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黑色(七) 如果不想死 ...
-
龙礼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问:“你怎么了?”
“没事。”
“你怎么摔在那里的?是有人欺负你吗……”
陆云起想了想说:“我因为伤口感染发高烧了,所以晕过去了。”
“不过还得多谢你,不然我就成了第一个因为转学,不知道为什么很凄惨的在雪地上死掉的学生了。”
龙礼本来想说:你就骗我吧?
但看到她身上裹着的纱布,还是选择不逼问她了。
龙礼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了她:“这是我没卖出去的营养液,你应该没吃东西吧?这个给你,你先喝着。”
陆云起看着她诚挚的眼神,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歪了歪头问她。
“你这个要卖我多少钱啊?贵了我可买不起……我很穷的,还欠着一身外债。”
龙礼只是看她可怜,所以才好心的给她喝的,但因为她的话,她对着陆云起比了三个手指头。
而陆云起把脖子凑到她跟前,脸上一副任你处置的表情。
“三万的话,我凑凑能给你。”
“但是如果你要三十万的话,钱我是没有的。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我这条命还给你……”
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穷鬼,但看她没开玩笑的语气,又不像假的。
龙礼翻了个白眼,说:“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意思是:外套一千,救你一千,营养液也一千。”
龙礼将码掏出来后,往她面前递了递:“你给我三千就行……我又不是什么狮子大开口的人。”
陆云起掏出通讯器扫了她的id,看着上面的名字,问她:“你叫龙礼?”
“嗯,你呢?叫什么名字?”
陆云起开始输入数字,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后说:“我叫陆云起。”
龙礼看着对方转过来的钱,这回倒是对她真情实感地笑了起来:“今天叫你买我的营养液,你不肯,这三千最后不还是给我了。”
“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你有什么问题就找校医吧。”
陆云起看着她转身离开,对方的高马尾跟她的动作一样潇洒,随着她离去的动作一起摆动着。
外面似乎已经出现太阳了,而校医室内只有她跟一个陌生人在。
打印纸似乎是受不了此刻的宁静,一直在哐当哐当地排泄着,试图赶走那诡异的氛围。
男人拿了张病历表给她填,刚出炉的打印纸从他手上接过时,还在散发着一点热气。
随着她一点点往它身上填写,热气开始慢慢散去。
等她打完营养液,拿着对方给的药出来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学校里的学生们像游戏地图里随机刷新的npc一样,见到玩家后开始从各个地方开始冒出来。
她跟着人流一起走,而在她周围的人,他们的脸上都透露着一股郁闷。
他们没有像中午一样去排队买营养液,而是一个个站在食堂外面犹豫着,似乎在想要不要进去。
过了十分钟终于有一个人踏了进去,随后陆续有人跟在她身后开始排队。
他们似乎以为这样,就能延长进去的时间似的,但无论他们怎么逃避,依旧还是改变不了时间的流逝。
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她。
她打完饭菜回座位的时候,看到先打完饭菜的人,他们在看到碗里的东西时,脸上逐渐浮现一副苦相。
陆云起低头看自己刚打好的食物,今晚的伙食的确要比中午的还要恶心一点……
坨掉的面条变成了章鱼的触手在碗边缘紧贴着,而那奇异的配菜像极了章鱼的眼珠。
她用筷子快速地搅拌着,那眼珠子就一直在盘里来回滚动着,想要躲避她筷子的攻击。
最后显然还是她的筷子更胜一筹,那酷似章鱼的眼珠子还是被她吃了进去。
而在她吃了第一口之后,坐她旁边的人看到她的动作之后,直接吐了。
是真的吐,没有任何夸张的说法。
她看着对方的那一坨呕吐物、一时不知道是她吃的东西恶心,还是对方从胃部消化过的东西更恶心。
一旦有人开始觉得不适,更多的人也紧接着觉得不适,渐渐的呕吐声比吃饭声音都还要多。
陆云起觉得自己有毛病,明明很恶心的画面,但是她居然还能一边看着他们吐着,又一边往嘴里塞着那诡异的食物。
那食物刚吃进去的味道很是腥臭,感觉像在喝臭水沟里的水。
今天中午那顿橡皮口味的午餐,甚至比现在的这顿晚饭都还要好吃。
而她身边的人见她像倒垃圾一般,直接将那盘东西倒进去了嘴里面以后,脸色越发白了起来。
陆云起将餐盘拿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穿着全黑制服、还戴着防护面具的人。
对方抱着枪,一边在食堂里面来回走动着。
她看了一会儿,不理解对方为什么那么做。吃个饭而已,至于要看守吗?
而等她将东西递给眼前的机器人时,她想到了手上消失不见的手环。
想了一下,直接问它:“我吃完了,还能有好学生奖励吗?”
机器人闻言,看了她一眼。声音毫无波动道:“不可以。”
“好的,谢谢。”
在她转身之后,身后的机器人向她说了一句:“祝你好运,编号782。”
中午还是陆云起,现在就是编号782了吗?你个机器人转变也挺快的。
她是第一个吃完走出去的,门口戴着口罩的人见她离开,给她贴了一朵黑角堇的贴纸在衣服上。
“这个有什么用吗?”
但很可惜眼前的人并没有理她,等她去买新日用品的路上,凡是路过的人都在看着她。
当然不是在她看本人,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她袖子上的贴纸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那眼神比她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要热烈。
陆云起想要跟对方的眼神对上的时候,对方又立马将眼神移开,似乎十分害怕自己跟她对话一样……
她好像在哪里都格格不入,在以前的学校也是这样,在这里也是……
等买完东西,回到宿舍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她本来放在凳子上的脏污外套,此刻变得一尘不染。
宿舍里的人惊讶地看着她,然后又继续低下头不再看她的脸。
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欢迎你。”
是今天跟齐泽说话的女生,陆云起想要装得开朗点。
人际关系实在是太累了,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说话……
虽然是那么想,但嘴巴却还是选择违背她的脑子。直接跟对方打起了招呼:“没想到那么巧,我们居然在同一个宿舍。”
“今天看到你,没来得及打招呼。我叫陆云起,你叫什么啊?”
对方像是很害怕人的目光一样,拿起了一直在看的书挡在自己的面前。
随后小声地说:“我叫章月,很高兴认识你。”
“我听齐泽老师说,你跟我同班,以后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而且班级里的同学都很好相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想要洗个澡,你现在需要用浴室吗?”
看见她摇头之后,陆云起拿起她之前的外套看了一下。
随后她又看了一下头顶上的监控,似乎是察觉她的眼神,监控摆动了一下,随后对准了她。
“我们学校是每个宿舍都有监控吗?”
“好像说是用来保障学生安全的,学校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有学生受伤。”
“校长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之后,就在学生宿舍安了监控,之前我们宿舍也有三个人不幸出事了。”
章月淡淡地阐述着:“就你睡的那张床,还有另外两张床是之前出事的舍友睡的。”
“不过学校说有求了一些东西来压制,基本没什么事的,你不用害怕。”
陆云起想到了她中午见到的黑色纸,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声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今天一来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一来就感觉宿舍阴森森的,在学校走了一圈之后,越发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尴尬地笑了起来:“这不,今天还被人救了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晕在回来的路上了。”
“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东西了?”
陆云起小幅度地摆头,想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跟她说:“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今天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见到我吃东西之后,都一副想吐的样子,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章月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提了一句:“你不是说要去洗澡?先去洗吧。”
“嗯,好。”
背对着她找东西的时候,陆云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在路过章月的时候,陆云起瞥了对方的桌上一眼,但没想到对方也在通过她桌上的镜子看着她。
陆云起装作被她面无表情的脸吓到了一样,对着章月尴尬一笑。
进浴室找了一圈,倒是没有发现浴室有装什么监控,她安心下来。
而背后的伤经过缝合,此刻正在隐隐作痛。
她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将手沾湿之后,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随后用手指在镜子上面慢慢写着字。
镜子上面的字很快被雾气凝成的水珠覆盖,直到字迹变成了新的水珠慢慢滑落。
她用手将那些水珠给擦掉,突然镜子上的水汽十分调皮地跑到了门上。
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
影子一点一点的在门上扩大,直到能让她清楚地看到外面有一个黑影在门边静静站着为止。
门突然被敲响了,似乎因为没听到她的回复,那黑影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逐渐黑影也开始消失不见。
陆云起觉得她的接受能力挺强的,甚至刚刚她挺想对方打开门,好让她看看那人想要干什么。
但没想到对方只是为了吓吓她?她摇摇头选择洗掉身上的味道。
等她洗完澡擦着头发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对方正背对她在看视频,像是看到好笑的部分,她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了脚步声,她还没有转头就先跟她说话:“听章月来了一个新舍友。”
“你好,我是……”等扭头看到陆云起的时候,龙礼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最后只能僵硬地问她:“怎么又是你?”
章月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后,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认识啊?”
先回复她的人,是陆云起:“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救命恩人我可不敢当,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你,就算是路边的一条狗,我也会救的。”
陆云起见她继续看她的视频,对于她的话也没什么不悦。
“凡是救命之恩,被救者当然得铭记在心。”
“我只求你别再需要我救你就行,那场面再经历一次,真的会给人带来心理阴影的。”
陆云起继续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往位置上走一边说:“原来是我吓到你了,那真是抱歉啊。”
气氛又重新回归安静,宿舍的三人像是处于三个阵营一样,各自在一方守护着自己的阵地。
率先投降的是章月,她走了出去。见两人看着自己,章月捏了捏自己衣摆。
“我跟时老师说好了,需要去校医室找他。”
陆云起想到她回来的时候,时初雨说他也要下班了。
她本来想要跟章月说时老师可能不在,但龙礼像是眼睛抽搐了一样,一直对着她眨眼睛。
等章月的脚步声没了之后,龙礼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我们宿舍有三个人死了,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死的吗?就是因为她们跟她玩的好。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不想死,就别跟她靠太近。”
“是吗……”
“哼,你爱信不信。”
见她转过身后,陆云起摸了摸自己未干的发尾,将它打成了一个圈又松开,然后又继续打着圈。
她脑子里面的思绪就像这圈一样,越想要弄明白,但反而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