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眼和大聪明》桃居闲作心

16、第 16 章 夏星敛何时

　　姜剑下了班后，婉拒了同事聚餐的邀请，端坐在工位上发呆。
　　夏星敛给他点了奶茶外卖，奶茶的冰块早化成水。
　　wiki百科上有张图记录了夏星敛以前的账号“以眼还眼”的粉丝数——一百九十万。

　　这个数字放在如今的快餐时代，不算一个天文数值，很多人甚至会说一句“才一百万”。
　　顾聪远一年不到就能达成千万级别粉丝量，但这是在六年前，直播行业甚至没有进入到大众视野，很多人都不会在手机里安装直播平台的app。

　　与“以眼还眼”同期的主播，比如专门做竞技游戏的楚世治，如今粉丝七百万，而在夏星敛停用账号时，他的粉丝数才十万出头。
　　在六年前就能做到百万粉，当之无愧的顶流。

　　百科整理了同期主播放在关系网示意图里，他们跟夏星敛关系都不错，甚至连麦打过游戏。他们大多像楚世治那样坚持直播，但也有些人销声匿迹。让姜剑惊讶的是，同期的人居然有被国家招安成为电子竞技赛事委员的。

　　姜剑搜索了更多资料，夏星敛把账号关闭了，他只能在一些游戏论坛里找到一些粉丝自存的视频备份。
　　夏星敛发布的视频和动态数多得吓人，可以看出把百分之一百的精力全放在直播上，姜剑看到云盘里有20T的视频文件，吓得不轻。
　　这还是那个整天不发动态，虽然敬业但播完三小时坚决不加班的咸鱼吗？

　　“他很厉害吧？”
　　不知何时，黄起元来到姜剑工位旁，姜剑惊叹道：“他怎么做到的？”
　　黄起元说：“你居然只好奇他怎么做的，他技术流加上说话有趣，更新也勤快，还去参加比赛，粉丝就多了呗。”
　　“就这些吗，这么简单？”
　　黄起元笑笑：“当时谁知道做视频播游戏能成为职业，没人敢在六年前就把一切赌在直播上。他思路挺超前的，但是放现在中规中矩。”

　　“您的意思是，他不适合做直播了吗？”
　　黄起元说：“我看过他最近的直播，老实说他有点心不在焉，看得出来想玩远火想疯了，他那人，要是让他玩不喜欢的游戏，他就不出节目效果。”
　　姜剑想起过年给夏星敛接的一个游戏商单，夏星敛不喜欢玩第一人称游戏，严词拒绝还是拗不过姜剑，无奈打完了商单的时长，那场直播效果差到姜剑没敢发布直播回放，夏星敛全程不知道从哪里找话题，操作也变形，中途夏星敛因为晕3D跑卫生间吐了。

　　姜剑说：“还是黄总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问题了……黄总？”
　　正在发愣的黄起元回过神，忽然大叫一声，“靠！”
　　姜剑懵了，“怎么了？”
　　黄起元抢过电脑，顾聪远正在直播游戏，黄起元盯着屏幕左下角，顾聪远的脸被绚丽的打击特效照亮。
　　顾聪远的表情，让黄起元看不到对游戏的沉浸和享受，顾聪远操作稀烂，被虐菜也只是哈哈笑了笑，这种平淡的状态甚至不如咸鱼养老中的夏星敛，夏星敛还知道搞点死动静叫醒直播间睡觉的观众。
　　黄起元想到顾聪远在培训期说过，“我不喜欢打游戏。”
　　黄起元当时是这么回的：“你有钱吗，说话这么有底气”镇压住那时傲慢的顾聪远。

　　现在算算，顾聪远赚那么多，估计快赚够赎身费了。黄起元后悔，早知道就不给顾聪远发一毛钱了！顾聪远这家伙估计满脑子都是跑路了，他不想干了！
　　“黄总，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休息一会？”姜剑问。
　　黄起元深吸一口气，看着姜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你说……夏星敛现在复出怎么样？白总跟我聊过这事，但我不太同意，你觉得呢？”

　　姜剑脑袋转的飞快，顾聪远不行，黄起元就想要推夏星敛出来赚钱了？
　　非常想进步的姜剑试探道：“夏星敛以前的号能用吗？叫‘以眼还眼’的那个。”
　　“可以啊，账号密码都在我们手上。”
　　“那……我这周出一份复出企划？”
　　“就这么定了！”
　　黄起元心事重重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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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敛照常开播，直播间观众比往常多了一倍，许多弹幕在问夏星敛本体是谁，直播间的老观众不明所以，以为夏星敛要被开盒，直接骂了回去。
　　弹幕乌烟瘴气，夏星敛用着变声器装作不清楚状况，在路人提醒下去看了扒马甲的视频，直播间人数直线上涨。
　　有惊无险演完了不知情的戏，夏星敛关播后出了一身汗，睡前情不自禁刷着各大社群，搜索“没心眼”，果然让他看到有人整理的没心眼和以眼还眼是同一人的疑点合集。

　　第一，他们名字里都有“眼”。

　　……这人在说什么呢？傻逼吧？
　　就这傻逼的帖子还有那么多人看？都傻逼吧？
　　帖子写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两人玩远火，打团前一定会向右转然后转圈，注意，是向右转两圈。很少有相同的手癖发生在不同人身上。

　　夏星敛都没意识到他还有这种操作习惯，这些人用显微镜观察的？
　　夏星敛注册小号在评论区混淆视听：“贴主是不是年龄小，没看过以眼还眼的教程录屏啊？我发现我的习惯也是这样，那我也是他了？”

　　一个小号不够，夏星敛问黄起元借了两个手机号，注册了三个账户，用不同ID开着不同IP的梯子，混迹在各大扒马帖子下面，“凭几分钟的切片就能网暴小主播了？”。
　　甚至亲自反串：“以眼还眼操作也就那样，居然有人细究，笑死了。”

　　但夏星敛没想到，他反串还能被人追着骂。
　　“给你懂完了，没有以眼还眼最后时刻收割人头，远火第一届冠军还是老外的，你什么段位发上来给大家看看，云玩家看了几集比赛就有脸指点江山了？”

　　夏星敛两眼一黑，这算他粉丝？算了……他只要水搅得更浑就行。
　　徐灵收到夏星敛的命令，没问用途就帮忙注册新号，夏星敛浏览了无数撕逼贴，学习标题党套路，单独发帖说：“现在还惦记以眼还眼的，是爱还是恨呢？”标题专门恶心那些抓着他不放的人。

　　夏星敛觉得他成长了。
　　被网暴最严重的那段时光，他任由那些人飞掉他的户口本。
　　但经过几年的沉淀，他一个人，就可以组成自己的水军。
　　这种操纵别人智商的感觉，真是太有趣了。

　　他稍微放下心，沉沉睡去。次日打开手机，他发的那个帖子热度突然爆炸了。
　　开始的几条评论还在骂夏星敛傻逼，后面风向改变，“非要说的话，最牛逼的是他。吃了0分的机制惩罚还能带队伍夺冠，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抓着他不放。”
　　底下有人说：“你说得对，但是0分怎么来的你别问。”

　　一条高赞帖子说：“利益相关，有幸担任担任过赛事管理工作，那时远火打算造星，但人选不是眼，是另外几个人。我都怀疑抓着他不放的人，是不是当时被断了财路的那几个。”
　　因为这条发言，事态更加不可控，众人视线放在了“黑幕”上。
　　有一条头像是橙子的用户在底下问：“哪几个呀，可以私信我名字吗？”

　　夏星敛叹气，当水军真是个体力活，他光是看别人的发言就累了。
　　黄梅天到了，四处弥漫着潮热的空气，夏星敛穿好外套，戴上大黑框眼镜出门，在附近的公园透气。
　　每逢潮湿的天气，腹部左侧的伤口总会传来瘙痒感，夏星敛隔着衣服挠了挠。
　　肩膀忽然一沉，夏星敛惊呼一声，缩着脖子朝后看……看不到人脸，只得仰起头，“顾聪远？”

　　顾聪远不知道在想什么，抿着唇，盯着夏星敛看了会，随后扬起微笑，“我去你家找你你不在，还想着你去哪了呢！”
　　顾聪远兴致勃勃掏出一盒洗面奶，“我收到厂家给我寄的试用品，查了一下好贵呢，我给你送过来，你用用看？”

　　见到顾聪远后，夏星敛心中的烦闷莫名消散了不少，“回去吧，我请你吃饭，就当谢你了。”
　　听到有饭吃，顾聪远眼睛都亮了，屁颠屁颠跟着夏星敛走，“你近视吗？我没见过你戴眼镜，你戴起来真可爱，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唉。回去再说。”
　　“嗯啊！”

　　夏星敛回家，手机扔给顾聪远让他随便叫外卖，顾聪远笑呵呵点了五份炸猪排盖饭，帮夏星敛点了小份鳗鱼盖饭。
　　顾聪远问：“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稍微告诉我一下，我帮你想想办法，我脑子很机灵的。”
　　夏星敛看着他，回忆起白文理的话，“你最近怎么样，听说情况不是一星半点的差。”
　　“我？我哪有啊？”顾聪远迷茫。

　　夏星敛腹部的伤口更痒了，顾聪远直播说白了就是纯靠野兽的直觉爆火的，什么职业敏锐度一点没有，跟顾聪远聊直播数据和营收跟对牛弹琴一样。
　　夏星敛想起什么，“对了，你直播间是不是经常放什么古典乐？”
　　“啊，是啊，你有兴趣吗？”顾聪远眼睛亮了，这是个拉近两人距离的好机会。
　　夏星敛说：“以后不准放了，放点流行乐，大家都看直播就是图个乐，没人有这种高雅情调。”
　　“……”

　　顾聪远沉默了，这次他没有对夏星敛百依百顺，垂着眼，闹脾气似的瞪着他，“我放的都是古典乐里面的流行乐啊……”
　　顾聪远说的好像做了很大的让步似的。
　　夏星敛哪听得懂什么叫做古典乐中的流行乐，凑近顾聪远。
　　如果顾聪远不能支棱起来，白文理就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顾聪远还有剩余价值可以榨取，他不会放过顾聪远的。

　　顾聪远心跳漏了一拍，夏星敛何时主动靠近过他！
　　夏星敛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顾聪远的下巴，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声音冰冷生硬。
　　“为了我，不要放那种音乐了，好不好？”

　　如此生硬的撒娇，还真把顾聪远说服了。
　　顾聪远嘴巴长成“o”型，嘴角上翘，傻乎乎道：“哦……嗯嗯，我会考虑看看。外卖到了，我去拿。”
　　夏星敛眯起眼睛，顾聪远的底线原竟然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下章你们给我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