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游世清

1、第1章 筹谋

　　顾灼华如同一抹亮眼的光，也是这宫里沉闷中最扎眼的存在。

　　他从来不是那低眉顺眼、藏情于心的女子。身为母族强盛，恩宠加身的贵妃，他明媚、张扬，连爱意都坦坦荡荡，从不遮掩。

　　他喜欢陛下，也喜欢得极其明目张胆。

　　陛下一踏入院中，就被调训宫人在此之前早早通传，贵妃无论在做什么都会起身，提着裙摆迎了上去。

　　站在门前的他明媚张扬，眉眼也因为看到他弯成了明晃晃的月牙，笑意灼人像太阳一样。

　　不等宫人搀扶，他就迫不及待的快步上前，双手于腰前轻轻交叠，右手覆左手，腰身微微一弯，屈膝轻蹲，稳稳行一个万福礼。

　　垂下那双清亮的眼眸轻声地道：“臣妾参见陛下。”

　　可是众人皆说贵妃恃宠而骄，但只有贵妃他自己清楚，那不是骄纵，那只不过是他满心满眼藏不住的欢喜。

　　他看陛下的目光永远是热烈、坦荡，像春日里最烈的阳光，直白又滚烫。

　　陛下批阅奏折至深夜，他没有劝，也没有打扰，只安安静静陪在一旁，用那双动人的眼眸望着伏案理件的陛下。

　　茶少了就添上，困了便歪在榻上，醒了便递上温好的茶，唇角始终噙着笑意。

　　偶尔被陛下侧目瞥见，他也不躲，大大方方迎上陛下的视线，轻声笑道：“陛下这般风华绝代，叫臣妾移不开眼。”

　　这般张扬的情意，陛下从不说破，只是眼底笑意渐深。

　　在太子府那时他还不是贵妃，只是太子府里，最明媚张扬的顾氏。

　　那时候没有宫墙深锁，没有繁文缛节，不必敛眉低首，不必步步谨慎。

　　他可以提着裙摆，在庭院里自由的追着落花跑；可以在殿下看书时，毫无规矩地凑过去，歪头看殿下笔下的字迹。

　　还可以大大方方望着殿下，眼底的欢喜不加掩饰，直白又热烈。

　　可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

　　但在他眼里，陛下永远只是那个会无奈笑叹、会悄悄给他塞喜欢的点心、会在他胡闹时轻声纵容的少年郎。

　　曾经春日里同游后花园，他摘了朵开得最艳的花，踮脚别在陛下发间，笑得眉眼弯弯：“殿下生得这样好看，连花儿都比不上。”

　　殿下也不恼，只伸手轻点他额头，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温柔。

　　夏夜乘凉，顾灼华靠在廊下，静静的听着殿下说朝堂琐事，说未来抱负。

　　他安安静静地陪着，轻声道：“不管殿下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那时的风是自由的，他是自由的，爱意坦荡，日子轻快，没有枷锁，没有身不由己，只有满心满眼的欢喜，和触手可及的意中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安稳自在，会在日后，被深宫与荣华，一点点碾碎。

　　就连殿下所说的爱一样，一开始都是权衡利弊，殿下对他的温柔底下，是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殿下靠近他，宠着他，顺着他，只不过是为了牢牢拴住他身后的势力，为储君之路铺一条稳不可破的靠山。

　　可那时的他一无所知，依旧满心欢喜，他相信，殿下是爱着他的，迎娶太子妃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太子妃，就连他，都只不过是殿下为了储君之位，从而筹谋已久的权谋之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