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每

28、黑色（十三） 你真会开玩

　　“先生，你猜我为什么能看到异变的动物受伤？”

　　“正如你所见，是因为我突然变成了白鲸。而我又不小心受伤后，这才知道的事。”

　　见他还是没有收起枪，陆云起看着他，继续补充了一句。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能信我就再好不过了，当然不信也没关系。”

　　时初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陆云起良久，最后沉声道：“刚刚喝的那个东西，你是故意的？”

　　陆云起摇了摇脑袋，随后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对。

　　她随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用力地捏了捏。

　　原来也不是没有变化，现在的脑袋给她的第一反应是软，触感比毛躁的人类脑袋手感要好不少。

　　她在电视上的科普记录上听说过白鲸的脑袋只有脂肪跟液体。她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白鲸的这个地方如果叫额隆的话，那要是换成人类部位的话，她现在算不算是脑子进水？

　　时初雨瞟了一眼她，对方一直不出声。他想了想问她：“你从什么时候感到自己不对劲的？”

　　“在我被送到校医室之前？我看到了头顶漆黑一片，但是我看到了有红色的东西在看着我……”

　　时初雨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枪，呢喃道：“确定是红色的东西吗？”

　　“是的。在我进来学校之后，我发现我只能看到黑白色跟红色。而学校里黑色更常见，红色较少，当然如果要我说的话，我觉得黑色更为诡异一点。”

　　“先生，你在学校里面，能看到正常的颜色吗？”

　　时初雨对她的问话直接避而不答，而是扫了她身上一眼。

　　十分认真地问她：“你现在有感到哪里不适吗？”

　　医生总会选择自己先观察一遍，然后再问患者问题。但是患者的表达，要怎么样才能更为准确且有效呢？

　　“我的脑子里面好像住进了一个人，她用着跟我一样的声音。此刻一直不耐烦地嚷嚷着喊饿，我现在感到有些烦躁。”

　　“还有哪里不对劲吗？”

　　看吧，医生总是爱转移话题，喜欢一遍又一遍地提问患者，直到他们能够得出结果为止。

　　但他们的诊断结果却不会直接告诉患者，而是让患者后续等通知。

　　陆云起咧着牙齿，对着他笑了起来：“我现在的脑袋不是人的脑袋，这算不对劲吗？”

　　眼前的男人用着一副像是看惯了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嘴里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跟她说。

　　“你现在还有意识，那就没什么大问题。很多人沦为污染物，连人都算不上了，你应该见过不少。”

　　她当然见过，甚至距离发生的时间都没有过去一周。她的手上有不少那些东西的血……

　　陆云起看着地上沉睡不起的人，向造成此场景的当事人问起来话：“你为什么对她下手？”

　　“这个得让我想想，大概是作为目击证人？毕竟我亲眼看到了她是如何将人骗出来，然后再吸光对方的血，又将人像挂晴天娃娃那样吊在树上的。”

　　“当然，我亲爱的同事，我想他本人也是自愿的。毕竟他很喜欢对方的汁液，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陆云起想到了当时喝的东西，干笑了一下。

　　最后学着他的语气问：“当时在校医室里面给我喝的那个东西，你是故意的？”

　　对方也用她之前说的话来回击她：“我一直待人和善，我想我们没仇，只是今天碰巧看到了真相而已。”

　　“是吗？那还真是挺不巧的。”

　　“对了，时先生。对于眼下的情况要怎么处理，想必是已经想好了吧？毕竟我听说医生的心思都是很缜密的。”

　　听她说完之后，时初雨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

　　摆手无奈道：“一切都随缘。”

　　陆云起看着他脸颊上的酒窝，他笑起来看着倒是有几分无害。

　　“地上的人你不处理？毕竟是你干的好事来着。”

　　“我听从上级领导的指示，现在没有人指示我，我肯定是懒得管她。”

　　刚刚他笑起来的样子，是挺能我骗人的，但没想到这原来还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主。

　　陆云起看着他手上的枪，静静地观察了很久他的脸色。

　　最后用打着商量的语气问他：“如果用你手上的枪，对我开枪的话，我会死吗？”

　　时初雨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听完她的话后立马变得疑惑不解。

　　沉默地看了她许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陆云起同学，我想问一下：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陆云起听到他的话，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她甚至感觉自己通过动作，能听到自己耳边传来勺子拍打果冻的声音。

　　但她否定起时初雨给自己的定义：“不，我想这只能算是：做一个有趣的实验？”

　　“我今天看到了很多跟我类似的东西，在没有能够自保的情况下，我总得知道什么对我是无害的。”

　　“所以我想要知道你手上的枪，对我这样的东西，有没有可能造成伤害。”

　　时初雨看着她，真诚地提议道：“地上不是就有一个可以做实验体的对象吗？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对着她开枪？”

　　陆云起歪了歪头，随后看了看地上的人，再摸摸自己的脑袋，后思索了一下：“植物跟动物一样吗？”

　　“假设你对着她开枪，但是杀不死她。可你却能够直接杀死我，那岂不是还留有一半的隐患？”

　　时初雨就算是呆子，听完她一点也不掩饰的话，倒是琢磨明白了，这人是在不信任他呢。

　　虽然这人的脑子变成白鲸了，但是人类的心眼还存在着，这是想要知道自己是否会对她不利吗？

　　想到这里，时初雨用着疑惑的语气问她：“那如果我开这一枪把你打死了呢？你难道就不怕吗？”

　　陆云起听完后，只是很平淡的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太多情绪。

　　语气十分平静道：“无论结果如何。我说的话，我自己造成的后果，我都认。”

　　时初雨看着她毫无畏惧的脸，转了转手上的枪。最后将枪口对准了她：“行吧，我接受你的提议。”

　　“陆小姐，祝你好运。”

　　他直接扣动了扳机，而提出建议的人。只是咧着嘴巴笑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

　　陆云起静静地看着那子弹直面而来，她看到了男人的脸。此刻对方微皱着眉，神色凝重地看向她。

　　她能够感知到那子弹飞到了自己的脑门上，而子弹却被她触感极好的脑门给弹飞了。

　　子弹掉落在地上，随着它的叮当落地，陆云起也开始感觉到疼痛。

　　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更为明显的血迹从她脑门滑落下来，血很是温和地缓缓滑过她的眼睛，然后又一点一点地从脸上慢慢砸到她的衣领上。

　　陆云起并没有倒下，她摸着衣领上落下的脏污。笑着向他道谢：“时先生，想必是承您吉言，所以我才没事。”

　　“是嘛，我倒觉得是陆小姐你福大命大，所以才会赌赢。”

　　“瞧您说的话，那哪能啊。我觉得就是因为你说的话，所以才会让好运降临我身上的。”

　　陆云起看着时初雨眯着眼睛没说话，而是拿着手上的枪像刚才那样继续转着花枪，继续向他提议道。

　　“时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次或许可以试着用你手上的枪，看看是否对植物有没有用？”

　　对方这次难得没有多言，而是很爽快地扣响了扳机。

　　枪声继续在耳边响起，而地上的植物被打中的地方。

　　跟很常见的植物一样，在击中它之后，它只是缓慢地流出了自身的液体。

　　陆云起蹲下去扶着章月的身体翻找了一下，等摸到了她脑袋附近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从章月身上爬了出来。

　　那东西出现的速度很快，她立马伸出一只脚去踩，但是那东西溜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她抬头看向一直无聊耍着枪玩的时初雨问他：“刚刚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男人摆动的动作顿了一下，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于凝重，他还是点了头。

　　“以你的身份来看，时先生觉得刚刚的那个东西像什么？”

　　时初雨也学着她的动作，直接蹲下去，随后用枪把去碰了碰那地上的尸体。

　　对方在那东西溜走之后，身体就立刻停止了呼吸。

　　而脸色也迅速变得死白，然后没等几分钟，她的身体就变成了枯萎的藤蔓，而人脸也很快速地腐化。

　　他拨弄了一下藤蔓，最后将其缠绕上了自己的手上的枪上。

　　等藤蔓在没有支撑下恢复原样后，他看着那藤蔓很久。

　　“那是一个会动的影子？”

　　“我之前也看到了会动的影子跟着她的身后，而今天碰到了门卫处的保安也说影子有问题。你说影子会跟着人一起走，甚至会发出声音，是不是挺吓人的？”

　　时初雨本来漫不经心的神情听完她说的之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真的觉得是影子吗？还是别的污染物呢？”

　　陆云起没看他，而是扭头看着树枝上的蚂蚁，对方全程很安静地看着她们。

　　当然他也不可能用活着的眼神看着她们，但不知为何，她一直感觉到身后有人用灼热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着一言不发就默默溜走的人，她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然后在他身后提醒道：“时先生，你还记得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吗？”

　　时初雨以为她说来找自己拿药的事是瞎扯，脚步未停。

　　语气里没几分信任之意：“你真的是过来拿药的？我怎么不信呢……”

　　“当然只是路过而已。”

　　“我觉得你在撒谎……”

　　“哈哈，时先生。你真会开玩笑，你要知道。我骗你的话，那是半点好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