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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小青的遗言 小青临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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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念抱着小青,跪在血泊里。她的衣裙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不敢松手,怕松了小青就死了,怕松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怕松了就再也听不到她喊“姐姐”了。小青的呼吸很弱,心跳也很弱。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她快死了,撑不了多久了。
“小青,你醒醒。”沈一念喊。没有反应。“小青!”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小青脸上,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她发紫的嘴唇上。小青的眼睛动了一下,没有睁开,但动了一下。她的嘴唇也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她的手指也动了一下,想握住沈一念的手,但没有力气。
沈一念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握紧,小青的手指也动了一下,想握紧,但没有力气。
“姐姐。”一个声音喊。很轻,很弱,像风吹过琴弦。
沈一念低下头,看着小青。小青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像星星,里面有东西,不是泪,不是笑,是别的什么。沈一念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不舍。她舍不得她,舍不得重九,舍不得那些死去的族人。她不想死,但她快死了。
“姐姐,你终于来了……”小青说。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像风吹过琴弦。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来了。姐姐来了。”
小青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姐姐,你瘦了。”她说。
沈一念摇头。“没有。你瘦了。”
小青看着她。“姐姐,你哭了。”
沈一念擦掉眼泪。“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汗。”
“大早上哪有汗?”
“热。”
“热?”
“嗯。”
小青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
“姐姐,你也不是第一天骗人。”她说。
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小青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她的呼吸很弱,心跳也很弱。她快死了,撑不了多久了。但她还有话要说,要告诉她,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告诉她重九在哪,告诉她云中鹤要什么。
“四大仙门偷袭青丘,”小青说,“哥率妖族拼死抵抗。但敌人太多,哥为了掩护族人撤退,独自断后,被云中鹤生擒。”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云中鹤?”
小青点头。“嗯。他放出话:想要重九的命,就让沈一念来天枢剑派交换。”
沈一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云中鹤,天枢剑派的掌教,云骥的师父,被天道洗去了记忆,忘了一切。他忘了他是谁,忘了云骥是谁,忘了天枢剑派是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他是墨无痕的奴隶,要听他的话,做他让他做的事,跪在他面前,喊他主人。但他没有忘,他没有忘怎么害人,怎么骗人,怎么杀人。他偷袭了青丘,杀了那么多妖族,伤了重九,伤了小青,伤了那些无辜的人。他抓了重九,要逼她现身,要抓她,要杀她。
“姐姐,救救哥。”小青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像风吹过琴弦。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手也垂下去了。她死了,再也喊不了“姐姐”了,再也吃不了朱果了,再也见不到重九了。她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妖兽,没有尘孽,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她会见到重九的母亲,会见到那些死去的族人,会见到那些被洗去记忆的人。她不会孤单。
沈一念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很大声,很放肆,很痛快。在灵兽园她不哭,在池底她不哭,在被追杀的路上她不哭。她忍着,憋着,扛着。现在她忍不住了,憋不住了,扛不住了。她哭得很大声。
云骥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抱住她。“别哭了。”他说。“我在。”
沈一念摇头。“我忍不住。”
云骥没有说话。他抱着她,让她哭。素还真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握紧,她也握紧。
“她会回来的。”素还真说。
沈一念抬起头,看着她。“谁?”
“小青。她会回来的。在很好的地方,没有妖兽,没有尘孽,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
沈一念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了。“你怎么知道?”
素还真想了想。“因为她是好人。”
沈一念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小青,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喊“姐姐”的样子,想起她吃朱果的样子。她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但她会去很好的地方,有花,有风,有阳光。她会见到重九的母亲,会见到那些死去的族人,会见到那些被洗去记忆的人。她不会孤单。
“走吧。”云骥说。
沈一念看着他。“去哪?”
“去找重九。”
沈一念点头。“嗯。”
她把小青放在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看着云骥,看着素还真。她的眼睛很红,脸很白,手还在抖。但她站得很直,眼睛很亮。
“云中鹤在哪?”她问。
云骥想了想。“天墟城。正殿。”
沈一念看着他。“他会杀了重九吗?”
云骥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我们。”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等我们?”
云骥点头。“嗯。他要抓我们,要杀我们,要用重九逼我们现身。”
沈一念看着他。“你怕吗?”
云骥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云骥也笑了。“你也不是。”
素还真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哭,看着她们互相依靠。她的心里很暖,不是冬天的太阳,是夏天的风,是秋天的叶,是春天的花。
“走吧。”素还真说。
沈一念看着她。“去哪?”
“去天墟城。”
她转过身,走出妖王宫殿。沈一念跟在她后面,云骥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天墟城。身后,那些尸体还躺着,那些血还流着,那些刀还握着。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小青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好像在笑。她死了,但她会去很好的地方,有花,有风,有阳光。她不会孤单。
远处,天墟城,正殿里,云中鹤坐在高台上,喝着茶,脸上带着笑。他看着面前的重九,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他瘦了,瘦了很多。从他被抓到现在,不过几天,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头发白了,背驼了,手在抖。但他站得很直,眼睛很亮。他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等的人,快来了。”云中鹤说。
重九看着他。“她们不会来的。”
云中鹤笑了。“会。因为你是重九。”
重九的手抖了一下。“你认识我?”
云中鹤点头。“认识。你是妖族的少主,重九。九尾狐,化神期,九条尾巴。你断过七次,又长回来了。你很厉害,很勇敢,很倔强。你和我徒弟一样。”
重九看着他。“你徒弟?”
云中鹤点头。“云骥。他是我徒弟。他叛出了师门,为了一个凡人女子。他和你一样,很倔,很傻,很不要命。他会来的,为了你,为了她,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会来的。”
重九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云骥,想起他白衣如雪,冷得像冰。想起他说“放心”,想起他说“不会死的”。他相信他,相信他会来,相信他能救他,相信他不会让他失望。
“你会后悔的。”重九说。
云中鹤笑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天道。”
重九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沈一念,想起她说过,“天道也是人。人定的规矩,人定的秩序,人定的对错。天道也会错,也会改,也会被情打动。”他相信她,相信她会来,相信她能救他,相信她不会让他失望。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正殿里,照在云中鹤脸上,照在重九脸上。重九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颗最亮的星。北极星,因为它不动。别的星都动,只有它不动。他也不动,不管遇到什么,不管会不会死,不管能不能回去。他不动。他在这里,在正殿里,在云中鹤面前,在这条路上。他等她,等她们。
远处,沈一念站在山坡上,看着天墟城。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怕,很怕。怕重九死了,怕云骥死了,怕素还真死了。怕她们都死了。但她不能退,不能放弃,不能让他们失望。
“走吧。”云骥说。
沈一念看着他。“去哪?”
“去救重九。”
她点头。“嗯。”
她转过身,走下山坡。云骥跟在她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天墟城。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这一次,他们不会走了。
沈一念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青丘的方向。那里有那些尸体,那些血,那些刀。有小青,有小虎,有那些死去的族人。她想起他们,想起他们笑的样子,想起他们喊“少主”的样子,想起他们吃朱果的样子。他们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但他们会在很好的地方,有花,有风,有阳光。他们会见到重九的母亲,会见到那些死去的族人,会见到那些被洗去记忆的人。他们不会孤单。
“我会替你们报仇的。”沈一念说。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她转过身,继续走。云骥跟在她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天墟城。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星星也移动了位置。天快亮了。她们站在天墟城门口,看着那些石柱,那些楼阁,那些弟子。那些弟子看见她们,脸色变了,手抖了,剑差点掉了。他们怕她们,很怕。她们是通缉犯,是魔头,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们杀了很多人,很多他们的同门,很多他们的朋友,很多他们的亲人。他们恨她们,但也怕她们。他们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看她们。
“让开。”沈一念说。
他们让开了。不是不想拦,是不敢拦。让了,掌教会骂她们。不让,沈一念会杀她们。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让开。
沈一念走进天墟城,云骥跟在她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正殿。正殿很大,很旧,墙上的漆也剥落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石头。殿里坐着一个人,天枢剑派的掌教,云中鹤。他看见她们,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们来了。”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重九在哪?”
云中鹤指着身后。重九站在那里,穿着红袍,头发用金冠绾着,九条尾巴在身后飘着,像九面旗帜。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下有青黑。他瘦了,瘦了很多。但他站得很直,眼睛很亮。他看着沈一念,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
“你来了。”他说。
沈一念冲过去,抱住他。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没有说话。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快,很快。
“你受伤了。”她说。
重九摇头。“皮外伤。”
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
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松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她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一个人扛着,心疼他死了那么多族人,心疼他还要笑。
“重九。”她喊。
重九看着她。“什么?”
“对不起。”
重九愣住。“对不起什么?”
沈一念想了想。“对不起,连累了你。”
重九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不是连累我。你是我的朋友。”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重九。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重九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云中鹤坐在高台上,看着她们,看着她们抱在一起,看着她们哭,看着她们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
“你们说完了吗?”他问。
沈一念松开重九,转过身,看着他。“说完了。”
“那该我了。”
沈一念看着他。“你想怎样?”
云中鹤笑了。“我想让你们死。”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你杀不了我们。”
云中鹤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沈一念想了想。“因为我们是沈一念。”
云中鹤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她拔剑,洗炼剑在手,剑光如虹。云骥也拔剑,青锋剑在手,剑光如雪。素还真也伸出手,那些符文在她手心里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重九也站直了,九条尾巴在他身后飘着,像九面旗帜。
四个人,面对着云中鹤,面对着那些弟子,面对着那些要杀她们的人。他们不怕,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有很多人,很多朋友,很多愿意为他们拼命的人。
“杀。”沈一念说。
她冲上去。洗炼剑在手,剑光如虹。那些弟子冲上来,她一剑斩去,剑气横扫,几名弟子被斩中,倒下了。云骥也冲上去,青锋剑在手,剑光如雪。他一剑斩倒一个,又斩倒一个。素还真没有冲上去,她站在后面,布阵。那些符文在她手心里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她布下了困阵,困住那些弟子,困住那些刀,困住那些血。重九也冲上去,九条尾巴在他身后飘着,卷住一个弟子的脖子,一甩,那个弟子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柱子断了。
云中鹤坐在高台上,看着她们,看着她们打,看着她们杀,看着她们拼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他伸出手,一掌拍向沈一念。掌风如刀,带着白色的灵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沈一念举剑格挡,洗炼剑挡住了那一掌,但她的虎口震裂了,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她没有退,只是咬着牙,撑着。
“你打不过我。”云中鹤说。
沈一念看着他。“打不过也要打。”
云中鹤笑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喘不过气,脸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花。她快死了。
“沈一念!”云骥喊。
他冲过来,一剑斩向云中鹤。云中鹤没有躲,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剑刃。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他没有缩手,只是握着,看着云骥。
“你也是。”他说。
他用力一推,云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墙裂了。他吐了一口血,站不起来。
“云骥!”沈一念喊。
没有回答。
“云骥!”
还是没有回答。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拼命挣扎,想挣开云中鹤的手。但她挣不开,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掐着她的脖子,她喘不过气。
“你输了。”云中鹤说。
沈一念看着他。“我没有输。”
云中鹤笑了。“你怎么赢?”
沈一念想了想。“因为有人在等我。”
云中鹤愣住。“谁?”
沈一念看着他。“重九。云骥。素还真。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云中鹤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云骥,想起他是他的徒弟,想起他叛出师门,想起他被通缉。他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为了沈一念,放弃了天枢剑派,放弃了师父,放弃了同门。但他不能帮他,因为他是掌教,是仙门领袖,是天道的守护者。他只能看着他,看着他被通缉,看着他被追杀,看着他被墨无痕保。现在墨无痕保不了他了,因为墨无痕不在,因为墨无痕走了,因为墨无痕管不了青丘的事。他只能靠自己,只能靠沈一念,只能靠云骥,只能靠素还真。她们来了,她们会死。
“你会后悔的。”沈一念说。
云中鹤笑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天道。”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天道也会错,也会改,也会被情打动。她相信,相信她能赢,相信她能救重九,相信她能杀了云中鹤。
她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娘留给她的,是那枚丹药的力量,是净化之力。还有华胥的力量,华胥的记忆,华胥的遗憾。她引导那股力量,流向手心,流向那把洗炼剑。剑亮了,不是慢慢地亮,是猛地一亮,像闪电,像烟火,像太阳。那光太亮了,亮得云中鹤睁不开眼。他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用手挡住眼睛。
沈一念睁开眼睛,举起洗炼剑,一剑斩向云中鹤。剑光如虹,带着净化之力,斩在云中鹤身上。他惨叫一声,倒下了。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袍。他死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尸体,心里空落落的。云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素还真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重九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四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云中鹤的尸体。
“他死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你难过吗?”
沈一念想了想。“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
云骥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师父,想起他坐在正殿里,喝着茶,脸上带着笑。想起他说“你去吧,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天枢剑派的弟子”。想起他说“你会后悔的”。他没有后悔,他选了天道。他被洗去了尘缘,忘了一切。他忘了他是谁,忘了云骥是谁,忘了天枢剑派是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他是墨无痕的奴隶,要听他的话,做他让他做的事,跪在他面前,喊他主人。但他没有忘,他没有忘怎么害人,怎么骗人,怎么杀人。他该死,他确实该死。
“走吧。”沈一念说。
云骥看着她。“去哪?”
“回去。还有人在等我们。”
她转过身,走出正殿。云骥跟在她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重九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出天墟城。身后,那些弟子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等着她们回来。
“她们自由了。”一个弟子说。
另一个弟子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那个弟子想了想。“因为她们是沈一念。”
那个弟子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坚定。他想起自己,想起他也是这样,相信她会自由,相信她能活着,相信她不会让他失望。
“嗯。”他说。“她们自由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天墟城门口,照在那些石柱上,照在那些弟子身上。金色的光,暖暖的。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
“天亮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新的一天。”
沈一念点头。“嗯。”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走吧。”云骥看着她。“去哪?”“去青丘。把小青埋了。”她转过身,走出天墟城。云骥跟在她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重九跟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青丘。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这一次,他们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