拔高挑,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肩背舒展得像棵干净的青松。
他眉骨高挺,眉形利落锋利,眼窝微陷,一双眼黑沉沉的,瞳色深冷,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抬眼时自带压迫感,又藏着少年人的桀骜。鼻梁高直硬朗,薄唇线条分明,不笑时偏冷,一抿便显出强势气场。
不愧是男主,看上去日渐沉稳,并不像是会故意恶作剧并嘲笑他人的样子。
谢逾怀疑地在心里问007:“……刚才男主是笑了,对吧?”
007迟疑地回答“可——可能没——有吧——?”
谢逾皱着眉头,挣开顾彦辞的禁锢,顾彦辞没有用力,顺势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看着十分无辜。
谢逾要往前走时,顾彦辞却像是看不懂眼色一般矗立在那,谢逾生气地推搡了一下他的胸口,他才慢悠悠侧开。
谢逾边下楼边怀疑人生。
这还是之前那个q弹可爱的团子吗?
这个惹人讨厌的人行高墙是谁!
直到谢逾坐在餐桌前,顾彦辞才悠闲地从楼梯上下来,往餐厅走去。
餐桌旁坐着的人,不戴眼镜时显得更柔和,却不女气,眉骨利落,眼型清浅,瞳仁亮而澄澈。
看到他,谢逾似乎还没气消,微微蹙眉瞪着他。
顾彦辞喉结滚动了一下。
其实偶尔外人在的时候,谢逾会作出一副对他很温柔的样子,笑时眼尾微微弯起,带着点单纯的锐气。鼻梁挺直,唇色浅淡,下颌线清隽柔和,没有凌厉的棱角,只剩少年独有的清朗。
可惜,今天早上谢泰安不在,看不到他笑了。
顾彦辞垂下眼睛,摩挲了一下手指。
他想起刚才捉住的手腕。谢逾的皮肤是健康的冷白,刚洗漱完,他的头发柔软服帖,身上有着淡淡的洗涤剂的香气。
如果下次能够摸到别的地方…
“顾彦辞,要吃饭了,你一直站在那里干什么?”
谢逾抠着手指头,喊在那里不知道发什么呆的男主。
明明是他自己挡路,怎么一副那么委屈的样子!
话虽如此,谢逾还是悄悄地给自己台阶下,主动搭话。
男主才20岁,正是青春期的年龄。他作为哥哥,应该让着他。
顾彦辞思绪被打断,嘴角上扬,快步走到餐桌前落座。
以他对谢逾的了解,谢逾这一定是见他迟迟不过来,怕他还在难过自己刚才推开他的事。
每天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实际是个外厉内荏的纸老虎。
其实他很早就发现了,他的这个哥哥,似乎没他表现那么讨厌他。
——
那是顾彦辞刚到谢家时。由于谢泰安本就是个不着家的父亲,经常不回家,所以家里的佣人对于这个新到家的“小少爷”的来历总是议论纷纷。
其中最多猜测的就是私生子说。
无论于情于理,大多佣人都是看谢逾的脸色做事,而谢逾明面上又对顾彦辞十分冷淡,几乎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这就几乎认证了佣人们的猜想。毕竟,他堂堂谢家少爷,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
因此,一些胆子大的就开始动一些歪脑筋,想通过欺负顾彦辞来讨好谢逾。
第一次苗头冒出来时,是晚饭桌上。
佣人端汤上来,故意往顾彦辞那边偏了偏。他想躲,但是没能来得及,滚烫的汤水溅在他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他当时只觉得疼得指尖都在抖,没有吭声,但是下意识去看坐在主位旁的谢逾。
少年明显被吓了一跳,受惊似地眨了两下眼睛,但很快调整回来,一副眉眼冷淡的样子,对着正在道歉的佣人淡淡丢下一句:“没关系,只是小事,继续吃饭吧。”
佣人压不住眼里的笑意,鞠了躬就快步离开了。
顾彦辞攥紧发烫的手,抿了抿唇,乖乖把饭吃完。
直到夜里,他缩在小房间的床上,手背还在隐隐作痛。
其实这点小伤没什么,只是皮肉伤而已。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和伙伴毫无章法地打架时,受过比这严重十倍的伤。
比起这些,餐桌前谢逾对他受伤这件事表现得毫不在意,更让他感到无故地烦心。
那保姆表现得那么明显,一看就是觉得自己很有眼色,做了谢逾不方便做的事,还在沾沾自喜呢!
这小王子被无端沾污了名声,也不担心吗?
顾彦辞磨着牙想。
而且,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真的不在意…!
“咔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顾彦辞立马警觉地翻了个身,改为面朝门的方向侧卧着。
过了一会,一个脑袋从门缝中试探性地探进来。
来人没有开灯,他的那个角度看不见顾彦辞其实是睁着眼睛的。只借着窗外月光走到他床边。
黑暗中,床头前的身影看着非常有压迫感。
顾彦辞眼神变得狠厉,绷紧身体,手摸到枕头下的书,没有打草惊蛇,但随时准备好反击。
“…咳咳!咳咳!”
顾彦辞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只听那人咳了两声,等了一下,又小声地喊了两声。
“顾彦辞?顾彦辞?”
诺大的房间鸦雀无声。
顾彦辞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愣愣的没有出声,甚至还赶紧闭上眼,装作一副熟睡的样子。
他似乎只能听到自己胸口的心跳声了,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过了一会,他听到一阵布料摩擦、细细碎碎的声音。他眼睛眯起一条缝,看见谢逾蹲下身,好像在观察他的手。
在这黑暗的环境里,他当然看不清。所以谢逾离得很近,呼吸若有若无地打在他的手上,痒痒的。
顾彦辞快忍不住想蜷缩一下手指,但是他最终没有做,因为很快他就僵住了。
谢逾忽然抓起他的手。
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他的皮肤,动作轻得不像白天那个冷漠的人。
顾彦辞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谢逾没说话也没开灯,只是把一小管冰凉的药膏挤在他手背上,慢慢抹开。
动作非常温柔,而且格外仔细,抹一下,还要停一会,一直反复了三四次,直到好像已经接受他讨厌的新弟弟是头热爱睡觉的猪,这才动作了一些,把膏药全部涂上。
涂完,他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把多余的药膏攒掉,然后站起身。
顾彦辞听到门被轻轻带上。
顾彦辞僵在床上,半天没动。
手背上的药膏清凉舒服,心里却乱得一塌糊涂。
他明明对自己那么凶,那么冷淡。
可为什么,会在半夜悄悄过来,给他涂药?
虽然,他伤的是右手,但是谢逾涂的是左手。
——
于是从那天起,顾彦辞就多了一层心眼。
他发现,那些敢对他甩脸色、故意刁难他的佣人,没过几天就莫名其妙被调走,或是被管家找了错处训话。
再有佣人当着谢逾的面想邀功为难他时,谢逾总会“恰好”有事,转身离开。
没有表演的对象,演员演的也不起劲。再加上那些针对他的佣人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渐渐的就没什么人针对他了。
谢逾从来不说一句软话,不给他一个好脸色。
可顾彦辞就是莫名其妙发现了。
这个人,是在护着他。
只是用一种最别扭、最冷淡、最让人看不懂的方式。
他悄悄握紧手背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浅淡痕迹,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清晰又笃定的念头——
哥哥不是讨厌他。
但是为什么,哥哥要装作讨厌他?
谢逾第二天观察了一下,觉得这药怎么不行啊,涂了以后一点用都没[问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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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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