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瘾》蘅三

29、少年的心动（糖！糖！糖！） 少年的暗恋

　　少年的暗恋，是蝉鸣阵阵的午后，怎么藏也藏不住。
　　——1/61《记忆碎片》

　　周六中午，初夏的蝉鸣阵阵。

　　期末考试渐近，学校为了缓解学生的考试压力，多放了一天假想让学生们放松放松。

　　教室外早就人声鼎沸，林以楠勾了勾嘴角，像是想到什么，朝窗外看了看。

　　这两天课间，他总是下意识朝窗外看。

　　脑中出现一个很清晰的人影，乖得不像话。
　　最近，她好像都没来这里打水。

　　“阿楠，晚饭后打会球去不？”胡鹏见林以楠出教室门，主动上前勾住他肩膀。

　　自从俩人冰释前嫌，胡鹏越来越喜欢找林以楠玩。

　　胡鹏自诩才华与样貌并重的贵公子，但是在靠近林以楠时，他不得不承认林以楠能稳居学校top1是有迹可循的。

　　就连他，也在这些日子被林以楠的魅力吸引。

　　林以楠回过神：“去。”

　　这些日子自己的神经确实绷得有些紧了，连带着心跳好像都比往日频率高了些。

　　是夏天快到了吧。

　　今晚多挥洒一些汗水也许会好一点吧。

　　等考完去季叔叔那里再雕几回木雕吧，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她。

　　想起那张总是容易慌乱的脸，林以楠心情不错地笑了笑，连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好像听到什么轻轻的笑声，胡鹏偏过脸去看林以楠。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少年的脸庞线条流畅，嘴角也挂了淡淡的笑。

　　真是怪了，有什么好乐的。

　　胡鹏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两眼。

　　细碎的光斑落在他清爽的黑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显得干净透亮。

　　他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随着下楼的幅度，他额前的碎发也被轻风撩起，连眼眸都沾上了笑意。

　　“打篮球这么高兴？”

　　思绪回了神，林以楠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玩当然开心。”

　　胡鹏不疑有他，男孩子哪有不喜欢体育的。

　　今天宋听梧死乞白赖地约了时伊，池澜也有补习班，所以林以楠中午是跟胡鹏的朋友们一起吃饭的。

　　吃完饭在胡鹏家打了一会儿电玩，时间就到了傍晚。

　　晚上的篮球场地是胡鹏的一个哥们推荐的，很宽敞的一大片。就是远了点，都快靠进郊区了。

　　“虎子，你这地不错啊，你怎么知道这个好地方？”胡鹏看着敞亮的篮球场，心情不错。

　　“之前经过这，无意间发现的。”那个叫虎子的男生搭话道。

　　这片地靠近职校，难怪他们不知道了，平时扬城一中上课那样紧，要不是虎子带他们来，他们可能到毕业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特地留出半天打篮球了，之前就算想打，时间和精力也跟不上，有时候也就是体育课的四十分钟热身一下。

　　初夏的风吹过耳畔，热热的。

　　嗯？初夏，上一次这样兴师动众的打篮球好像也有过一次。

　　是在华川吧。

　　林以楠的思绪有些飘远，那天，季栀还给自己送了一瓶水。

　　那瓶水是哪个牌子？林以楠记不太清了。

　　少女纤细的手指握住瓶身，眼睛却是瞪得圆圆的。当时，季栀就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最近怎么总会想到她？
　　林以楠没发现，他的眼神都变得柔软起来。

　　难得多放一天假，季栀没想休息。也许是在华川时，曾无数次对自己说过，放假是最快拉开跟同学差距的时间。

　　季栀中午休息完，就拿出一套试卷和计时器，她打算模拟高考时间，来估算一下高二的期末，她大概能考多少分。

　　学习是最让人心无旁骛的事情，季栀静下心去写。

　　语文和英语季栀放在了后面，她最想估测的还是数学。这些日子光是纠错本她都刷了十几次，她相信坚持下来，她的数学一定学有所成。

　　这次数学试卷她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季栀跟答案对了一下，比期中高出十几分。

　　没等她从刷题的喜悦中出来，严青舒打来了电话。
　　“季栀，你有空吗？”严青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放假时除了互相问问题，严青舒不会找自己的。想到这一层，季栀开口道：“有空的，是学习上面有问题要探讨吗？”

　　女生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严青舒有些犹豫。但他看到一旁齐妙妙那双漂亮的眼睛，她的手指也轻轻拉着自己的衣角，一晃一晃。

　　真是要了他的命。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是有问题不明白，你要不来一下盛云公园？”

　　虽然有些奇怪严青舒做题的地方怎么在公园，但是季栀也没有起疑。严青舒的好学程度有目共睹，就连广播体操时他脑子里也许都会构造一座物理王国。

　　至于为什么选文，季栀也不太清楚。

　　按理说，他该选理才对。

　　不过，那是别人的事情了。

　　“等我十几分钟。”季栀说完挂了电话。

　　严青舒将手机塞进口袋，他转过脸，望向一旁站着的齐妙妙。

　　“你说的是真的吗？只是想见一见季栀，跟她道个歉？”

　　“对啊，我跟季栀之前在华川可好了。只是因为一些小事产生了误会，我想当面跟她解释一下。”齐妙妙今天穿着白色小短裙，站在暮色里格外显眼。她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然后，严青舒就听到那个让他抗拒不了的称呼“谢谢你，哥哥。”

　　很娇，很好听。

　　两人朝盛云公园走去，离公园不远处有人在打篮球。

　　很年轻矫健的身影，只是他们动得太快了，严青舒看不清脸。

　　倒是他发现齐妙妙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打篮球的男孩身上，很久都没挪开过。

　　“妙妙，你喜欢篮球？”

　　“很有意思啊，哥哥。”齐妙妙露出乖巧的笑，光线落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物理书上写，光是由红，蓝，黄，绿，蓝，靛，紫七种单色光组成，此刻，齐妙妙站在光下，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如果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眼里都是这样自带光芒的，那严青舒确定的是，他就是很喜欢齐妙妙。

　　“妙妙，下次我打篮球，你要看吗？”严青舒鼓了鼓勇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好呀，哥哥。”

　　六月的天，有风，树枝微微晃动时，有细小的花瓣落下，满目纷飞。

　　严青舒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跟齐妙妙相遇时，女孩穿着美丽的公主裙，也是像现在这样弯着眼睛问自己：“哥哥，你怎么哭了？”

　　那日日光清透，草长莺飞。许是在那一日，严青舒就注定了这辈子只会爱上一个叫齐妙妙的女孩。

　　季栀出来得很迅速，严青舒和齐妙妙在公园坐了一小会儿她就到了。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长裙，头发松松地用一个发圈扎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刚看到严青舒时，季栀还定睛看了看，可惜她有些近视。直到走近了，她才看清严青舒旁边那个靓丽的身影。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季栀，”严青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妙妙是我的妹妹，她说你们之间感情很好，就是有误会，想找你说开。”

　　齐妙妙笑了，声音甜得像融化的糖：“阿栀，是我呀。”

　　妹妹？季栀想到了前不久的傍晚看到的那道跟严青舒贴得很近的身影，又想到在华川时，齐妙妙曾经高调炫耀过自己有一个在扬城一中的哥哥。

　　原来竟是严青舒吗？

　　可是，在季栀的印象里，严青舒是最接近一个无关风月的谦谦君子的形象。

　　没等季栀开口，齐妙妙转身朝严青舒开口道：“哥哥，你到远一点的地方等我们吧，我们要说一些女孩们的话题。”

　　严青舒看了一眼季栀，见她没有排斥的意思，点了点头，朝不远处走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季栀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齐妙妙的笑容在严青舒转身的那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

　　还是那副让季栀不舒服的嘴脸，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季栀，“拜托，不要这样如临大敌好吗？我是真找你有事。”

　　“什么事？”

　　季栀努力压着自己不耐烦的情绪，不知是不是天气渐热，还是不远处有隐约的吵闹声，季栀觉得莫名地烦躁。

　　齐妙妙向前走了一步，目光似乎在跳过季栀，看向不远方：“找你看你喜欢的人啊。”

　　“神经病。”

　　季栀真的转身要走，这个齐妙妙每次遇到男生就跟失智了一样。喜欢是一种很美好的情愫，季栀不想因为齐妙妙而不高兴。

　　但是她没想到，齐妙妙竟然伸手拉住了自己：“别走，你看那边。”

　　季栀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是一个篮球场，里面好像有两拨人，但是又不像在打球，看起来像是对峙。

　　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其中一人——林以楠。

　　他站在人群间，挺拔清爽，夕阳的光线无限好，在他上方铺开一片橘红色的光。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但是整个身体却是微微前倾，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

　　季栀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