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9、墨无痕的归隐 墨无痕来找 ...
-
阵法宗的重建工作告一段落。那些新修的石柱立起来了,那些新盖的楼阁也有了模样。素还真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弟子忙忙碌碌,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沈一念和云骥、墨无痕站在她旁边,看着这一切。他们知道,该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去的地方,该做的事,该守的人。重九回了青丘,素还真留在了阵法宗。云骥要陪沈一念游历天下,用洗炼剑度化尘孽。墨无痕呢?他要去哪?沈一念不知道,云骥也不知道,墨无痕自己也不知道。
“你要去哪?”沈一念问。
墨无痕看着她,想了想。“不知道。”
沈一念愣住。“不知道?”
墨无痕点头。“嗯。一万年了,我一直活在师姐的阴影里。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沈一念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很深。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道袍,头发用黑玉簪绾着。风吹过来,他的衣角飘起来,像一面旗。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他站在无痕谷里,前世镜前,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说,“你和她很像。不是容貌,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脆弱。”她以为他很冷,其实他很暖。暖得她心口发烫。她以为他只会杀人,其实他也会救人。他救了她们,救了这个世界,救了他自己。他自由了,他要去寻找自己的道了。
“你早就该这样了。”沈一念说。
墨无痕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墨无痕看着她,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怨,是不舍。他舍不得她,舍不得云骥,舍不得重九,舍不得素还真。他们是他一万年来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他不想走,但他必须走。他要去找自己的道,要为自己活一次,要看看这个世界。他不能永远活在师姐的阴影里,不能永远困在无痕谷里,不能永远做一个旁观者。他要走出去,要去看山,去看水,去看人,去看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真的很像她。”墨无痕说。“但你不是她,你是你自己。”
沈一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也是你自己。”沈一念说。
墨无痕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他转过身,向远处走去。黑袍如墨,头发用黑玉簪绾着。风吹过来,他的衣角飘起来,像一面旗。他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突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刀刃。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怕看见她的眼泪,怕看见她的笑,怕看见她的脸。他只能走,只能向前,只能离开。
“保重!”沈一念对着他的背影喊。
墨无痕没有回头。他只是举起手,挥了挥。然后继续走,继续走,继续走。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眼泪又掉下来了。
云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走了。”
沈一念点头。“嗯。”
“还会回来的。”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云骥想了想。“因为他还有事没做完。”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墨无痕,想起他说,“一万年了,我一直活在师姐的阴影里。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她想起他说,“你真的很像她。但你不是她,你是你自己。”她想起他说,“保重。”她笑了。那笑容很美,不再悲伤了。
“走吧。”沈一念说。
云骥看着她。“去哪?”
“去游历天下。”
她转过身,走出阵法宗。云骥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条线,走向远方。身后,那些弟子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看着她们走远。素还真也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看着她们越走越远,越走越小。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保重。”素还真说。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那些弟子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发抖的肩膀,看着她擦眼泪的手。他们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们是修士,是战士,流血不流泪。但他们想哭。
“宗主。”一个弟子喊。
素还真转过身,看着他。“什么?”
“她们会回来的。”
素还真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弟子想了想。“因为她们是沈一念。”
素还真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们。”弟子也笑了。“你也不是。”
她转过身,走进阵法宗。那些弟子跟在她后面,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那片废墟。他们要搬砖,要和泥,要修墙。他们要重建阵法宗,要让那些死去的人看到,他们没有放弃,没有倒下,没有忘记。他们要让那些死去的人安心,让他们知道,他们会好好活着。
远处,墨无痕走在山路上。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看着那些山,那些水,那些树,那些草。他很久没有看过这些东西了。一万年了,他一直困在无痕谷里,困在前世镜前,困在华胥的阴影里。他忘了山是什么颜色,水是什么味道,树是什么形状,草是什么气息。现在他看见了,闻到了,摸到了。山是绿的,水是清的,树是高的,草是软的。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草。很软,很凉,很舒服。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原来世界这么美。”墨无痕喃喃道。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他站起来,继续走。走了一会儿,他看见一条小溪。溪水很清,很凉,很甜。他蹲下来,捧起水,喝了一口。水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但很甜,甜得他心口发烫。他洗了洗脸,又洗了洗手。手上有伤,有疤,有血。他看着那些伤,想起那些战斗,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活着的朋友。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师姐,你看到了吗?”墨无痕说。“我在为自己活。”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他站起来,继续走。走了一会儿,他看见一座村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墙,茅草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房子,那些烟,那些鸡,那些狗。他很久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了。一万年了,他一直困在无痕谷里,困在前世镜前,困在华胥的阴影里。他忘了村子是什么样子,炊烟是什么味道,鸡犬是什么声音。现在他看见了,闻到了,听见了。村子是安静的,炊烟是香的,鸡犬是吵的。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原来人间这么暖。”墨无痕喃喃道。
他走进村子。那些村民看见他,脸色变了,手抖了,腿抖了。他们怕他,很怕。他穿着黑色的道袍,头发用黑玉簪绾着,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像一个鬼,像一个魔,像一个不祥之物。他们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看他。墨无痕看着他们,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他不想吓他们,不想杀他们,不想害他们。他只是想看看他们,看看他们怎么活,怎么爱,怎么老。
“别怕。”墨无痕说。“我只是路过。”
那些村民看着他,还是怕。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出村子。他不想吓他们,不想让他们怕他。他只想看看他们,看看他们怎么活,怎么爱,怎么老。但他太像鬼了,太像魔了,太像不祥之物了。他不能留在村子里,只能走,只能离开,只能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他看见一座山。山很高,很陡,山顶有雪。他爬上去,爬了很久,爬到山顶。山顶很冷,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看着远方。那里有青丘,有阵法宗,有天墟城,有那些他认识的人。他们都在那里,活着,笑着,哭着,忙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师姐,你看到了吗?”墨无痕说。“你的转世,比我们想象的都强。”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下山。他要去游历天下,要去看山,去看水,去看人,去看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要为自己活一次,要找到自己的道,要看看这个世界。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山路上,照在树林里,照在小溪边。墨无痕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看着那些光,听着那些声音,闻着那些味道。他的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
“天黑了。”墨无痕说。
他找了一个山洞,钻进去,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他太累了,从无痕谷出来就没歇过。打架,受伤,流血。他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受着。没有人帮他,只有他们。他们帮了他,陪了他,救了他。他活着,他们也活着。
“明天还要赶路。”墨无痕喃喃道。
他闭上眼睛,睡了。梦里,华胥站在他面前,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她的脸很白,很干净,眼睛很大,嘴唇很红。她看着墨无痕,笑了。
“师弟。”华胥喊。
墨无痕看着她。“师姐。”
“你过得好吗?”
墨无痕想了想。“好。”
“真的?”
墨无痕点头。“真的。”
华胥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骗人。”墨无痕也笑了。“你也不是。”
华胥看着他,伸出手,想摸他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她不敢,怕这是一场梦,怕他碰了她,他就消失了。墨无痕看着她的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握紧,她也握紧。
“师姐。”他喊。
华胥看着他。“什么?”
“我会想你的。”
华胥笑了。“我也会想你的。”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的身体渐渐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像雪在消融。
墨无痕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释然。他放下了。等了一万年,恨了一万年,怨了一万年。他放下了。她走了,去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神族,没有魔族,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她自由了。
“师姐。”他喊。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他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天亮了。”墨无痕说。
他站起来,走出山洞。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山上,那些树上,那些草上。金色的光,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气,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新的一天。”墨无痕说。
他继续走,走向远方。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等了一辈子。他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回来。
远处,沈一念和云骥也走在路上。他们走过那些山,那些水,那些村,那些城。他们看见那些凡人,那些修士,那些妖。他们用洗炼剑度化尘孽,让那些被洗去尘缘的人找回自己。沈一念的脸上有了笑,云骥的脸上也有了笑。他们的心里很暖,不是冬天的太阳,是夏天的风,是秋天的叶,是春天的花。
“云骥。”沈一念喊。
云骥看着她。“怎么了?”
“你后悔吗?”
云骥愣住。“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
云骥看着她,看了很久。“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云骥也笑了。“你也不是。”
他们继续走,走向远方。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们回来。
墨无痕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方向。那里有沈一念,有云骥,有重九,有素还真,有那些他认识的人。他们都在那里,活着,笑着,哭着,忙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保重。”墨无痕说。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他转过身,继续走。他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突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刀刃。他走了,去游历天下,去寻找自己的道,去为自己活一次。他不会再回来了,也许。但他会记得他们,会记得她的笑,会记得他的冷,会记得她的倔,会记得他的释然。他们会永远在他心里,在他梦里,在他走的每一条路上。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山路上,照在树林里,照在小溪边。墨无痕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看着那些光,听着那些声音,闻着那些味道。他的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
“天黑了。”墨无痕说。
他找了一个山洞,钻进去,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他想起沈一念,想起她说,“你早就该这样了。”想起她说,“保重!”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墨无痕喃喃道。
他闭上眼睛,睡了。梦里,他站在无痕谷里,前世镜前。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镜子里也映出华胥的脸,她站在他身后,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她看着他,笑了。
“师弟。”华胥喊。
墨无痕转过身,看着她。“师姐。”
“你找到自己的道了吗?”
墨无痕想了想。“还没有。”
“那继续找。”
墨无痕点头。“嗯。”
华胥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墨无痕也笑了。“你也不是。”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的身体渐渐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像雪在消融。
墨无痕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希望。他看到了希望。华胥在天上看着他,等着他,等他做完他该做的事,等他走完他该走的路,等他找到他该找的人。
“师姐,我会找到的。”墨无痕说。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他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天亮了。”墨无痕说。
他站起来,走出山洞。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山上,那些树上,那些草上。金色的光,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气,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新的一天。”墨无痕说。
他继续走,走向远方。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等了一辈子。他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回来。
远处,沈一念和云骥也走在路上。他们走过那些山,那些水,那些村,那些城。他们看见那些凡人,那些修士,那些妖。他们用洗炼剑度化尘孽,让那些被洗去尘缘的人找回自己。沈一念的脸上有了笑,云骥的脸上也有了笑。他们的心里很暖,不是冬天的太阳,是夏天的风,是秋天的叶,是春天的花。
“一念。”云骥喊。
沈一念看着他。“怎么了?”
“你以后想做什么?”
沈一念想了想。“度化尘孽。让那些被洗去尘缘的人找回自己。”
云骥看着她。“然后呢?”
沈一念想了想。“然后和你一起看日落。”
云骥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他们继续走,走向远方。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