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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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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年如今的处境有点棘手。
简单来说,他分别五年的前男友,沈今朝,忽然找上门来,要跟他结婚。
岑年和沈今朝的爱恨情仇要追溯到五年前,他们曾经好好的相爱过一段时间,如胶似漆。
而后,岑年家里为他安排好以后一定要联姻的计划,岑年自己掂量一番,还是门当户对的婚姻更合他心意,于是毅然决然,选择和一穷二白的现男友分手。
分手的时候沈今朝还苦苦哀求了一番,沈今朝还是学生思维,讲着风花雪月和爱情至上,被不留情的岑年一脚踢开,闹得挺难看的。
现在,那个被他无情甩掉的前男友,正挺着一张俊脸,被几个佣人围着伺候。
一脸傻子样。
这话并不是岑年刻薄。
因为沈今朝,的确变傻了。
沈今朝是资质极其优越的alpha,因此对伴侣omega信息素的要求更高。
他们当年开过荤,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岑年作为omega,资质同样称得上极品,他们天雷地火,一拍即合。
也可能是从前,他们之间的信息素过于契合,以至于沈今朝之后没找到合适的伴侣,信息素生理性压抑,硬生生把自己逼进了易感期。
易感期对omega影响很大,但出现在alpha身上的概率极小。
沈今朝也算是倒霉了。
易感期症状较轻的,往往靠医疗手段就能恢复,表现也比较正常,也只是缺乏安全感,需要伴侣的陪伴等。
但沈今朝这种程度的,明显是重度易感期表现,沈家人递来的诊断报告上赫然写着:病人信息素重度紊乱、部分记忆缺失、极度缺乏安全感、社会化程度大幅下降、自理程度有待观察,后面则跟着一连串异常指标。
翻到最后一页的治疗手段:急需高匹配的伴侣进行信息素抚慰,同时辅助医疗手段。
沈家人想必前前后后给沈今朝找了不少伴侣,但都卡在信息素这关没有过去,这才找上了他这位前任。
被簇拥的沈今朝眼中一片清澈,清澈得跟小孩子别无二致。
岑年有点认不出来这样的沈今朝。
他们分开五年了,记忆里沈今朝当然也是帅的,不过浓眉压眼,总是有几分压迫气场,如今倒是眉眼舒展,漆黑的眸子转来转去,视线却始终黏在岑年身上。
像只小狗,还是有些傻的那种。
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岑年飞速移开视线,佯装镇定。
沈家派来的人说话一板一眼:“小岑总,沈家的诚意已经和您知会过了,我们能给出的物质条件优越,况且岑家正在为您寻觅联姻婚事,我想,也不会有比我们沈家更优越的家族了,沈先生一表人才,能力卓越,等易感期恢复,沈总打算正式公开他继承人的身份,您看──”
岑年打断问:“沈今朝什么时候变成沈家人的?”
岑年自诩出身不凡。
他们岑家在海城当地还算有头有脸,但和沈家完全不是一个体量。他们还在寻求传统的家族产业转型,沈家早已经是国际化集团,垄断了几条资源型主脉,称得上财阀。
可沈今朝和他恋爱时,分明是一穷二白。
岑年为自己曾经的知情权感到愤怒。
难道沈今朝耍他?搞什么富二代隐姓埋名谈平价恋爱的故事?
为首的男人顿了顿,说:“小岑总,这是沈家的家事,暂时还不能告知您,除非您答允这场婚约。”
岑年看上去在思考,大脑已经无法运作。
毕竟他和沈今朝也爱过一场,忽然辜负的旧人出现在眼前,难免心里五味杂陈。
岑年也的确在无止境的相亲。
他被形形色色的相亲对象麻痹,已经记不清这些天他见过了多少人,beta或者alpha,但凡是能对岑家生意上有助力的,不论政商,通通一股脑送到他眼前。
沈家的财势,比那些人加起来还要深厚。
他的前男友也算得上相亲对象里最优异的存在,可他,还要跟沈今朝纠缠吗?
孽缘啊。
在岑年曾经设想的最优解里,他想找一位能尊重他的alpha,只要尊重他就好了。他们之间最好是开放式婚姻,既能达成家族联姻的目的,他也能无需履行任何夫妻义务,他不贪图alpha家的财权,所以有私生子也无所谓,最好形婚几年,彼此利益疏通好了,再和谐离婚。
岑年的脑海里天人交战,面上不动声色。
“沈家这是想联姻,还是买人?”
岑年看看沈今朝的状态,也知道那人的易感期症状很严重,不然也不会找上他。
虽然说前任就该和死了一样安静,可岑年偶尔也会想,辗转反侧的无数个夜晚,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人曾对他眷恋温柔的眼神。
于是分开的这几年,岑年没少打探沈今朝的消息,可都石沉大海,直到沈今朝这次自己送上门。
他朝沈今朝走去,没顾身边簇拥的人中还有旁的alpha,他撕下后颈的抑制贴,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蜡梅信息素的清香四溢,霎时暗香浮动。
原本有些失神的沈今朝瞬间捕捉到曾经契合的信息素,起身环抱住靠近他的岑年,头虔诚抵在那人颈间。
易感期的alpha想不起曾经的恩怨,只觉得那幽香像解药,让他五脏六腑都格外舒畅。
眼前的人,也很合他的心意。
“香。”
alpha含糊不清地说:“香,喜欢。”
岑年心里软了几分,拍拍沈今朝的背,那人却不肯离开他,大型犬似的赖在他身上。
有点可怜。
也有点可爱。
周围惊讶的沈家人,让岑年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我们岑家虽然门户小,但也不是贩卖人口,你不回答我,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为首的男人面色闪过片刻为难,又恢复不卑不亢的态度:“小岑总,我懂您的意思,不过我只能和您保证,沈先生在曾经的,和您恋爱的期间,并没有刻意隐瞒您任何事情,他进入沈家,都是……后来的事情,在不确定您意思之前,我不能透露。”
沈家倒对他们曾经的恋爱也了如指掌。
岑年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没再追问。
他话锋一转:“我还有别的条件。”
“您说。”
“第一点,我会尽力帮你们治好沈今朝的,我知道沈家在国内,大概率是住在京市,但如果结婚,沈今朝要和我定居在海城;第二点,我不允许有强迫性婚内行为,要写在协议里。如果这两点你们不同意,我也愿意尽力治好他,也未必要用婚约把我们绑在一起。”
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已经属于生理难题,且婚内的强迫行为不在法律管辖范围之内。
沈今朝的性格不屑会做这些,但岑年性子硬,又顶着一张漂亮脸,在没遇到沈家之前,他始终顾虑这一点。
他对每个相亲对象都是以上两点要求,说起来熟练的像在默背。
“你如果不能确定,就去问你们沈总。”
沈家人愣了愣,没想到岑年的条件是这个。
论说沈家的富贵,能嫁进去,不是像天上掉了馅饼么?还以为是什么摘星星摘月亮的大事,竟然只是这两项,更何况海城和京市紧挨着,定居海城,不过就是车子多跑上半小时的事。
他正色道:“不需要沈总决定,小岑总,您的两个要求十分合理,我可以代沈总全权同意。”
沈今朝依然顽强黏在岑年身上,岑年拉拉沈今朝的衣角,那人纹丝不动,还闷闷说:“不要动我,我要在这里。”
岑年在心里苦笑。
荒谬的重逢、离谱的婚约,
这就是他的报应么?
毕竟当初分手的时候,岑年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刻薄话都说尽了。
一般在小说或影视剧中,岑年这种嫌贫爱富的omega下场都不会太好,要么就是匹配到图色图财的坏alpha,要么就是被暴富逆袭回来的alpha狠狠打脸。
践踏别人的真心,总要有点报应吧?
比如他亲口说过——
“沈今朝,我们这样在一起,也挺累的。你要迁就我,我也要迁就你,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年我其实还是挺享受的,但是谈谈恋爱还可以,如果谈婚论嫁,我实在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当时的沈今朝慌乱中也有不解,追着问岑年为什么。
可这原因不是显而易见么?婚姻里总离不开门当户对四个字,岑家在海城数得上名号,而沈今朝的家庭甚至算不上普通,是要比普通还差一些的,他们之间天差地别。
被分手的alpha辩驳了几句,便被岑年更冷漠的话钉在原地:
“等你?我确实说过,我不需要你养我,我也相信靠你的能力,你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可我为什么要等你?”
“仅仅是等你这句话,你不觉得就很好笑吗?凭什么别人都可以找门当户对的,我却要等你呢?沈今朝,做人不要太贪心了,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你也不亏什么。”
“就当我是腻了你吧。沈今朝,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在大学谈恋爱,当然要选大学里最出色的学生,可是要真的结婚,我也会找我能触及到的,最高阶级的人,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恋爱游戏了,omega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沈今朝当时爱惨了岑年,依然不死心的挽留,可挽留的理由说来说去也无非就是那些,譬如岑年承诺过会给沈今朝机会,最起码也要等到沈今朝毕业,真正的步入社会,才能校验沈今朝有没有给岑年幸福的能力。
铁了心要分手的岑年不为所动。
没有言不由衷,没有情非得已。
没有改变与等待,只有选择。
他们最后分开的不太体面,沈今朝前一晚还红着眼试图挽回岑年,第二天一早,趁着沈今朝出去谈融资,岑年采用了物理方式,直接搬离他们的家,拉黑沈今朝的一切联系方式。
岑年如今回忆起来,还是觉得自己当年冷酷无情,一副可耻的拜金姿态。
他对沈今朝说:“你听见了,是你们家找上我的,到时候你醒了,别怪我就行。”
“嗯。”
沈今朝的话含含糊糊,他在信息素里沉醉,一整个复读机模式。
“不会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