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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墨无痕的条件 墨无痕对沈 ...

  •   丹凌云走了,那些黑衣人也跟着走了。阵法宗门口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石柱的呜呜声,像在哭。那些弟子们站在那里,看着墨无痕,看着他黑色的道袍,看着他黑玉簪,看着他苍白的脸。他们怕他,很怕。他是魔道至尊,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四大仙门的死敌。他杀了很多人,很多他们的同门,很多他们的朋友,很多他们的亲人。他们恨他,但也怕他。他们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看他。

      墨无痕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看着沈一念,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发抖的手,看着她眼下的青黑。他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

      “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人,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沈一念警惕道:“什么事?”

      墨无痕看着她,看了很久。“跟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放心,不会害你。”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什么地方?什么人?”

      墨无痕摇头。“到了你就知道了。”

      云骥拦在身前,青锋剑在手,剑尖指着墨无痕。“不行。她不能跟你走。”

      墨无痕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放心,我要害你们,早就动手了。我只是需要她的力量,打开一个地方。”

      云骥看着他。“什么地方?”

      墨无痕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一念,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华胥,想起她也是这样,善良,倔强,见不得别人受苦。她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跳进河里,差点淹死。他骂她,她笑了。“我没事。”她说。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她自己。

      “你考虑一下。”墨无痕说。“我不急。”

      沈一念看着他,心里很乱。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不知道他要见什么人。她只知道他帮过她,也害过她。他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让她知道了华胥的故事,让她知道了洗炼池的秘密。他救过她,也骗过她。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我跟你去。”她说。

      云骥拉住她。“不行。太危险了。”

      沈一念看着他。“那怎么办?他们还会来的。我们撑不住了。”

      云骥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的对。他们撑不住了。那些弟子受伤了,素还真灵气快耗尽了,他也快撑不住了。只有墨无痕能帮他们,只有他能挡住那些黑衣人,只有他能让他们活着。

      “我陪你去。”云骥说。

      墨无痕摇头。“不行。只能她一个人。”

      云骥看着他。“为什么?”

      墨无痕看着他。“因为只有她的力量能打开那个地方。”

      云骥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很深很深的眼睛。他想起前世,想起墨无痕教他练剑,帮他疗伤,给他讲故事。想起他爱上沈青黛,想起他害死了她,想起他后悔了一辈子。他恨他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师兄,永远都是。

      “你保证她不会受伤?”云骥问。

      墨无痕点头。“保证。”

      “你保证她会回来?”

      墨无痕点头。“保证。”

      云骥看着他,看了很久。“好。我信你。”

      墨无痕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他说。

      云骥也笑了。“你也不是。”

      素还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看着沈一念,看着云骥,看着墨无痕。她的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让沈一念去,太危险了。但她也不能让她不去,因为她们撑不住了。她只能看着她去,只能等她回来。

      “沈一念。”素还真喊。

      沈一念看着她。“怎么了?”

      “小心。”

      沈一念点头。“嗯。”

      她转过身,看着墨无痕。“走吧。”

      墨无痕点头。他伸出手,一道黑色的光从他手心里涌出来,化作一座桥,从阵法宗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巅。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桥下是万丈深渊,看不见底。

      “跟我走。”墨无痕说。

      他踏上光桥,走得很稳,很快。沈一念跟在他后面,脚踩在光桥上,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她不敢往下看,怕看了腿软。她只看着墨无痕的背影,跟着他走。

      身后,云骥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素还真也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那些弟子也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他们不知道她要去哪,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他们只能等,等她回来。

      “她会回来的。”一个弟子说。

      云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弟子想了想。“因为她是沈一念。”

      云骥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弟子,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坚定。他想起自己,想起他也是这样,相信她会回来,相信她能活着,相信她不会让他失望。

      “嗯。”他说。“她会回来的。”

      光桥很长,走了很久。沈一念跟在墨无痕后面,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她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要跟着他,不能停。

      “墨无痕。”她喊。

      墨无痕没有回头。“什么?”

      “你要带我去哪?”

      墨无痕沉默了一会儿。“无痕谷。”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无痕谷?去那里做什么?”

      墨无痕想了想。“见一个人。”

      “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一念没有再问。她只是跟着他,走在那座光桥上。风很大,吹得她衣角飘起来,吹得她头发飘起来。她不敢往下看,只是看着墨无痕的背影,跟着他走。

      走了很久,他们站在无痕谷的入口。谷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上滴着水,滴答滴答,像在哭。谷里很暗,阳光照不进来。只有雾气,灰白色的,一团一团的,像棉花,又像云。雾气里有东西在动,看不清。

      “到了。”墨无痕说。

      他走进谷里,黑袍如墨,很快被雾气吞没。沈一念跟在他后面,也走进那片雾气。雾很浓,浓得像粥,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见墨无痕的背影,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很轻,很稳。她跟着那个声音,一步一步,脚下的碎石和沙子沙沙响。

      走了很久,雾气渐渐散了。眼前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面铜镜。镜子很大,大到能照见整片天空。镜面如水波荡漾,泛着幽幽的光。镜子前面堆满了白骨,有人骨,有兽骨,还有很多分不清是什么的骨头。那些骨头在镜子前面堆成一座小山,白森森的,阴森森的。

      “前世镜。”墨无痕说。“你见过。”

      沈一念点头。“嗯。”

      “我要你帮我打开它。”

      沈一念愣住。“打开它?它不是一直开着吗?”

      墨无痕摇头。“不是。它关着。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真正的它,在镜子里面。”

      沈一念看着他。“怎么打开?”

      墨无痕看着她。“用你的净化之力。”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为什么是我的?”

      墨无痕看着她。“因为你是华胥的情。只有你能打开它。”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很深很深的眼睛。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知道他需要她,需要她的力量,需要她的命。

      “你要见谁?”她问。

      墨无痕沉默了一会儿。“华胥。”

      沈一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华胥?她不是走了吗?”

      墨无痕点头。“走了。但她的魂魄还在,在前世镜里。我要见她,最后一面。”

      沈一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墨无痕也等了一万年,等到了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他不够,他要见她,最后一面。

      “好。我帮你。”沈一念说。

      墨无痕看着她。“你确定?”

      沈一念点头。“确定。”

      墨无痕看着她,看了很久。“谢谢。”

      沈一念摇头。“该谢的人是我。”

      墨无痕愣住。“谢我什么?”

      沈一念想了想。“谢谢你,让我知道,华胥没有白等。”

      墨无痕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和她一样。”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和谁一样?”

      墨无痕看着她。“和华胥。你们都很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你也是。”

      墨无痕也笑了。“也许吧。”

      沈一念走到前世镜前,伸出手,放在镜面上。镜面很凉,凉得她手心发麻。她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娘留给她的,是那枚丹药的力量,是净化之力。她引导那股力量,流向手心,流向那面镜子。

      镜子亮了。不是慢慢地亮,是猛地一亮,像闪电,像烟火,像太阳。那光太亮了,亮得她睁不开眼。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沉,沉进那些光里,沉进那些镜面里,沉进那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她不知道那是哪里,只知道华胥在那里,等着她,等了一万年。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雾,只有风,只有自己的心跳。远处有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背对着她。她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突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刀刃。

      沈一念认识这个背影,是华胥。她见过她,在池底,在幻境里,在那些梦里。她以为她走了,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神族,没有魔族,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她没有走,她还在,在前世镜里,等着墨无痕。

      “华胥。”她喊。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很白,很干净,眼睛很大,嘴唇很红。她看着沈一念,笑了。

      “你来了。”她说。

      沈一念点头。“嗯。”

      “你来做什么?”

      沈一念想了想。“带一个人来见你。”

      华胥愣住。“谁?”

      沈一念指着身后。墨无痕从雾气里走出来,站在沈一念旁边。他看着华胥,看着那张脸,很白,很干净,眼睛很大,嘴唇很红。他想起她教他练剑,帮他疗伤,给他讲故事。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他等了一万年,等到她。不是华胥,是她的魂魄。但他够了,够了。

      “师姐。”他喊。

      华胥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老了。”她说。

      墨无痕笑了。“老了。你还年轻。”

      华胥看着他。“你过得好吗?”

      墨无痕想了想。“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

      华胥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想摸墨无痕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她不敢,怕这是一场梦,怕他碰了她,她就消失了。墨无痕看着她的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他握紧,她也握紧。

      “师姐。”他喊。

      华胥看着他。“什么?”

      “对不起。”

      华胥摇头。“不怪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师弟。”

      墨无痕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扑过去,抱住华胥。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华胥抱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她说。“我在。”

      墨无痕点头。“嗯。”

      沈一念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她的心里很暖,不是冬天的太阳,是夏天的风,是秋天的叶,是春天的花。

      “走吧。”她说。

      墨无痕松开华胥,看着她。“去哪?”

      “回去。还有人在等我。”

      墨无痕点头。“嗯。”

      他转过身,走出那片雾气。沈一念跟在他后面,华胥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出前世镜。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无痕谷里,照在那些白骨上,照在那面镜子上。华胥站在镜子前面,看着墨无痕,看着沈一念。

      “你们走吧。”她说。

      墨无痕看着她。“你呢?”

      华胥笑了。“我留在这里。等你们。”

      墨无痕看着她。“还会再见吗?”

      华胥想了想。“也许吧。”

      墨无痕看着她,看了很久。“好。我等你。”

      他转过身,走出无痕谷。沈一念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条线,走向阵法宗。身后,华胥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她的白衣飘起来,像一面旗。

      她等了一万年,等到了墨无痕。不是他,是他的释然。但她够了,够了。

      沈一念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无痕谷的方向。那里有华胥,有墨无痕,有那些白骨,有那面镜子。她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

      “华胥。”她喊。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她转过身,继续走。

      阵法宗门口,云骥站在那里,等着她。素还真也站在那里,等着她。那些弟子也站在那里,等着她。他们看见她,笑了。

      “你回来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没事吧?”

      沈一念摇头。“没事。”

      云骥看着她。“你哭了。”

      沈一念擦掉眼泪。“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汗。”

      “大晚上哪有汗?”

      “热。”

      “热?”

      “嗯。”

      云骥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走吧。”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去哪?”

      “回去。休息。”

      她点点头,转过身,走回阵法宗。云骥跟在她后面,素还真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那些房间。他们太累了,从青丘出来就没歇过。被追杀,逃亡,断后,打架。他们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受着。没有人帮他们,只有他们自己。他们帮了自己,陪了自己,救了自己。他们活着,他们也活着。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星星也移动了位置。天快亮了。沈一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华胥,想起墨无痕,想起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她想起他们说的话,“你过得好吗?”“不好。”“为什么?”“因为你不在。”她想起自己的娘,想起王婶,想起琴无弦。她们也不在了,也在很好的地方,等着她。

      “娘,我过得好。”她说。“你别担心。”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她闭上眼睛,睡了。梦里,娘站在她面前,穿着青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她看着沈一念,笑了。

      “一念。”她说。

      沈一念看着她。“娘。”

      “你过得好吗?”

      沈一念点头。“好。”

      “那就好。”

      娘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很亮,很柔,像月光。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的身体渐渐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像雪在消融。

      沈一念伸出手,想抓住那些光。手穿过了它们,什么都没有。她抓不住。

      “娘,你别走。”她喊。

      娘笑了。“娘不走。娘一直在你心里。”

      沈一念哭得更厉害了。

      她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云骥还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素还真还躺在对面,也闭着眼睛。她不忍心叫醒他们,但她必须叫醒他们。他们还要守,还要打,还要活。

      “天亮了。”她说。

      云骥睁开眼睛,看着她。“嗯。”

      “新的一天。”

      云骥点头。“嗯。”

      素还真也睁开眼睛,看着她。“走吧。”沈一念看着她。“去哪?”“去守。”她站起来,走出房间。沈一念跟在她后面,云骥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阵法宗门口。那些弟子已经站在那里了,握着剑,等着。他们看见素还真,看见沈一念,看见云骥,笑了。

      “师姐,早。”一个弟子说。

      素还真点头。“早。”

      “今天还会有人来吗?”

      素还真想了想。“也许吧。”

      弟子看着她。“你怕吗?”

      素还真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弟子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们。”他说。

      素还真也笑了。“你也不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阵法宗门口,照在那些石柱上,照在那些弟子身上。金色的光,暖暖的。他们站在那里,等着那些要来的人。他们不怕,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有很多人,很多朋友,很多愿意为他们拼命的人。

      远处,山巅上,墨无痕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身后,黑影又出现了。“主上,沈一念回来了。”

      墨无痕点头。“嗯。”

      “我们要不要出手?”

      墨无痕摇头。“不急。让他们先玩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场。”

      黑影领命,消失了。

      墨无痕站在那里,看着远方。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他的黑袍飘起来,像一面旗。

      “师姐,你的转世,比我预想的聪明。”他喃喃自语。“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了。”

      阵法宗的镇魔塔深处,丹辰子坐在牢房里,闭着眼睛。他的修为已经被废了,丹田空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的洞。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还带着笑。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门口。没有人,只有风,呜呜响,像在哭。

      “快了,快了。”他说。“那一天,快到了……”

      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很冷,像冬天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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