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复仇名单 事实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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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离开墓园之后，景彦演就接到了老欧的电话，告知他自己提早回来，到晚上又接到电话，将下午的机票改到了下午。
景彦演虽然有些诧异，但是这个决定总体来说符合自己的期望。昨天那种巧合，大概率也不会再发生了，景彦演便提早就到了机场，除非陆崇一今天还要坐飞机。
接机大厅站满了举着牌子的人，景彦演找了一个空位就插了进去，踮着脚往出口看。
站了一会儿，他走到吸烟区吸了一支烟，嗓子被熏得发痒，爆发出一连串的咳嗽，整个肺都快咳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买了一盒喉糖，又走了回去。
新的一批旅客走了出来，景彦演翘首寻找着，没一会儿就看到老欧，他立即抬手冲他挥了挥手。
老欧似乎比上次看到的黑了些，皱纹也深了不少，但是精神抖擞。
老欧伸出手，景彦演来不及反应就被搂了过去，宽厚的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人有时候就是会被氛围煽动，流露出自己也不曾预料的情绪。
景彦演竟然感觉到有些不舍，老欧松开手时，他的手还搭在对方的肩，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才将手收了回来。
或许是因为那个模糊的父亲形象，他不自觉将这种形象套了上去。
“走吧。骁齐在停车上等我们。”
两人一起坐电梯到了停车场，找到了骁齐的车。老欧把行李箱往后备箱一扔，做着手势让景彦演上了车。
老欧和傅骁齐调侃了几句，听到景彦演的咳嗽声，神色凝重地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天气凉了，要多加注意。吃药了吗？”
景彦演想说吃了，开口前却先摇了摇头。
老欧瘪着有些发干的嘴，张了张没有说话，有些浑浊的眼睛一下暗了下去，他拍了拍傅骁齐的座椅，交代他待会儿找个药店停一下，宽厚的手在景彦演的膝盖上拍了拍。
景彦演竟然并不反感，直到老欧抽走手冲他笑了笑，他还觉得掌心的暖意留在了那里，结结实实地黏在了那里。好像永远不会消散。
车停在路边，透过车窗，傅骁齐从药店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热气的纸杯。
“先吃了吧，压一压。一路上咳得人心烦。”傅骁齐从窗外将杯子和药塞到景彦演手里，搓了搓手又说道，“盒子上都写了，看着吃。”
说完，傅骁齐回到了驾驶位上，发动了汽车。
“出发咯！各位乘客收起小桌板。”
景彦演吃完药，汽车也驶向了大路，老欧将药收到袋子里系好放到一边。
“您和我……父亲关系很好吗？”父亲这个词他还不太熟悉，也因为嗓子有些疼，听起来有些干涩。
“生死之交吧。”老欧的手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膝盖，盯着前方的双眼，隐隐闪着光。似乎陷入缥缈的回忆中。
“第一次共生潮，哦，你可能不知道。很久的事情了，要不是你父亲，我也死在那里了。”他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看了一眼窗外，转回时才勉强笑了出来。
“共生潮，只是知道个大概。”
“就是三十年前吧。有人提出在以修复恢复海洋健康，与人类形成和平共生的模式。你父亲是共生潮的支持者，我嘛，我这个人没什么主意，跟着你父亲也成了共生潮的支持者。就那么干！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找到了一条最好的道路。”说到这里老欧努着嘴咂了咂。
“之前都完成了可观的修复，结果在大宿礁堡发生了，那件事。”
“原因……真的是管理局的阻碍？”景彦演捏着纸杯的手一紧，将纸杯攥成了一团，残留的水挤出来落到手上。
听到景彦演呀的一声，傅骁齐立即抽了几张纸递了过来
“谢谢。”
“行了。别一天到晚谢谢谢谢。”傅骁齐摆摆手。
“不是他们还有谁？！”老欧身子朝后一仰，抬起双手乱摆着，“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把大家逼到他们想走的路上。珀安。哦，就是你父亲。”
“我知道，您说过了。”景彦演腼腆地抿了抿嘴唇。
“就是发现了这些事情，又不配合他们才被杀的！老子看得清清楚楚。”老欧激动得口沫四溅，意识到之后，立即摸了摸嘴，“当初以为你没中心容器，我还庆幸呢。现在……哎——”
—— 是这样吗？命运交付给父亲未走完的路，也随着中心容器，一并继承到了我的身上？
景彦演感觉胸口有些闷，将车窗放下来了一些，凛冽的秋风吹到他脸上。路边行道树干枯的枝桠上，枯叶可怜兮兮地挂着，一阵秋风吹过，身不由己纷纷飘落。
—— 当我决定‘金蝉脱壳’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加速自己的倒计时了。
如今，短暂的生命里，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目标，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呢？
从前顾忌陆崇一，和连在自己生命线那一端的无辜的人，以为自己能凭借管理局的‘纵容’救下一些人。
在使用破损容器也总是有所克制。
现在，我再没什么好顾虑的。
就让这个折磨了自己长达五年之，就让这既是王牌也是脖颈上加锁的破损容器，成为自己手中的武器，让它推着自己朝死亡更进一步的同时，也能同样将他们推向死神的怀抱。
景彦演关上窗子，目光坚定地问道，“您知道，在场的是哪些人吧？”
“小景，你想……”老欧没将话说完，透过后视镜和一直侧耳倾听的傅骁齐交换了一个眼神，才有些犹豫地看向景彦演，“你上次说不需要骁齐帮你修复容器是为什么？你应该受了不小的折磨吧？为什么不……”
景彦演轻笑一声，“管理局一直有一个取代计划——一个疯狂的计划，我想你们应该是知道的，但是越是疯狂的计划就越要谨慎。他们需要我的预言能力作为每一步的保障，所以一旦我的容器修复成功，就相当于推进了这个计划……”
说到这里，景彦演抬头看了傅骁齐一眼，老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您应该知道，我没有时间了。至少，让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也曾经短暂地有意义过。我知道您，一直避着管理局，不想卷入其中。您只要把那些人的名字告诉我就行。我自己来。”
老欧皱着眉一脸为难地看着景彦演，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景彦演打断了。
“别……别阻止我，别尝试说服我。”景彦演的乞求，被咳嗽声打得断断续续的。
“到了！”
车突然停住，老欧身子朝前一倾，本能抓住椅背，指甲嵌入皮质座椅。
他舒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上楼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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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骁齐和老欧对视了一眼。
老欧的脸色变得有些暗沉，像是被惊动的鱼儿，不动声色地潜到了水下；傅骁齐则像是一只兴奋的白鸽，双眼像两颗闪烁的宝石，似乎能听到他挥动翅膀的声响。
“景彦演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傅骁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欧抬手打断了，他看着景彦演就像在对一个听力不好的人说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又重又慢。
“小景，你确定吗？”
知道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然后选择复仇。
就像确定起点，和终点，在他们之间拉出一条线，连接彼此一样明确。
“我确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老欧叔，把当年参与捕杀我父亲的人员，咳咳咳——”
“骁齐。给我拿纸笔。”
“收到！”傅骁齐从沙发扶手上跳起来，立即找到了纸笔递给了老欧。
老欧在写下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用力地杵了杵笔尖，仿佛这样的一个动作，能加重名单上的人所背负的罪恶的重量。
景彦演接过了名单，他的目光冷静得仿佛只是在看一些没有意义的字符一样。名单上的人，没有不认识的，都是‘老朋友’。
当他想到这些人对他父母所做的，以及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的时候。
他手中的纸就再也不是一张，写着一些字符的‘一张纸’了。
它成了火，点燃他内心前所未有的斗志；它成了一场春雨，唤醒了沉睡在自己内心深处的仇恨的种子。
收在指缝之间的利甲，已经蠢蠢欲动，它们被仇恨浸染，刺破纸发出脆响。发出尖利的叫喊，一寸一寸地刺破敌人的心脏。
傅骁齐出声将景彦演从幻想中拉了回来，“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
“想要在战场上一招制敌，就不得不依赖，背后一次一次精心训练的事实。到了战场上，唯二能依赖的就是对敌人的了解，和对自己的了解。时过境迁，我们的计划也要随之更新了。小景，你有什么看法。”老欧的话像是迷雾中一盏灯，为二人照清前方的道路。
“一个一个对付，恐怕之后就会有所防备了。他们也不傻。”傅骁齐提出了很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咪……呃，傅骁齐，你对管理局的仇意来源于？”
傅骁齐兴奋的脸短暂地黯淡了下去，他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果壳铃铛，“傅骁齐……是我主人的名字，明白了吗？死谁都无所谓，死一个我都赚到了。我不算是帮你，借你的力量而已。”说完他耸了耸肩膀，像是怕景彦演不明白，又补充道，“他不是他了。”
景彦演点了点头，“我会找理由把他们聚到一起，一次性解决。不给他们防备的机会，咳咳咳——不过，在正式对他们发起进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先去做。”
“咳得好厉害。回去要好好休息。”老欧皱着眉，将桌上的水递给了景彦演。
“已经好多了。”景彦演捏着拳朝胸口轻轻捶了两下，接过水喝了一口，摸出喉糖塞了一颗到嘴里，“吃吗？”
“我来一颗。”傅骁齐接过喉糖扔到嘴里，皱着脸咔咔咬碎了，“好怪。”
“我曾经有过自杀的举动。他们为了防止我轻生，将我和一个人鱼，他叫小莫。绑上了‘结’。”
景彦演再一次看了名单一眼，那些名字都牢牢扎根在他的脑海里了，接着将名单揉作一团，投球似的抛入了垃圾桶内。
傅骁齐和老欧对视了一眼，从他们的目光中，景彦演看出他们显然明白，那意味着绑定的两人‘同生共死’。
如果他是一个自私的人管理局的这种做法，可以说是毫无用处，但是偏偏他们就是准确抓住了景彦演的弱点——心软，当然不包括敌人。
景彦演即便想死，都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力。
“老欧，我已经带着必死的心让他们先走一步。我不能，也不可以，在我必死的路上，拉上一个无辜的人。我必须先释放他，才能真的无所顾忌。”
“无所顾忌？”傅骁齐喃喃地说道，“那……那个你爱的人呢？”
几乎在傅骁齐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景彦演想都没想地就立即做出了回答，“我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的资格。”
景彦演双眼左右转动了一下。
“小景你说的那个无辜的人——和你绑定的人，大概被秘密关在管理局的某处吧？”
景彦演望着老欧点了点头。
“找到他倒不是最难的，解开绑定你们两人的‘结’才是问题。”老欧靠到椅背上，噘着嘴摇了摇头。
景彦演双手紧扣，往前一探道，“老欧，你也做不到吗？咳咳咳——”
“虽然我也拥有由能种衍生出的副能种——结，但是，只有为两人绑定者才能解开。至于，强行突破，如果我没猜错，小景你一定已经做过尝试了。对了，这个种‘结’的人是？”
景彦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裴誉。
现在，事实很清楚了，他无法绕过小莫走向他的目标。被他无辜牵连的人，成了他复仇之路上的第一道阻碍。
“小景，容我想想。找到这个人的部分就交给你来解决了。骁齐，你协助小景。”
傅骁齐用力点了点头，“有事儿直接招呼小爷啊。景彦演。”
“好，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想在确定找到方法之后，再一次性行动会好些。”
“嗯，这样也好。我试着找找看。确定之后我们再安排之后的行动。”
***
晚饭本来景彦演都打算和老欧叔他们一起吃的。
乔苏尔来了电话，说是研究了新的菜非要自己尝尝，景彦演耐不住乔苏尔的威胁只能回了公寓。
他回到公寓，乔苏尔像是踩准了时间正好开席。
“快尝尝，你再晚点，我连锅都吃了。”乔苏尔被自己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将盛好汤的碗递了过来。
乔苏尔一脸期待地看着景彦演，应该是说‘监考’更加准确，如果给不出她满意的答案，马上就一记大榔头奉献上。
“嗯，好喝诶。不愧是大厨哈。”
“可以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好的？”乔苏尔满眼期待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不能说不好，也不能一点毛病不能挑的啊。
景彦演又喝了一口，咂巴着嘴品味了一下，“嗯。可以再炖烂点。”
“完美——”乔苏尔双手食指相抵着在胸前拉开，得意地拨了头发，“下次做给萱萱吃。”
“就知道——我当实验品了。”
“这不是给你做的。”乔苏尔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扔到了景彦演碗里，“对了，那家人怎么样？看着靠谱吗？再喝一碗。”
景彦演拿起勺子往自己的汤碗里，一边舀着一边说道，“挺好的……两个小姑娘，看起来都……嗯蛮好的。”
“嗯。但是最好还是隔一段时间联系一下。让发发照片，视频什么的。别说它走了，还真少了点意思。”
景彦演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夹起一大块子青菜堵上了自己的嘴。
“你最近忙什么呢？裴誉让你少出去。”乔苏尔搁下筷子，托腮看着景彦演，“再不听，我真要麻绳伺候了。到时候别怪我啊。”
看来今晚的主题不是天麻鸽子汤，是这道‘菜’啊。
“嗯。就出去瞎转转。”
“哦，还以为替高修明的事情忙活去了。”乔苏尔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笑着说道，“萱萱发的消息，准催咱俩上线呢。”
“算了。带着我你俩老是被骂。玩不明白。”景彦演看着碗中剩下的残渣，拿起碗晃了晃，将凉掉的汤仰头喝掉，“我管不了那么多闲事。”
“玩游戏嘛。自己开心就行，管他的。诶，给你说一个八卦要不要听。”乔苏尔从举着的手机后面探出头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没兴趣。”景彦演直起身子，将腹部舒展开，有些发胀的胃稍稍舒服了一些。
“关于裴誉的。真不想听？真不听？”
“不听。撑死了。”景彦演站起身，抓了抓脑袋朝着厨房看了一眼，用过的锅碗瓢盆还真不少，“我消化消化再洗啊。先躺会儿。”
景彦演躺到沙发上，乔苏尔立即跟了过来，“你不听，我非要说。”
“说吧。”
“诶——突然不想说了。”
“无聊。”
景彦演从沙发上站起身，一阵袭击全身寒意和刺痛吞噬了所有的力气，他抱着胸口跌倒在了沙发上。
“啊——”
“景彦演！”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复仇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