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口无言》池俞阮

2、无聊

　　齐诗住这几天都在上Boss直聘找工作，时而找累就找岑墨聊天，同样得到回应，连细微的音节都没有，朋友去冲了杯茶，回来坐在沙发扶手上，看齐诗和一个没有回应的人聊天忍不住开口：“喂，他都不搭理你，你不无聊？”

　　齐诗握着岑墨的手反复揉搓，希望能给他冰凉的手搓暖和点，听到朋友的疑问便回答后摇头：“不无聊”

　　朋友电话响起，放下杯子按下接通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头传来温柔中年女声：“喂，小杰啊，你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回来啊，带给妈见见”

　　朋友哎呀一声，唉声叹气：“妈，我现在工资又不高，还要养女朋友？我不要”

　　“陈思杰，让你找个女朋友就这么难吗？”电话的语气从温柔的问候转化为抱怨的语气，陈思杰撇撇嘴，想说话被打断：“我不管？你到时候过没带女朋友回家，就别进家门！”

　　“不是妈，我”陈思杰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挂断，一脸无语的把手机往沙发上扔，脑海里闪过奇怪的想法，他立刻扭头看着还在为岑墨暖手的他：“要不你男扮女装？骗一下我妈？”

　　齐诗听后，眼珠子往上翻了翻：“我不”

　　齐诗杰坐到他旁边，摇晃他手臂，语气恳求：“求你了，好兄弟帮一把”

　　齐诗接连摇头，他看向墙上运转的挂钟，挣脱陈思杰的手站起身来，陈思杰眼上的哀求还没消散，齐诗装看不见：“我出去买菜，你帮我照看一下”

　　陈思杰眼睁睁看着他扭动门把手离开，关上门，片刻，他咻的一声来到岑墨旁边坐着开始喋喋不休：“兄弟，你哪里人？你叫什么名字？你工作是做什么的？你有兴趣吗？”

　　岑墨一如既往的安静，没眼神，没动作，更没音节，陈思杰把能问的都问了个遍，还是没等到回应，他忍不住问了句：“兄弟？会说话吗？”

　　落下的一片叶子，街上一如既往的烟火味，齐诗骑着共享自行车在街上行驶，中途看到街边有残疾小猫，齐诗立刻刹车停下。

　　“怎么一个人在这？”齐诗蹲下，低头看瘦骨如柴的小猫，毛脏兮兮的，大概只有两个月，从毛的颜色推测，浑身雪白，没掺和其他颜色，大概率是纯白英短。

　　小猫的腿是瘸的，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嘴里发出喵喵叫声，听着如求救，齐诗思考片刻，小心翼翼抱起小猫放在自行车的篮筐里稳稳放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陈思杰。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齐诗伸手摸了摸篮筐里的英短：“麻烦借点钱给我，捡到一只小猫，到时候还”

　　陈思杰二话没说把电话挂断，齐诗听到电话忙音愣住了，他以为陈思杰不想借，下一秒手机弹跳出微信红包的提示，点进去一看，打开红包有2000，下面跟随一条消息：“你先用着，不够再来找我”

　　齐诗回复行，收下红包，把手机放进裤兜，骑单车带着小猫前往附近的宠物医院，把一切该做的，买的都弄好，最后把小猫送到宠物店拜托店主收留。

　　店主也是很热心答应了，齐诗点头，交谈几句后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我回.”齐诗手刚把装满菜的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放，看到陈思杰在对着岑墨做鬼脸，内心顿时无语。

　　“你在干什么”齐诗看正看向做鬼脸，还做得尽兴的陈思杰，满是无奈，陈思杰看到他回来立刻停下做鬼脸，尴尬摸了摸脖子。

　　齐诗摇了摇头，陈思杰哪都好，就时而比较幼稚，陈思杰咳嗽两声：“你这么快回来了？他怎么不理我？”

　　齐诗没有说岑墨自闭症这件事，但也不敢轻易下定结论，毕竟医生也说只是猜测，于是道：“你觉得他会理一个傻子吗”

　　“哎，你”朋友被噎了一下，气急败坏瞪他一眼：“你才傻子”

　　齐诗想笑但忍住了，他走到沙发面前蹲下身，和坐在沙发上的岑墨平视，岑墨“看”着他，齐诗伸手帮他稍微整理衣领，顺手摸摸毛茸茸的脑袋。

　　“我去做饭了”齐诗对岑墨说，也对自己说，当齐诗安拿着装有塑料袋的菜路过岑墨眼前时，岑墨视线转向塑料袋上面，随后很快收回。

　　陈思杰听到齐诗要去做饭，眼睛立马亮起来：“太棒了，终于不用我做饭了”

　　做好饭后，菜很快被一盘盘端上桌面，晶莹剔透的可乐鸡翅，腌入味的糖醋排骨，新鲜的鱼和空心菜，外加一碗萝卜汤。

　　“吃饭了”齐诗对着沙发上两人喊道，陈思杰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来到餐桌面前准备拉开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夹。

　　“洗手再吃”齐诗提醒道。

　　陈思杰不情愿哦一声，等他完事，齐诗才拉着岑墨的手来到洗涑台面前准备帮他洗手，刚打开水龙头岑墨就先把手伸进去，还挤上洗手液。

　　齐诗微愣片刻笑了笑，他在笑自己，他就算有自闭症，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等他洗完，齐诗怕他找不到毛巾，转身拿毛巾递给他，让他自己擦。

　　餐桌上，三人一起吃饭，陈思杰嘴上根本没停过，齐诗时不时回应一下，岑墨则安安静静吃饭。

　　陈思杰聊着聊着把注意力转向岑墨身上，忍不住问道：“他是不是真不会说话”

　　齐诗夹菜动作顿了顿，脸色微变：“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陈思杰自知理亏哦一声。

　　饭后，齐诗去洗碗，陈思杰看岑墨视线在手机上，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起身去自己的房间拿了根逗猫棒出来，想看看岑墨会不会有反应。

　　“来来来，看这”陈思杰在他面前摇晃着逗猫棒，岑墨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在空中挥舞的逗猫棒，眼珠子跟着逗猫棒转动，忍不住伸手想抓，陈思杰立刻拿开：“哎！抓不到~”

　　岑墨微愣，片刻后收回手，齐诗洗完碗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齐诗来到他旁边伸手揪耳朵。

　　朋友的被揪得整个人歪过去，呲牙咧嘴：“疼疼疼！”

　　齐诗哼一声，夺过陈思杰手上逗猫棒，也在岑墨面前晃了晃，逗猫棒发出叮叮当当响声：“来，看这”

　　岑墨抬头动作有些迟疑，抬头后还是想抓住，齐诗没有立刻拿开，只是让他抓住。

　　齐诗反应过来：我神经病吧，拿逗猫棒逗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周末，齐诗打算带岑墨出去走走，对面也住着一户人家，林宗石在房间指导弟弟写作业。手指指着题目。

　　“看这题，题目是已知一次函数 y=kx＋b经过点（1,3）和（2,5），求k和b。”林宗石还没讲完，发现弟弟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林宗石余光注意到。撇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少年嘻嘻笑几声，托着腮眼直勾勾看着林宗石的脸：“哥，你什么时候带个嫂子回来？”

　　林宗石听后翻了个白眼：“看你什么时候做题带脑子再说”

　　“林宗石！林泽修！吃饭了！”中年女子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妈！”林宗石转头对着客厅回应道，林泽修扔下笔，笔在桌面没滚动几下就站起来了，刚去到客厅拉开椅子坐下开吃。

　　“喂！”林宗石在房间喊道：“记得洗手！”林宗石知道弟弟的德性，走出房间看到弟弟已经拿起筷子，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筷子：“洗手去！”

　　妈妈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碟菜放桌面上，语气温和：“行了，小孩子嘛，不洗就不洗，宗石你小时候不也这样？”

　　“我.”林宗石被噎住，没过一会解释道：“妈，他已经不小了，要养成好习惯，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饭后，林宗石打算出门一趟，他棕色皮夹外套外加牛角裤，外套里面搭配白色衬衫。打开门就听到两人声从对面传来。

　　“钥匙，手机，记得带齐”齐诗在后面不忘提醒道，陈思杰不想听他啰嗦，连说三声知道了，一抬头就看到出门的林宗石。

　　“哎？你也出门？”陈思杰打招呼道，林宗石笑着点头道：“你们打算去哪”

　　“我们打算出去走走”陈思杰礼貌笑着回答，林宗石看到他身后的齐诗，没说什么，两人只是笑着举起手，示意看到，算打过招呼。

　　林宗石才想起自己有事，反应过来：“哦对，我有事先走了”

　　没等几人回应，林宗石就迅速离开了，陈思杰看林宗石今天的平时不一样，衣服看得出挺新的，也着急离开，陈思杰和他做很多年邻居，平时出门都挺随便的，穿个休闲装。

　　“哎”陈思杰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齐诗，齐诗扭头看他，陈思杰一脸吃瓜的样子：“我感觉他有情况。今天穿这么好看，肯定去泡妞了”

　　“管好你自己，你呢，不找对象”齐诗忍不住调侃：“没人看上？”

　　陈思杰听到他的话差点腿软，想起以前谈了一个，没和齐诗说，就是因为自己太过直男，把对方气跑了。

　　“我.”陈思杰试图找回自己的面子，眼神不去看齐诗，嘴硬道：“追我的人可是排到了法国！对！”

　　齐诗笑笑不拆穿，看向一直很安静的岑墨，因为是冬天，怕他冷帮他把扣子扣上，再帮他整理一下衣服：“走吧”

　　齐诗不求回应，拉着岑墨往电梯方向走去，陈思杰刚才还在沉浸自己的幻想中，反应过来他没问你已经去到电梯门前：“哎！你们不等我！”说完后，抬脚跟上。

　　“你自己反应慢”齐诗无奈道。陈思杰被齐诗气到小声切一声，岑墨看向正在上升的电梯数字，电梯门打开后，三人刚进去岑墨就已经按下一层按钮。

　　楼下，两人闲聊着，齐诗的手一直紧握着岑墨的手，陈思杰和齐诗聊生活，吐槽老板，岑墨只是个背景板，来到咖啡厅找到位置，陈思杰刚要拉开椅子坐下，似乎怕被什么东西发现突然蹲下。

　　齐诗疑惑看了他一眼，陈思杰从桌子边角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对面桌，林宗石在和别人约会，约会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