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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倒计时.毒蛇 连你... ...

  •   裴誉熟练地将机车骑入车库,熄火下车,摘下了头盔。

      两个小时前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在镜子上浮现,他笑着摸弹了一下后视镜。

      抱着头盔,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发丝,一边朝着屋子走去。

      “裴先生回来了。乔小姐到了,在书房。”

      “嗯。”裴誉将头盔递给门边的冯妈,朝着二楼的位置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上了楼。他推开门的同时,从兜里摸出了波核。

      乔苏尔朝着他瞥了一眼,又悠悠地转回身,继续喝着手中的热茶。

      波核从裴誉的手中飞出,弹跳到桌边,被乔苏尔伸手拦住了。她捏着波核举在眼前打量着,像是在欣赏、评估一枚宝石的价值。

      “韩萧的事情,我也掺和了一脚。”她将波核放到靠近裴誉那一侧的桌边,又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干脆。我去冲个澡。”

      “请便。”

      就出来了这么一会儿,身上就汗涔涔的,这该死的夏天什么时候过去啊。裴誉摸着脖子上的汗水,刚走出书房,冯妈就迎了上来。

      “裴先生,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有什么缺的好添上。”

      “不用了。送过去放下就行,你看着搬家公司把东西放好就不用管了。少了什么我自己看着添就行。”

      说完裴誉就直接回了房间,推开门就开始脱衣服,衣服落了一地。热水将身上的汗水冲洗干净,随之精神也清爽了些。

      冲洗过后,他一边擦着身体一边拿起手机,给顾严打一个电话,让对方改签明天去利里洛斯岛的机票。

      毕竟明天还有一场好戏要看,想到这一点,他就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换好三件式的西装,他对着镜子将朝后梳的头发拢了拢,又调转脚步走到挂着领带的柜子边。那条黑色的暗纹领带,在他一众颜色鲜艳的领带中突兀又——无趣。

      他抽出领带凑到鼻间嗅了嗅,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令他皱了皱眉。他重新将领带挂回去,又看了一眼,才走出了房间,朝着书房走去。

      “解释,解释。”裴誉盯着桌上的波核,在乔苏尔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乔苏尔显得有些不快,“我不是都说了吗?波核是空白的,人也不是我杀的。我还要交代什么?要我给韩萧哭丧不成?呵。”

      “我在家里见你,就是不想把场面搞得太严肃。不过......”裴誉刻意将最后两个字拉长,目光直逼过去,绷着脸道,“这不代表这事儿就稀里糊涂过去了。我讨厌什么你清楚。原因?”

      乔苏尔缓缓吸了一口气,靠到沙发上,支着下巴说道:“他出言不逊,对我女朋友。”她说话时,眉头微皱随即立即舒展开,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想堵住他的嘴。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这个?”这个裴誉心中想得相差十万八千里,他知道韩萧表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背地里总是对乔苏尔颇有微词,也有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原本以为这背后的动机,也不过是些权力争端之类。竟然,只是因为这个?他简直无法理解。

      “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乔苏尔脖子往前一送,摊开手,显得对裴誉的不理解不太理解,“你不能理解就算了。你计较不计较,都定不了我的罪。”

      “苏尔,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哦。”乔苏尔朝着斜上方瞟了一眼,眯着眼睛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我在喝茶。”

      “最好只是喝茶看戏。”裴誉抬了抬脚尖,带着几分欣赏看向乔苏尔,“你也够精的,一点血都没沾到。”

      乔苏尔两手交替着抹了抹手背,说道:“嫌脏。不过……还是算漏了。本来打算借景彦演这把刀的。反正......”她顿了一下,盯着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宠’他,嘛。”

      “你没有其他什么要和我交代的吗?”裴誉低头摸了摸袖口,慢悠悠地抬头看向乔苏尔。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没有哦。”

      “苏尔,别忘了你也是管理局船上的人。有些事情要做就做干净点。”

      “知……知道了。”乔苏尔端起茶喝了一口,打量了裴誉一下,“穿这么正式,约会啊?”

      “替你们擦屁股。对了,我后天出差。帮我照顾洛斯几天。”说完,裴誉站起身掸了掸衣服的下摆,跺了跺径直走了出去。

      “又放心我了?不怕我把洛斯教得更坏?”

      “它已经够坏了。”

      裴誉走到门外司机已经在车边候着,他抬头回望了一下书房的窗户,才上了车。

      就没有一个全心全意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吗?他闭上眼睛往后一靠。

      “老赵,开车吧。去方淮年家。”

      **
      红灯转绿,陆崇一发动汽车朝着景彦演家驶去。到达之后,陆崇一将车停在巷口的路边,关上车门,又透过车窗看向放在副驾驶上装着的漫画纸袋,拉开门又关上,朝着小区小跑过去。

      平时总要等上好一会儿,景彦演才会莫磨磨蹭蹭地开门,今天真是难得,没敲两下门就开了。

      一开门陆崇一就明白今天怎么这么迅速了。靠门的地方就放着一台老式的冰箱,景彦演手里拎着一罐啤酒,脸上微微泛着红。敲门时正巧在门边呢。

      “天还没黑就喝上了。”陆崇一一边换上自己的鞋,一边打量着景彦演。他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了一条棉麻的条纹长裤,眼睛缓慢地眨着,瞧着已经有些醉了。

      景彦演没回答,咔嚓捏瘪手中的啤酒罐,投入垃圾桶内,又拉开了冰箱门。

      “可以了。”陆崇一抓住景彦演的手腕,将啤酒抽走高举起来。景彦演酒量极差,一罐晕晕乎乎,两罐胡说八道,三罐就要上天入地,“景彦,可以了。等会儿又要发疯了。”

      景彦演手肘搭在冰箱顶上,脑袋靠在手臂上,屁股朝外撅着,晃着身体半眯着眼睛,“崇一~,我快热死了嘛。嗯~”

      看着他这副撒娇的模样,陆崇一的坚持一下决了堤,将啤酒还给了他,“最后一罐。”

      “切!少管我。”景彦演拿到啤酒,瞬间变了脸,步伐踉跄地朝着阳台晃过去。

      陆崇一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上了冰箱门。将外套脱下扔到沙发上,跟着走了过去。

      “我的漫画呢?”

      “落办公室了。下次给你带过来。”

      “哦。”

      景彦演拎起啤酒罐喝了一口,随手放到了水泥阳台上,双手交叠松垮地搭在水泥台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此时正值落日时分,街道上几乎都是归家的人,邻楼也时不时传来一些含糊的家长里短和饭菜的香气。

      陆崇一拿过啤酒罐,搁到稍远的位置。从身后将景彦演圈住,景彦演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起双臂,将陆崇一的手臂紧紧夹在腋窝里,慢慢地晃了起来。

      “真希望有一个什么按钮,啪一按,就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做了。”景彦演盯着酒罐,低声道:“一切就都暂停了。”

      “你说什么?”陆崇一贴着景彦演的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扑扑冒着热气,他用下巴顺了顺景彦演有些凌乱的头发。

      “好久没......做了。”景彦演微微仰起头,鼻息喷在陆崇一的脸上,暖烘烘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不生气了?”,陆崇一将下巴搁到他滚烫的肩头,轻轻地蹭了蹭。

      “气。”

      景彦演扭过肩膀,蹭了蹭陆崇一的鼻尖,轻轻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你退我追,这样来了两三次,在淡淡的酒味里,最终双唇牢牢地贴在了一起。

      一群倦鸟从天际飞过,盘旋几圈后消失不见了。

      唇齿相碰,发出竭力从对方唇上汲取的轻响。景彦演发出轻哼声,转身搂住了陆崇一的脖子,埋头用唇轻吮着。

      一股几乎难以抑制的欲望从胸腔中窜起,在就要爆发前一刻,陆崇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回头朝着屋内看了看。

      老房子里的东西不少,但是也不需要全带到自己那里去。生活用品都有,衣服之类的挑一些之后慢慢带过去也行。总之,只要人过去就行。

      “景彦,搬到我那里去。现在。”

      啤酒罐停在唇边,景彦演的目光越过罐顶看向陆崇一,眉头骤然往眉心一收,挤出一个冷笑。

      陆崇一别脸避开,唯恐这个笑瓦解了他自己的信心。猝不及防,他的身下被猛地抓了一把,他打了一个激灵反手打开了对方的手,震惊地看向景彦演——他现在活活一副流氓做派。

      “不——搬。”景彦演挑了挑眉,“天天在一起就没新鲜感了。不好玩儿了。”

      陆崇一从景彦演手中夺过啤酒罐,他仰头喝了个干干净净,捏瘪啤酒罐朝垃圾桶的方向一掷,罐子在边沿上撞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景彦,搬去我那儿。明天开始回总部。以后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这是我在确保你安全情况下,能给的最大范围的尊重了。”

      “凭什么?哦——这么快就来收你的道德债了。是吗?觉得替我杀了个人,有资格了?我他妈要你做了吗?”

      陆崇一走到地上的啤酒罐边,弯腰捡起顿了一下,又将罐捏了捏抛到了垃圾桶内。

      “少他妈在我面前表演什么深情!我要你做了吗?”

      盘踞在陆崇一内心深处,那条由不安、担忧、痛苦喂养的毒蛇,发出嘶嘶的声响,探出了头。陆崇一感觉到太阳穴处脉搏的剧烈的脉动,宛若毒蛇发起进攻的号角.....

      “是!就是这样!你不愿意,我也是做了,我也是为了你沾上血,你就是欠我的!就是应该偿还!”陆崇一大吼道,所有的怒火全部集中在指尖,一下一下地戳向景彦演摇晃的身体,“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就拿个大链子把你锁起来。我管你乐意不乐意,你就给我好好待着。景彦演,你跟我玩玩儿?是吗?我可没跟你玩儿。”

      陆崇一摇晃着身体,朝屋里看了一圈,“没什么好收拾的!现在就跟我走!你他妈就是欠我的!”

      “放开我!”景彦演用力挣扎着甩开陆崇一的手,朝后退了两步,目光显得有些茫然,“大不了……大不了再给你玩儿两年。够了吗?!够不够?!我不去,我不去!别拉我!别管我。”

      “不准胡说八道!不准这样说……不准。”陆崇一上前一步,死死将景彦演按在怀里,“你要我怎么办!我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什......什么都看不到,我心里害怕啊。景彦,你......要我怎么办?”

      耳边景彦演的低语含糊不清,陆崇一只依稀听得清‘都一样’‘知道’‘不要’几个词语,连不成有效信息的句子。

      “景彦,你说什么?我听不清。”陆崇一微微与景彦演分开。他垂着头,喃喃地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句子。

      “我说!”景彦演从陆崇一怀中挣扎出来,猛地推了陆崇一一把,快速朝屋里冲进去,掉头大喊道:“你和其他人都一样!说得大义凛然,其实都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你这样……根本就是在监控我,控制我。都是为了自己……你.......也要......”

      景彦演抽泣着,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宛若离群的鱼儿一样,在客厅茫然地打着转,一双眼睛空洞地看着半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是!”陆崇一感到心中毒蛇翻搅起难抑的恶意,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喊道:“对,我就是要把你全方位监管起来!我就是要安心!我也用不着担心了。”

      “不……不要回去……不要……”景彦演的手在胸前胡乱比画着,整个人仿佛一具幽魂一样。陆崇一说的话他仿佛一点都没听进去。

      陆崇一看着景彦演的身体像是被风吹动的芦苇秆一样,脑袋不正常地开始晃动,心里顿时觉得不太对劲。他冲过去抱住景彦演,对方反应剧烈,两人争执之间,不知谁的脚绊了谁的脚,两人一齐朝地上跌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景彦演的脑袋在地板上磕出咚的一声。这一声像是什么开关一样,景彦演挣扎得越发厉害。有那么一瞬间,陆崇一几乎以为他疯了,只能按着他的肩膀希望他冷静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

      随着叫喊声,陆崇一的背部和臀部都受到了景彦演双腿的踢打,他又不敢太用力,因此按着景彦演肩膀的手,几次因为被踢踹摇晃而脱手。

      “景彦!景彦!冷静点!”

      景彦演叫喊着完全听不进去,挣脱不开陆崇一的手,就开始用脑袋用力地朝着地上磕,“放开我!放开我!”

      “景彦!景彦!”陆崇一这边抽手固定景彦演,防止他磕伤自己;那一边景彦演右手捏拳头不停咂着地,砰砰的声响,听得陆崇一心惊。他手忙脚乱地将景彦演拉起,按住他的手,将他的脑袋按在怀里。

      “我......我没有......要求你,我.......承受......不住了”景彦演哭嚎着,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声,“你.......少爱我......点,承受......不住了”,他发出呜呜的哭声,话语变得更加含糊,更加破碎,“怎么......咳咳咳.......可以,连.......你也......欺负我.....”

      “我错了......我不要求你了。我欺负你,我错了。”

      “你.......也......欺负我。”

      “还有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景彦演用力地摇了摇头,咳了两声,“就你......就你欺负我。”

      “我错了。再也不欺负你了。我最坏了。”

      身后刚才还拼命蹬踏的双腿,逐渐停了下来。他感觉腰被紧紧圈住,扯紧的衣服绷在身上。怀里景彦演的抽泣声渐渐也隐了下去,只有身体还微微颤抖着。

      “景彦?”陆崇一松开些低头看向景彦演,他整张脸像是憋着气一样,涨得通红。陆崇一伸手按在他胸口,替他顺着气。

      景彦演脸上眼泪,鼻涕糊作了一团,仍然抽泣着喋喋不休,“咳咳咳......你不需要为我做那么多......,我承受不了......你真有事了,我怎么可能......咳咳咳......坦然活下去。你......少爱我一点。我......求你......我求你。”

      ——自己的爱,对于景彦演而言是这么大的压力吗?

      陆崇一牵起袖子,替景彦演仔细擦着脸,声音哽咽道,“好......我少爱你点。我不要求你了,我说错话了。”

      “崇一……”

      陆崇一咽了咽口水,抚摸着景彦演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声‘我在’,便不敢再多说其他的了。

      “我……刚才……喝醉了。”景彦演推开陆崇一,擦了擦鼻子,痴痴地笑了笑。目光在屋子各处游走,像是突然被挠了一下咯吱窝,呵呵笑了笑。

      “是.......你喝醉了。”一种挫败和懊恼的复杂情绪在陆崇一的心里交织,心里的毒蛇安定下来,默默退回了最深处。

      现在的局面,他无法保证自己真的能再一次将一切,一切彻底按压下去。

      他摩挲着景彦演的后背,安抚着他不知为何破碎的心,也安抚着自己那颗早已要被不安撑破的心……

      “陆崇一……我想吃糖。”

      “你去沙发上坐下,我去给你拿。头撞疼了吧?”陆崇一在他的后脑一阵摸索,摸到一个小鼓包。他多希望,景彦演心里的小鼓包,也像这样伸手就能摸到。

      “不疼。”景彦演摸着后脑勺,抿着嘴又嘿嘿笑了笑。

      陆崇一将景彦演扶到沙发上,不敢多看,起身到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颗糖。糖攥在手里的一刻,他感觉心里被扎了一下。

      ——他每次吃糖,都是因为难过吗?

      自己竟然从未将二者联系到一起。只顾着索求他的一点爱,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渴望中,从来没有真正地注意到过他的悲伤。

      陆崇一回到客厅。景彦演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咬着指节盯着桌角,糖果伸到眼前,他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三两下剥开糖纸塞到了嘴里。

      “我去上个厕所?”

      “好。”景彦演咬着糖,歪头冲着陆崇一笑了笑。

      陆崇一钻进卫生间,紧靠着门。

      连你也欺负我?

      连我?

      还有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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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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