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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最后一战(下) 四人拼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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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剑派的比武校场上,已血流成河。
那些弟子倒了一地,有的死了,有的昏了,有的还在挣扎。剑光已经暗了,喊声也小了,只有风声,呜呜响,像在哭。沈一念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处,胳膊上、腿上、背上全是伤口。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了痂。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倒,她握着洗炼剑,挡在云骥前面,挡在素还真前面,挡在重九前面。她不能倒,倒了他们就会死,就会再也见不到他们,就会再也听不到他们喊她的名字。她怕,但她不怕死。
云骥躺在地上,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他的白衣已经看不出颜色了,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的胳膊上、腿上、背上全是伤口,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了痂。他的剑法用尽了,灵气耗尽了,命也快耗尽了。他快死了,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心跳。他等着她,等了她很久。
素还真也躺在地上,脸也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角有血。她的素衣也破了,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的阵法被破了,那些符文暗了,不再发光。她撑不住了,但她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心跳。她等着她,等了她很久。
重九跪在地上,脸也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他的红袍也破了,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的九条尾巴全断了,一条都不剩了。他断掉了最后一条尾巴,化作护盾护住了她们。那护盾挡住了云中鹤的最后一掌,救了她们的命。但他快死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心跳。他等着她,等了她很久。
云中鹤站在她们面前,脸也很白,白得像纸,眼睛很深,里面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他受了伤,嘴角有血,但他的眼睛很亮。他赢了,她们输了。她们要死了。
“你们输了。”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我们没有输。”
云中鹤笑了。“你们怎么赢?”
沈一念想了想。“因为有人在等我们。”
云中鹤愣住。“谁?”
沈一念看着他。“重九。云骥。素还真。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云中鹤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云骥,想起他是他的徒弟,想起他叛出师门,想起他被通缉。他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为了沈一念,放弃了天枢剑派,放弃了师父,放弃了同门。但他不能帮他,因为他是掌教,是仙门领袖,是天道的守护者。他只能杀她们。
他伸出手,一掌拍向沈一念。掌风如刀,带着白色的灵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沈一念没有躲,她闭上眼睛,等着那一掌拍在她身上。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飞来,挡在她面前。那人穿着黑色的道袍,头发用黑玉簪绾着,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很深。是墨无痕。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一掌。掌风拍在他手心里,他的手心裂开了,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他没有缩手,只是看着云中鹤,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我说过,要保她们,谁敢动?”他说。
云中鹤的脸色变了。“墨无痕,你……”
墨无痕打断他。“我什么?我说过,从今往后,这三人是我墨无痕保的人。谁再动他们,就是与我为敌。你忘了?”
云中鹤的手抖了一下。“我没有忘。”
“那你还动?”
云中鹤看着他。“因为我是天道。”
墨无痕笑了。“天道也会输。”
他用力一推,云中鹤后退了几步。墨无痕转过身,看着沈一念,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发抖的手,看着她眼里的泪。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她自己。
“你没事吧?”他问。
沈一念摇头。“没事。”
“你哭了。”
沈一念擦掉眼泪。“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汗。”
“大早上哪有汗?”
“热。”
“热?”
“嗯。”
墨无痕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华胥,想起她也是这样,善良,倔强,见不得别人受苦。她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跳进河里,差点淹死。他骂她,她笑了。“我没事。”她说。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她自己。现在沈一念也是这样,为了云骥,为了素还真,为了重九,她不怕死,只怕他们死。她和她一样,他不能让她死。
“你歇着。我来。”墨无痕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一个人?”
墨无痕点头。“嗯。我一个人。”
“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墨无痕看着她。“那我也要打。”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他帮过她,也害过她。想起他说,“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想起他说,“你和她一样。”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们,只知道他不会害她们。
“小心。”沈一念说。
墨无痕点头。“嗯。”
他转过身,面对着云中鹤。黑袍如墨,风吹过来,他的衣角飘起来,像一面旗。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他要杀了云中鹤,一定要杀了云中鹤。
“来吧。”他说。
云中鹤看着他。“你一个人?”
墨无痕点头。“嗯。我一个人。”
“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云中鹤看着他。“那我也要杀你。”
墨无痕笑了。“你杀不了我。”
云中鹤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墨无痕想了想。“因为我是墨无痕。”
云中鹤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墨无痕也等了一万年,等到了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残魂。但他够了,够了。他要杀了云中鹤,一定要杀了云中鹤。
他伸出手,一掌拍向云中鹤。掌风如刀,带着黑色的魔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云中鹤举剑格挡,剑断了。掌风继续拍过来,拍在他胸口。他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他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他看着墨无痕。
墨无痕看着他。“你输了。”
云中鹤笑了。“我没有输。”
墨无痕看着他。“你怎么赢?”
云中鹤想了想。“因为我是天道。”
墨无痕笑了。“天道也会输。”
他走过去,蹲在云中鹤面前,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云中鹤也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你走吧。”墨无痕说。
云中鹤看着他。“你不杀我?”
墨无痕摇头。“不杀。”
“为什么?”
“因为有人等你。”
云中鹤愣住。“谁?”
墨无痕看着他。“云骥。”
云中鹤转过头,看着云骥。他躺在地上,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他快死了,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心跳。他等着他,等了他很久。
“云骥。”云中鹤喊。
没有反应。
“云骥!”他又喊。
还是没有反应。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想起他是他的徒弟,想起他教他练剑,帮他疗伤,给他讲故事。想起他说“师父,弟子不孝”,想起他说“对不起”。他以为他会一直恨他,一直怨他,一直不理他。他没有,他等了他。
“云骥。”他又喊。
云骥的眼睛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但动了一下。他的嘴唇也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手指也动了一下,想握住什么,但没有力气。
“师父。”他喊。声音很轻,很弱,像风吹过琴弦。
云中鹤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在。”
云骥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像星星,里面有东西,不是泪,不是笑,是别的什么。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原谅。他原谅他了,原谅他害了那么多人,原谅他骗了墨无痕,原谅他差点杀了沈一念。他原谅他了。
“师父。”他又喊。
云中鹤看着他。“什么?”
“我不恨你。”
云中鹤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为什么?”
云骥想了想。“因为你是我师父。”
云中鹤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他是他的徒弟,想起他教他练剑,帮他疗伤,给他讲故事。想起他说“师父,弟子不孝”,想起他说“对不起”。他以为他会恨他,一直恨他。他没有,他原谅他了。
“谢谢。”云中鹤说。
云骥摇头。“该谢的人是我。”
云中鹤愣住。“谢我什么?”
云骥想了想。“谢谢你,教我练剑。”
云中鹤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伸出手,想摸云骥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他不敢,怕这是一场梦,怕他碰了他,他就消失了。云骥看着他的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握紧,他也握紧。
“师父。”他喊。
云中鹤看着他。“什么?”
“保重。”
云中鹤点头。“嗯。”
他站起来,看着墨无痕,看着沈一念,看着素还真,看着重九。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释然。他放下了,放下了天道,放下了秩序,放下了无情。他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也许回不来,也许能回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再杀人了。
“你们走吧。”他说。
墨无痕看着他。“你不拦?”
云中鹤笑了。“拦不住。”
“为什么?”
“因为你是墨无痕。”
墨无痕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云中鹤也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他已经在后悔了。
“走吧。”墨无痕说。
他转过身,走出天枢剑派。沈一念跟在他后面,云骥跟在沈一念后面,素还真跟在云骥后面,重九跟在最后。很多人,一条线,走出天枢剑派。身后,那些弟子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等着她们回来。她们走了,去青丘,去埋那些死去的人,去救那些活着的人。
远处,山巅上,黑影又出现了。“主上,她们赢了。”
墨无痕点头。“嗯。”
“我们要不要出手?”
墨无痕摇头。“不用。”
黑影领命,消失了。
墨无痕站在那里,看着远方。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他的黑袍飘起来,像一面旗。
“师姐,你的转世,比我预想的聪明。”他喃喃自语。“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了。”
阵法宗的镇魔塔深处,丹辰子坐在牢房里,闭着眼睛。他的修为已经被废了,丹田空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的洞。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还带着笑。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门口。没有人,只有风,呜呜响,像在哭。
“快了,快了。”他说。“那一天,快到了……”
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很冷,像冬天的风。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青丘的废墟上,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血上。金色的光,暖暖的。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
“天亮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新的一天。”
沈一念点头。“嗯。”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走吧。”云骥看着她。“去哪?”“去埋他们。”她转过身,走进青丘。云骥跟在她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重九跟在最后。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那些尸体。他们要埋了他们,要让他们入土为安,要让他们去很好的地方,有花,有风,有阳光。他们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