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倒计时.真实面容 我就吃得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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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吃……”景彦演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又连着扒拉了两口，噎了一下涨红着脖子咽了下去。
“咽下去再说。”陆崇一替景彦演顺了顺背，蹲着往后退了一步，“进来点，晒着。”
太阳又烈了些，连院角的白色三角梅也蔫巴儿了。
“我就吃得惯你做的饭。这里的……”景彦演拿着筷子的手一挥，几颗白色的饭粒就甩了出去，“我吃不惯。”他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带鱼，将碗朝着陆崇一一斜，“就是这米不好吃，不黏糊。”
陆崇一站起身，感觉刚才吃进去的，还堵在横膈膜的位置，见景彦演快吃完了，又蹲了下来，“跟逃难来的。”
“差不多。我吃不惯，前几天拉肚子来着，萨提他们哪儿也不行，做的红烧肉腻……”景彦演张着嘴看了看，埋头连着扒拉了好几口，筷子跟装了马达，在碗边上敲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景彦演瞟了陆崇一一眼，他坐在了台阶上，慢条斯理地吃着，只是抬眼时被太阳照着皱了皱眉，“你……不问啊？”
“不问。你想说就说。实在太晒了，进去吧。人家都是为了凉快蹲在檐下，你偏太阳晒要出来。”
“嗯。”
回到餐厅，景彦演又添了满满当当的一碗饭，才坐了下来。
“太阳晒得慌，你吃得香。进来凉快了，倒像是没胃口了。”陆崇一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搁到景彦演碗里，顺手又送了一筷子到自己嘴里，“待会儿你洗碗啊。洗完了，伤口擦药。”
景彦演嗯了一声，心里嘀咕道，擦擦擦，到时候还没好呢，我先变成臭熏鱼了。
“旅店的床赔了多少钱啊？老板没骂你吗？”
“没有。老板说本来就旧了，早晚也得换，我们倒是给他换了个新床。”
“我就说嘛。一晃起来就咯吱咯吱响，原来是个老骨头了。”景彦演将汤舀到小碗里，又挑了几块苦瓜，堆得冒起递给了陆崇一，又给自己滗了一碗汤，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大口，“裴誉扣着我，是怕我阻止你，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有话不好好说。”
陆崇一咬了一口软烂的苦瓜，搁下筷子，“嗯。我也不知道。他这个人的想法……”他食指抵着太阳穴转了转，“常人无法理解。”
景彦演打了一个长长的嗝，靠在椅子上撩起衣服掸了掸肚子，“美哉，美哉。”
“把碗洗完再说吧。”
“那我洗碗能不能不擦药啊？都好了，真的。你看。”景彦演连着往椅子上坐了几下，咬着牙道，“真、的。”
“别想。赶快收拾，擦完药我们好出发了，别让人家久等。”陆崇一将喝完汤的碗往桌上一松，挪开椅子站起了身，“上楼等你。”
陆崇一走到楼上书房，在空荡荡的书桌前坐了下来，又起身走到阳台朝外面看了一眼，两个度假村管理人员从门前路过，专门朝他们这一栋看了两眼。景彦演两次爬墙，搞得他们这里成重点了。
他拉上窗帘又回到了椅子上，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高修明回复的消息。
【好！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兄弟没得做了】
陆崇一咧着嘴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又看了一眼消息，将手机推到了一边。
还好和高修明隔着千里万里，不然准要吃上一顿拳头。不过自己有私心这件事情，的确有点不仁义，明知道高修明对裴誉避之不及，还隐瞒裴誉在总局的信息，将高修明留在自己身边。
“外卖员、邻居……”哼，裴誉玩起人来还真够有耐心的。不过，既然裴誉有心要让自己知道‘取代’计划，为什么不直说呢？只是为了拉长煎熬自己的时间？
“好了！”
景彦演一声吼，将陆崇一魂都喊掉了，“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景彦演大概也是抵抗不了，像个乖乖的患者躺在了床上，大方地向医生展示了自己的伤处，“快点。”
景彦演双手垫在下巴上，转头看着随着窗帘飘动变换的光线，“陆崇一，你想不想……”
“想。”
“擦药就擦药！手指头给你撅了。”景彦演回头瞪了陆崇一一眼，又趴回去，嘟囔道，“我还没说呢？你就想，我问你吃不吃泥巴，你也说想啊。哎哟~”
“行了。记得定期复查啊，我去洗个手。”
景彦演提起裤子，跟个尺蠖一样拱到了床头，拎着椰壳小人晃了晃，挑起来从包里翻找出了红色指甲油，将卫生纸垫在下面，蹲在床头柜边就仔细染了起来。
“给我染发呢？别弄了，你想说什么？”陆崇一拿走刷子，拧上盖子搁到了一边。
“我还没弄完呢？待会不均匀了。”景彦演说着又拿过指甲油染了起来。
陆崇一伸手拽过枕头躺了上去，侧身看着景彦演的背影，“有时候真觉得你像是小孩子，好像没长大一样。”
景彦演顿了一下，又继续涂抹了起来，“好了。”他拎起小人送到嘴边吹了吹，走到阳台挂到栏杆上，又回来坐在了陆崇一的身边，“陆崇一，你想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啊？”
“想啊。”陆崇一立即坐起身，眼睛睁得溜圆，接着又嘴一撇，“不是逗我吧。随便变张脸糊弄我？”
“不是。你准备好了吗？”
“等一下！”陆崇一拽过枕头将脸按了上去，“准备好了。”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他加重力道将枕头压在了眼睛上，游动的几个光斑消失后，眼前便是一片的黑。
陆崇一抓着枕头的手一点不敢松，像是怕手一松，一直期待的愿望就会落空。黑暗中跳出一些发光的线条，逐渐勾勒出一张脸的轮廓，但是接着便停住了。
从认识景彦起看到的就是景彦演的脸，已经根深蒂固地扎在了他的脑海中，很难从固有的形象上，基于对景彦性情的理解，再描画出一个新的形象。
“好了。”
“那我放下咯。”陆崇一这样说着，那枕头却像是焊在了脸上怎么也放不下来，景彦演用力扯了几下才放下来。
枕头一放下来，陆崇一脸上的期待就被冻结成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将枕头朝着身后一甩，“我期待半天，耍我是吧。晚上给你加大药量，臭死你。”
“这就是我自己的样子啊。其实也有点不一样。”景彦演摸出手机，打开景彦演身份证的图片，递到了陆崇一手里，“这是景彦演的身份证，也不是完全一样。”
陆崇一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对比着照片上人的模样，和眼前景彦的模样，“你的意思是……你们长得很像？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我没有逗你。”景彦演双手撑在身后，抿了抿嘴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了看陆崇一手里的手机，“其实仔细看，你看眼睛这里他的眼头稍微圆润些，下巴这里要阔一些。”
陆崇一慢慢放下手，手机顺着掌心滑到了地上，他立即捡了起来，“是。”他又看了一眼身份证，“仔细看是有差别，但也太像了吧。简直像双胞胎。”
“我起初也觉得很惊讶。但是，这样也省事儿。人本来也是会变的，有点变化只要不是太夸张问题不大。所以……”
“所以我一直看到的你就是你，所有看到的一切，都是……你。”
“那也不是。景秋月死后我才用的自己脸。”
陆崇一喉咙里抖出两声干笑，接着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一把将景彦演揽入了怀里，“真好……真好。一直都是你，一直都是你。”
“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是见色起意呢。你这个人，加上景彦演的脸。”陆崇一松开手按住景彦演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唔……走开。一嘴的臭苦瓜味。”景彦演跳开用力抹了抹嘴巴，又呸呸呸了两口，“没……没见过分手了还这么亲嘴子的。”
“朋友之间也可以啊。”陆崇一抹了抹嘴唇，又叽叽笑了两声，“没见过吗？刚才见着了。”他一低头又看到手边的手机，拿起来放到景彦演脸侧，“但是也太像了吧。景彦，会不会你们是双胞胎？”
景彦演转脸看了看脸边的手机，接过来将手机转来转去地看了看，“嗯——，这不合理吧。双胞胎，一个是人，一个是人鱼？”
“你见过景秋月的丈夫吗？”
“没有。”景彦演摇了摇头，手指点着下巴，边想边说，“她没提过，家里也没照片。我也没兴趣了解。”
“既然你没见过，那就存在她丈夫是人鱼的可能性啊。你想如果景秋月生了景彦演，那个……暂时就叫景爸爸好了，生了你呢？这样是不是就可能了？”
景彦演咬着手指陷入了沉思，他顺着陆崇一的思路想下去……，“可是，这又不对了。如果都是人鱼，当然可以通过‘缔结’达成。但是，景秋月可是人欸，人鱼和人可以缔结吗？”
“也是……”
“而且如果能，就等于说明他们抛弃了我。却留下了景彦演。”景彦演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突然起身走出了房间。
“景彦。”陆崇一连忙追着下了楼梯，在门口将景彦演拦住了，“我瞎猜的。当我放屁，人和人鱼‘缔结’想也不可能。我瞎猜的。”
“我没生气啊。就是突然想……走走。”景彦演揉了揉眼，退到了墙边，“好吧，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那我很可能……就是被抛弃的那个。
“因为你是人鱼啊。在海里最合适啊，他们也很舍不得，但是那样对你是最好的。这样想呢。”陆崇一贴了过来，“不过，这要建立在人鱼和人可以‘缔结’猜测成立的情况下。但是你我都没见过。只是我想象力发散得太远了。嗯？”
“嗯。其实没关系长得像的人很多啊。”
“对啊，那个唱歌的，叫什么来着，张合对吧。和那个苏博文就很像，我就总分不清。我去放个水。”
陆崇一虚着眼睛，跟个贼似的跟到了门口。
—— 景彦，这是转性了？以前怎么求也不肯，今天冷不丁就说出来了。
“站在厕所门口傻笑什么？”
“开心就笑咯。”陆崇一噘着嘴朝着景彦演晃了晃脑袋，走到大门边打开门抬头看了一眼，“景彦，太阳没那么大了。我们出发吧。”
“嗯。”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各戴了一顶草帽就走了出去。度假区有一个迷你热带花园，两人专门绕了个道，从中间穿过。
“很好分的，张合这里有个美人尖。”陆崇一的大拇指和食指在发际线中间捏了捏。
“有吗？我完全没有注意过。”
“他总喜欢弄个大帘挡在这儿，你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的。他还是全部梳上去比较帅。”
“你说他俩能扫对方的二维码吗？别挤我。”
“给你顶草丛里去。”
石头道像是才冲洗过，透过浓密树阴照下来的阳光，在滚圆的石头上照出了一个个柔和的晶亮光点。
景彦演捻着像是芭蕉叶一样的叶片，举起来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崇一，你看这样是绿的，这样又是紫色的。嘿嘿。”
“嗯，瞧见了。”
“你看这儿。”
“什么？”
“这儿，你凑近点。”景彦演瞅准机会手一松，富有弹性的叶柄往上一弹，宽大的叶片就拍到了陆崇一脸上。
“景彦，你……”
“两位好悠闲啊，这么大的太阳。”萨提朝着周围看了看，顺手将肩后的花穗捋到了胸前，“我们这儿环境不错吧。什么时候回去啊？”
“啊，困了。”景彦演拍了拍打呵欠的嘴，转身就走了。
景彦演走到草地上捡起地上的缅栀子，放在掌心轻轻压了压，又抖到了另一只掌心，这样煎鸡蛋似的翻了几次面，陆崇一才跟了上来，“聊什么呢？”
“打几句招呼。直接去停车场吧。”
“嗯。”
陆崇一给南普发去已经出发的消息，便将手机上的导航打开，将手机卡在支架上，回头盯着景彦演看了两秒，才发动了汽车。
再过五天就是帕佩缇岛的传统节日撒母耳节日，南普邀请两人到时候一起过节，但是两人大概待不了那么久，便答应南普去感受感受节日准备前的氛围。
街道上都挂出了印着一位女性的彩旗，多半随着海洋和岛屿的元素，想必就是节日的主角了。
脸形圆阔，眉间带着坚毅的神色，嘴角带着笑意；肌肉鼓的手臂上戴着金色臂箍，嵌着各色的宝石，彩色的丝带从肩上飘逸而下，缠绕在赤脚上。
“景彦，你看。”陆崇一注意到街边的店铺门口都放了各种容器，里面无一例外地都堆积着一些小石头，“门口都放了石头。奇怪。”
“这是什么习俗？我来查查。”景彦演掏出手机，小声读着搜索到的信息，接着长长地哦了一声，又道，“原来是这样啊。”
“怎样你倒是说啊”
“旗上的女生叫撒母耳，是一个叫作萨什么什么村，嗯……不重要反正就是这个女孩子天生神力，将这座岛从原先的地方拖到这里，花了五天。梦到岛下的海妖，要在五天后将岛毁灭的信息，就昼夜不停地将岛拖到了现在这里，精疲力竭沉入海中……”
陆崇一一边听着，一边等着景彦演揭晓这些石头的用处，他却以‘就这么一个传说’结了尾，“石头呢？你没说啊。”
“你不是聪明吗？你猜猜看咯。哎，我们买点水果什么的吧。靠边停车，停车。”
陆崇一靠边还没停稳，景彦演立即解了安全带跳下了车，“我去买，等我。”
石头应该是某一种纪念方式。大力士、移动岛屿、海妖……陆崇一想到端午节中关于粽子的作用，心中立即有了一个答案。
“景彦我猜到咯。把口袋系上，待会儿滚下来。”
“要你说。”景彦演使劲将塑料袋拉紧，瞪了陆崇一一眼，跳上了副驾驶，“开车吧。说吧。”
“坐好了，小车车启动咯。”
“说吧。”
“是驱赶吧，为撒母耳驱赶海妖。”
景彦演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倒扣在膝盖上，撇了撇嘴，“勉强算对吧。加一分。”
“还有什么。给我看看。”
“好好开车。告你危险驾驶啊！”景彦演将手举起，厉声指责道，“陆崇一，你是不是！”
陆崇一收回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一直到，陆崇一沿着石小路开进村里，朝着红色屋顶的南普家开去，景彦演也不揭晓答案，也不让他看手机，还是一个劲地非要他猜出来不可。
“不猜了。”陆崇一隔着挡风玻璃，和领着弟弟妹妹站在门口的南普招了招手，按照指示将车停在了房子旁边芒果树下的空地上。
“崇一哥，我还担心你们找不着呢。”南普看了看身边的弟弟妹妹，弟弟躲在身后怯怯地打了个招呼，和上次一样；妹妹吉吉和两人打了招呼，大方地接过了景彦演手里的水果，抱着跑到了母亲的身边。
南普的妈妈从椅子上起身，冲着两人笑了笑，放下卷着的袖子和两人点点头，撸起袖子又坐下继续在塑料盆里面着什么。
妹妹吉吉跑进屋里，抱着两个小凳子跑出来放在屋檐下，走过来扯了扯景彦演的袖子，又指了指椅子。
“我妹妹就喜欢好看的人。”南普在陆崇一耳朵边轻声说道，妹妹像是用当地语言说了句话，大概是在责怪哥哥揭自己老底，哼了一声，又笑着牵着景彦演过去坐下，她自己又跑回了屋子里。
—— 哎，没办法。我......老婆天生丽质。想着，陆崇一偷偷地瞟了景彦演的方向。
“崇一哥，你待会儿去村头神祠做‘圣扫’，你跟我一起去？”
“行。我要做什么吗？”
“我去拿东西，你等我。”
“嗯。”陆崇一说完便走到了景彦演身边，吉吉正抱着一个玻璃罐子走了出来，罐子里像是什么酱汁，还有些没有捣碎的碎片，像是什么植物的叶片。
“这是什么呀？”景彦演拍了拍另外一个空着的凳子，柔声询问道，又看向陆崇一。
陆崇一又用英文问了一遍。
吉吉拿起插在罐里的小竹签，又将小臂内侧展示给两人看，手臂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图案，“Saku qiongha~”
三个语言不通的人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倒计时.真实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