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杳杳 来岁昭昭》等雪落

2、幻境惊梦，疑云初起

　　身旁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提醒大人，让大人受了这般苦楚，呜呜呜……”
　　白褚安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张三，只觉得还不如晕过去清静，无奈道：“闭嘴。”
　　张三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大声了：“大人！你终于醒了！真是菩萨保佑，谢天谢地！”
　　白褚安看着他满脸泪痕、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心想他也是一片忠心，便不好再多指责，只是任由他对着各路神明挨个道谢，从观音菩萨念到太上老君，甚至还提到了孔圣人。
　　直到张三的祷告没完没了，白褚安才伸手打断他：“你 ——”
　　张三立刻停下哭声，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白褚安顿了顿，心中暗道：此人虽愚钝，倒是忠心可嘉。“那具女尸，查验得如何了？”
　　张三用袖子擦了擦脸，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这两年流民众多，说不定是……”
　　“查案需细致入微，不可妄加揣测。” 白褚安打断他，“那女尸身着的衣裳虽为旧款，料子却极为难得，绝非流民所能拥有。”
　　张三脸上一红，低下头道：“我、我家中贫寒，对布料好坏不甚了解，我这就去重新查验！” 说罢就要起身跑出去。
　　“不必了。” 白褚安叫住他，压低声音道，“那女尸应是扬州富商之女。只是扬州离京城甚远，她为何会出现在城郊桃花林？此事蹊跷，你去查一查扬州近年是否有富商之女失踪或流亡京城。”
　　“扬州富商？” 张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握拳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吩咐完此事，白褚安只觉得疲惫不堪，重新躺了下去，头疼得愈发厉害。更让他费解的是，自己为何会梦见那女尸的过往？难道是连日操劳，以至邪祟入身？
　　罢了，先弄清这姑娘的身份再说。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天色已黑。白褚安起身收拾了一下，便急匆匆地往家赶。张三还在大理寺的偏房整理卷宗，见他下来，连忙起身行礼。
　　“你怎么还没走？” 白褚安问道。
　　张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人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完，不敢先回去。”
　　白褚安摆了摆手：“再重要的案子，也比不上家人。快回去吧，我也得赶紧回家，不然夫人又要闹脾气了。”
　　“白夫人？” 张三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白褚安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大人，路上小心！”
　　白褚安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张三虽不善言辞，心思倒是纯良。
　　张三坐回桌前，收拾着笔墨纸砚，心中却有些疑惑：同僚们的夫人时常会送来些点心、衣物，关心自家夫君，可白大人上任一个月，从未见过白夫人露面，真是奇怪。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大人的夫人定是世家贵女，身份尊贵，自然不屑于做这些俗事，是我想多了。”
　　回到家中，白褚安第一时间看向隔壁的房门，屋内还亮着灯。“夫人。” 他轻声唤道，屋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陈嬷嬷走上前，无奈地摇了摇头：“夫人还是不愿开门，也未曾进食。”
　　白褚安拿起桌上的食盒，走到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夫人，我回来了。”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
　　他又叩了叩门，屋内的灯忽然灭了。
　　“夫人！” 白褚安贴在门上，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食盒我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吃，明日我可要检查的。”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只觉得这乍暖还寒的时节，竟比寒冬腊月还要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 “吱呀” 声，连忙从床上弹起来，凑到门缝处偷看。只见那扇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一只纤细的手伸了出来，将食盒拿了进去。
　　白褚安心中一暖，忽然觉得周身的寒冷都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