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杳杳 来岁昭昭》等雪落

4、禁香回魂，鬼市寻踪

　　幻境消散，白褚安缓缓睁开眼睛，头疼依旧，却比上次轻了些。只是这次梦见的都是沈杳的少女心事，对查案似乎并无助益。
　　“百川……” 他喃喃自语，心中暗道：若是情杀，这个百川会不会就是关键人物？
　　他看向旁边，却发现张三不在，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可知此举的后果？那回魂香是禁物，岂能随意使用！” 是李四的声音，带着怒气。
　　“可是大人说有用……” 张三的声音有些委屈。
　　“大人年轻气盛，不知其中凶险，你也跟着糊涂？之前就说过不可触碰这些邪物，你是不把大理寺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白褚安起身走到楼梯口，沉声道：“是我让他拿的回魂香，与他无关。”
　　李四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大人恕罪，属下只是担心大人的安危。”
　　张三立刻挺直了腰板：“就是！李四哥，这香明明能帮大人查案，你却拦着，难道是怕大人破了案，抢了你的功劳？”
　　“你胡说什么！” 李四气得脸色涨红，猛地摘下腰间的腰牌，“我李四为官数十载，从未有过半分贪功冒进之心！你这毛头小子，竟敢血口喷人！”
　　“张三，道歉。” 白褚安看向张三，语气严肃，“你过了。”
　　张三脸色一白，连忙跪地：“属下知错，不该妄言，请李大哥恕罪。”
　　李四的脸色稍稍缓和。
　　白褚安将腰牌重新为他戴上，温声道：“李四，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那回魂香我早年曾听闻其名，昨日一试，确实能窥探亡者过往，对查案大有裨益。如今沈杳的案子毫无头绪，我也是急于求成。不知你是否知晓，哪里还能找到这回魂香？库房里的那几支，似乎受潮严重，效果不佳。”
　　李四抚摸着失而复得的腰牌，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说道：“鬼市之中，或许能找到。只是鬼市鱼龙混杂，凶险难测，大人需谨慎行事。”
　　白褚安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夜幕降临，白褚安与张三换上便服，戴上狰狞的面具，前往鬼市。
　　鬼市位于京城城郊的一处废弃渡口，入夜后灯火通明，来往之人皆戴着面具，行踪诡秘。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的味道，有香料的芬芳，有药材的苦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人，您来过这里吗？” 张三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紧紧跟在白褚安身后。
　　白褚安摇了摇头：“头一回来。你跟紧我，凡事小心。”
　　两人在鬼市中绕了一圈，竟又回到了原地，显然是陷入了迷阵。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白褚安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抛向空中：“正面走左，反面走右。”
　　铜钱落地，正面朝上。
　　“你走左边，我走右边，一炷香后在此处汇合。” 白褚安说道。
　　“大人，这不太好吧？右边看着黑漆漆的，怕是有危险！” 张三连忙劝阻。
　　“不必多言，速去速回。” 白褚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右边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张三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向左边走去。
　　白褚安越走越深，周围的光线渐渐暗淡，耳边却传来清脆的风铃声。他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小小的铺子，门口站着一位盲眼婆婆，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是熟客吧？快请进。”
　　白褚安心中疑惑，这婆婆眼盲，如何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但他还是走上前，拱了拱手：“晚辈头一回来此地，听闻婆婆这里有奇物，特来拜访。”
　　“哦？头一回来也无妨，老婆子这里的东西，总有你想要的。” 盲眼婆婆笑着侧身让他进门，“进来瞧瞧吧。”
　　铺子不大，过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刚一进门，白褚安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清冽中带着暖意，让人心神安宁。
　　“这是什么香？味道真好闻。” 他忍不住问道。
　　盲眼婆婆笑了笑：“这只是寻常熏香罢了。老婆子这里最出名的，可不是香。” 她说着，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爬着几只色彩斑斓的虫子，“是蛊。我这里的蛊虫，各有奇效。傀儡蛊能控人言行，同心蛊能让二人心意相通，忘忧蛊能让人忘却烦恼。这三种，最受你们这些人欢迎。”
　　白褚安看着那些蠕动的蛊虫，心中一阵不适，摇了摇头：“晚辈对蛊虫无甚兴趣，只想寻找一种能窥探亡者记忆的香。”
　　盲眼婆婆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几下，似乎有些意外：“竟然有人不要我的蛊虫，偏偏要那害人的香。” 她转身走到货架后，翻找了许久，才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这里面是最后几支回魂香，都给你吧。”
　　白褚安接过纸包，刚要道谢，就被盲眼婆婆拉进了内屋：“里面有张床，你可以试一试。老婆子从不卖假货，放心便是。”
　　内屋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白褚安点燃一支回魂香，熟悉的怪异香气弥漫开来，很快，他便陷入了沉睡。
　　盲眼婆婆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烟雾，喃喃自语：“回魂香，回魂易，归魂难。这香早该毁了……” 她怀中的蛊盒传来 “咚咚” 的撞击声，连忙抱着蛊盒退了出去，“知道了知道了，是你的故人，不会伤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