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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禁忌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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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大山的怀抱里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林砚从那个怯生生的小不点,长成了清瘦挺拔的少年。沈屹则愈发沉稳,肩膀宽阔,身形挺拔,眉眼间的锋利被岁月磨去几分,多了几分大山般的厚重。
他们依旧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名义上是兄弟,可只有彼此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早已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林砚十六岁这年,雨季来得格外早。
连绵的阴雨一下就是半个多月,山路泥泞,屋里阴冷潮湿,墙角都泛起了霉斑。舅舅的老毛病犯了,咳嗽不止,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的重担,彻底压在了沈屹身上。
那天傍晚,雨依旧下得瓢泼一般,沈屹从山上回来,浑身湿透,裤脚沾满了泥,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只布包。
林砚正坐在灶台边烧火,看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去,眉头皱了起来:“哥,你怎么淋这么湿?不是让你早点回来吗?”
沈屹没说话,只是把布包递给他,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落在脖颈处,滑进衣领里。
“打开看看。”他声音沙哑。
林砚疑惑地解开布包,里面竟然是一袋子新鲜的野草莓,红彤彤的,颗颗饱满,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诱人。
山里的野草莓长在悬崖边,只有雨季才最甜,可也最危险。
林砚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哥,你又去悬崖边摘这个了?多危险啊,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没事。”沈屹轻描淡写,“你上次说想吃。”
林砚确实只是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说雨季的野草莓最甜,没想到沈屹记在了心里,冒着这么大的雨,这么大的危险,去给他摘。
手里的野草莓像是滚烫的炭,烫得他心口发酸,又甜得发疼。
他抬头看向沈屹,少年的脸上满是雨水,嘴唇冻得有些发紫,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牢牢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林砚看不懂的情绪。
“哥……”林砚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洗了吃。”沈屹别开目光,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硬生生收了回来,转身去换衣服。
林砚站在原地,握着那袋野草莓,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甜又涩,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沈屹对他,也早就不只是哥哥对弟弟。
只是他们都心照不宣,把那份悸动,藏在“兄弟”这层外衣下,不敢戳破,也不能戳破。
晚上,雨势不减,雷声滚滚,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林砚怕打雷,从小就怕。
小时候每次打雷,他都会缩在被子里发抖,后来渐渐习惯了一个人扛,可今晚的雷声格外大,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整个屋子,他还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屹走了进来,只穿着一件单衣,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怕?”他站在床边,声音低沉。
林砚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不想让他担心。
沈屹没说话,在床边坐下,用毛巾轻轻擦了擦他额角的冷汗。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砚的额头,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林砚的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黑暗中,两人靠得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沈屹身上有山里草木的清香,还有淡淡的阳光味道,是林砚最安心的味道。
雷声再次响起,林砚下意识地往沈屹身边靠了靠。
沈屹身体一僵,随即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别怕,我在。”
熟悉的话语,和小时候一样,可此刻的怀抱,却不再是单纯的兄弟温情。
沈屹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心跳沉稳有力,林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气息,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心满肺的悸动。
他能感受到沈屹紧绷的身体,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哥哥也在紧张。
“哥……”林砚小声喊,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沈屹应了一声,喉咙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睡吧,我陪着你。”
那一晚,沈屹就坐在林砚的床边,抱着他,直到天亮。
林砚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沈屹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一碗温热的粥,还有一小碗洗干净的野草莓。
日子依旧在继续,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愈发微妙。
眼神交汇时,会下意识地闪躲;不经意的触碰,会让两人同时僵住;独处的时候,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暧昧。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是没有血缘的亲人,也是彼此心底,最不能言说的秘密。
夏天来得猝不及防,山里的气温渐渐升高,绿树成荫,蝉鸣聒噪。
村里的人都习惯了傍晚去河边乘凉,沈屹和林砚也不例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两人坐在大石头上,把脚伸进清凉的河水里,任由溪水冲刷着脚踝,舒服得让人叹息。
“哥,你说我们真的能考出去吗?”林砚轻声问,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大山。
这座大山,养育了他们,也困住了他们。村里的人,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很少有人能真正走出去。
“能。”沈屹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一定会带你走出去。”
他转头看向林砚,少年的侧脸在夕阳下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皮肤白皙,像是山里最干净的月光。
沈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砚的嘴唇上,干燥而粉嫩,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赶紧别开目光,心脏狂跳不止。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林砚是他弟弟,是他要护着的人,不能有不该有的念头。可越是压制,那些念头就越是疯狂生长,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林砚是他在这座冰冷大山里,唯一的光。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
“哥,你以后想去哪里?”林砚又问。
“去哪里都好,”沈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只要有你在。”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沈屹。
四目相对。
夕阳的光落在沈屹的眼睛里,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那眼神太深情,太滚烫,几乎要把他融化。
林砚的呼吸一滞,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可沈屹却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躲开。
“小砚,”沈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你看着我。”
林砚被迫与他对视,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深情,有挣扎,有克制,还有一丝绝望。
“哥……”
“别说话。”沈屹打断他,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眼神愈发深邃。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暧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潺潺的流水声。
沈屹一点点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砚的脸上,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
林砚浑身僵硬,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他明明应该推开,应该拒绝,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甚至微微地,有些期待。
他知道这是错的,是禁忌,是不被世俗所容的感情。
可面对沈屹,他根本无法抗拒。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相触的那一刻,远处传来村里人的说话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沈屹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手,别开脸,耳尖通红,浑身都透着慌乱。
林砚也瞬间清醒,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又羞又慌,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我……我先回去了。”林砚慌乱地站起身,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进河里。
沈屹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怀里。
熟悉的怀抱再次将他包围,林砚靠在沈屹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同样狂乱的心跳。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在夕阳下,在大山里,藏着他们不敢言说的心动。
过了很久,沈屹才松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路上小心。”
林砚不敢再看他,低着头,快步往村里走,背影都透着慌乱。
沈屹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差一点,就冲破了所有的克制。
差一点,就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全部摊开在林砚面前。
可他不能。
他是哥哥,林砚是弟弟。
他们活在大山里,活在世俗的眼光里,一旦这段感情曝光,他们都会万劫不复。
大山沉默无言,见证了两个少年的暧昧拉扯,也藏起了他们心底,那份甜到极致,也虐到骨髓的禁忌之恋。
山风吹过,带来阵阵清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早已纠缠不清的情愫。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有些感情,一旦深陷,便无路可退。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回不到单纯的兄弟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