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厨房》葡萄葡萄跳

10、宋嫂鱼羹 假期的日子

　　假期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许清的假期结束后，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项目。但这个项目和以往的不太一样，许清的数据每次都差的很多，为这个数据许清已经连续加了3天班。

　　这天许清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滋滋的，一下一下，像她脑子里还没散去的那些话。她低着头往前走，脚步有点飘，走到电梯口才发现按的是上，不是下。

　　她盯着那个亮着的按钮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楼梯间走。

　　不想等电梯。不想碰见任何人。

　　楼梯间更冷，声控灯亮一下又灭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水泥台阶上回响，一下一下，像有人跟在后面。她走得很慢，一层一层往下挪，脑子里却还在那个实验室里，还在那些话里。

　　“你这个数据怎么做的？肉眼看的吗？”

　　导师的声音很响，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许清站在操作台前，指尖发凉。

　　“重复三次，三次都不一样，你告诉我哪个是真的？”

　　她张嘴想解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旁边有人在偷偷抬头看，又迅速低下去。那些目光像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她背上。

　　“许清，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做科研要严谨，严谨！你这种态度，以后怎么毕业？”

　　怎么毕业。

　　“我……”她终于发出声音，哑得自己都不认识，“可能是仪器的问题，样品批次可能也有误差，我明天重新……”

　　“明天？”导师打断她，把手里的数据单拍在桌上，“你知道这批数据多急吗？你知道隔壁组等着用吗？你明天重做，整个项目往后推一天，谁负责？”

　　许清不说话了。

　　她就那么站着，听他又训了二十分钟。关于态度，关于能力，关于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都不靠谱。中间有人敲门进来，导师立刻换了一张脸，笑着跟人打招呼。等门关上，转回来，脸色又沉下去。

　　“行了，”最后他说，挥挥手，“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看到新数据。”

　　许清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实验室门的时候，她听见他在后面跟旁边的人说：“现在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

　　她没回头。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风很大。十一月的夜风灌进脖子，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门口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最高，然后往校门走。

　　手机响了。

　　陈词：结束了吗？我在学校门口。

　　她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酸了一下。

　　最近几天都跟他说过要晚点，今天她以为最多八点就能走。没想到加班到现在。

　　许清：马上。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远远就看见他的车停在那儿，双闪一下一下地跳，橘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座位上放着加热垫，温温的，一坐进去整个人就软下来。副驾驶的杯架里插着一杯热奶茶，杯身还是烫的，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她的名字。

　　陈词的字。

　　许清看着那张便签，愣了两秒。

　　陈词转头看她。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车里的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却亮，里面有探询，有担心，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许清也没说话。她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些话。

　　“你这个数据怎么做的？”

　　“你这种态度，以后怎么毕业？”

　　“现在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

　　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陈词没问什么，只是发动车子，往她家的方向开。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响动。许清闭着眼睛，感觉到车子转弯，加速，等红灯，再转弯。她不知道开了多久，只是那么靠着，什么都不想说。

　　车停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是她家楼下。

　　陈词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但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侧过身看着她。

　　“想和我说说吗？”他问。就两个字。

　　许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攥着，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陈词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手掌很暖，包住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握着。

　　“没事。”他说，“慢慢说。”

　　就这四个字，许清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开口。

　　“今天跑了一天数据。”她说，声音有点哑，“重复了三次，三次都有误差。我跟导师解释，可能是仪器的问题，可能是样品批次的问题，他说……”

　　她顿了顿。

　　“他说我肉眼做的。说我态度不端正。说我这样以后怎么毕业。”

　　陈词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他说了半小时。”许清继续说，“当着整个实验室的面。所有人都听着。有几个师妹偷偷抬头看我，又赶紧低头。我知道她们不是故意的，可是……”

　　她喉咙哽了一下。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

　　陈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颈上。那里肌肉绷得很紧，他的手指按上去，轻轻揉着。

　　许清被他揉得有点想哭。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她说，“严格一点是对的。可是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早上七点就进实验室，晚上十点才出来，中午就吃了个面包。我跑数据跑到手抖，就是想把它做好。”

　　她低下头。

　　“可是还是不行。”

　　沉默。

　　陈词的手还在她后颈上，一下一下按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那里的酸痛。

　　“你今天就吃了面包？”他问。

　　许清愣了一下，想了想：“嗯。”

　　“晚上呢？”

　　她摇头。

　　陈词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所以你是饿着肚子，被训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自己走出来的？”

　　许清听着他这句话，眼眶终于红了。

　　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却被他伸手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整个人按在胸口。他身上有淡淡的烟火气，是在厨房里待久了的味道，平时闻惯了，这会儿却让她鼻子一酸。

　　“没事。”他说，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想哭就哭。”

　　许清埋在他怀里，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哭得很小声。不是那种放声大哭，是那种憋着憋着实在憋不住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浸湿了他的毛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对自己失望。

　　他就那么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像哄小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鼻子也红红的，狼狈得很。头发蹭乱了，有几缕贴在脸上。

　　陈词低头看她。

　　他伸手，把贴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把那点泪痕也擦掉。

　　“好点了？”他问。

　　许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了一半。”她哑着嗓子说。

　　陈词看着她，慢慢笑了。

　　他低头，吻在她额头上。

　　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停了两秒，像在确认她的温度。

　　然后是眉心。

　　然后是鼻尖。

　　最后停在嘴唇上。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在告诉她没事了。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贴在她唇上，没有深入，只是贴着。他轻轻蹭了蹭她的唇瓣，像是在用自己的温度把她暖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退开一点，看着她。

　　“现在呢？”

　　许清没说话。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心疼，突然觉得心里那点委屈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她往前凑了凑，吻住他。

　　这次是她主动。

　　她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吮，舌尖抵进去。他愣了一瞬，然后回应她，把她抱得更紧。

　　那个吻很长，很温柔，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委屈都吻走。他吻得很认真，一点一点，把她嘴里的苦涩都舔干净。他的舌头缠着她的，轻轻扫过上颚，她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吻着。

　　吻完，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还难受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许清摇摇头。

　　“那怎么打算？”

　　许清想了想。

　　“先吃个饭，再去一次实验室，争取今晚把数据跑出来。”她说，“换一台仪器，换个批次，把变量控制好。跑完了再找我老师。”

　　陈词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不怕了？”他问。

　　许清说：“怕。但是不做完更怕。”

　　陈词笑了。

　　他低头又亲了她一下，这次是亲在嘴角，轻轻的，像盖章。

　　“那上去吧。”他说，“我煮了鱼羹，先回家喝点，一会儿我送你去。”

　　许清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

　　“好。”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陈词把自己的围巾戴在她脖子上。

　　许清看着他，眼眶又有点酸。

　　“陈词。”

　　“嗯？”

　　“谢谢你。”

　　陈词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去吧。”他说，“外面冷。”

　　打开保温盒，那羹汤浓稠得恰到好处——不是腻人的厚，也不是寡淡的薄，刚好能在勺背上挂住，像秋日清晨的薄雾，将散未散。汤色金黄澄澈，泛着温润的光泽，是蛋花与鱼茸交融而成的颜色——不是艳俗的金，是淡淡的、柔柔的、像陈年宣纸上洒落的日光。

　　用勺子轻轻搅动，羹面漾开细纹。蛋花如金丝银缕，丝丝缕缕浮沉其间，有的细如发丝，有的薄如蝉翼，在汤中轻轻飘荡，像深秋落叶随波逐流。鱼肉已经蒸得极嫩，被搅成细碎的茸，与汤汁融为一体，舀起一勺，几乎看不见鱼的形状，只有那鲜告诉你——鱼在这里。

　　羹面上，火腿丝红艳艳的，细细的，如胭脂痕；笋丝嫩黄，脆生生地探出头来；香菇丝乌黑发亮，藏在汤的深处；姜丝金黄，星星点点，若隐若现。四色丝缕交错，红的像霞，黄的似金，黑的如墨，白的若玉，浮在金黄汤底上，如一幅精致的小品画。

　　凑近时，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鱼鲜、醋香、胡椒的辛，轻轻扑在脸上。那香气不冲不烈，是温和的、家常的、让人想起旧时灶间的温暖。

　　碗底隐约可见几星油花，金亮亮的，在汤面上缓缓游走，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她小口小口喝着，热气蒸腾上来，熏得眼睛又有点湿。

　　“喝了热的是不是有好点？”

　　“嗯！而且吃了好吃的我感觉我又充满电了。”

　　“比我还有用？”

　　“因为是你做的”

　　陈词愣了一会儿。揉了揉她的头。

　　许清笑了。

　　她捧着粥碗，一口一口喝完，全身都暖了。

　　窗外有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晃。

　　“我吃好啦，走吧！一会儿你别等我啦，7点还要交数据，我就不回去啦。等我结束了这个来找你。”许清轻轻收到。

　　“好，但别着急，休息好给我说，我来接你。”

　　两人在校门告别，许清就匆匆回实验室。

　　但不知道是胃里垫了东西的原因，还是陈词的安抚，许清不再急躁。

　　再次抬头，天边泛起鸭蛋青，楼群的轮廓从夜色里浮出来，像水墨画里一笔一笔晕开的远山。

　　虽然疲惫，但许清更有成就感。把数据交给导师后，严肃的老头也说了句不错。

　　宋嫂鱼羹：这道菜以鳜鱼或鲈鱼为主料，蒸熟取肉，配火腿、笋、香菇等丝，烩制成羹，因味似蟹肉，又称“赛蟹羹”。

　　食材

　　主料 鲜活鳜鱼（或鲈鱼）
　　配料 熟火腿 10克
　　熟笋肉 25克
　　水发香菇 25克（约12朵）
　　鸡蛋黄 3个
　　调料 葱段 25克
　　姜块（拍松） 5克
　　姜丝 1克
　　胡椒粉 1克
　　绍酒 30克
　　酱油 25克
　　精盐 2.5克
　　香醋 25克
　　味精 3克
　　清汤（鸡汤） 250克
　　湿淀粉 30克
　　熟猪油 50克

　　详细做法

　　第一步：蒸鱼取肉

　　1. 将鳜鱼剖洗干净，去头，沿脊背片成两片，去掉脊骨及腹腔。
　　2. 鱼肉皮朝下放入盘中，加葱段（10克）、姜块、绍酒（15克）、精盐（1克）稍渍。
　　3. 上蒸笼用旺火蒸6分钟取出，拣去葱、姜，卤汁滗入碗中。
　　4. 用竹筷将鱼肉拨碎，除去皮、骨，倒回原卤汁碗中备用。

　　第二步：切配料

　　1. 熟火腿、熟笋、水发香菇均切成1.5厘米长的细丝。
　　2. 鸡蛋黄打散，待用。

　　第三步：合烹勾芡

　　1. 炒锅置旺火上，下熟猪油（15克），投入葱段（15克）煸出香味。
　　2. 舀入清汤（鸡汤）250克煮沸，拣去葱段。
　　3. 加入绍酒（15克）、笋丝、香菇丝，再煮沸。
　　4. 将鱼肉连同原汁倒入锅中，加酱油、精盐（1.5克）、味精，烧沸。
　　5. 用湿淀粉勾薄芡（芡汁要薄，不可过稠）。
　　6. 将蛋黄液倒入锅内搅匀，待羹汁再沸时。
　　7. 加入香醋，并洒上八成热的熟猪油（35克），起锅装盆。
　　8. 撒上熟火腿丝、姜丝和胡椒粉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