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时期的爱情》AtlasBlack

35、三年级篇·弗农一家 在格里莫广

　　在格里莫广场连成一片的灰扑扑的房子中间，奥利弗很容易就看到刚刚出门的安特莉娅。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羊毛大衣，脖子上围着他送的那块围巾，站在路灯下面向他挥手。
　　街道被夜里的一场大雪覆盖，除了道旁的圣诞树之外，似乎只有灰与白两种颜色。奥利弗好奇地四处打量，这时他身边的一个麻瓜小孩用力拉断了手里的彩色纸圆筒，发出“砰”一声。奥利弗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要去摸口袋里的魔杖。
　　麻瓜小孩朝他和安特莉娅咧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把圆筒里飞出的一顶怪模怪样的纸皇冠塞给安特莉娅。
　　“这个送给您，小姐。”他说，“圣诞节快乐。”
　　“多有意思的小玩意，是不是？”
　　麻瓜小孩跑走后，安特莉娅把纸皇冠套在手指上，朝奥利弗摆动着，就像在颔首示意一样。
　　“没错。”奥利弗盯着她的手指说。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段路，进到一座灰扑扑的剧院里头，坐在在金色的穹顶。有趣的是，这座剧院的名字也叫“奥利弗”。
　　奥利弗还有很多话想跟安特莉娅说，但灯光熄灭之后，他的注意力立刻被舞台吸引。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孩从台下奔跑上来，向另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跑去，他们握着对方的手，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奥利弗同样微笑着看向他们，直到画面一转，男人跪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座墓碑，奥利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们是谁来着？”他小声地问安特莉娅，同时去摸口袋里的门票，他看不清上面的字，正打算偷偷用一个荧光咒。
　　“俄耳甫斯和欧律狄刻。”安特莉娅按住了他的手，“如果你选修了麻瓜研究课的话，也许会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她停止说话，抓住了奥利弗的手，俄尔甫斯正在弹奏着一把七弦琴。
　　“请怜悯我，复仇女神，幽灵！”他唱道，“千般的痛苦对，愤怒的幽灵，对我已不算什么。如果你们知晓我的悲痛，你们就不会如此残酷......”
　　“回来吧，美丽的灵魂，回到你的伴侣身边。”围绕着他的精灵们跟着吟唱，“回来吧，美丽的灵魂，回到你忠贞的爱人身边。”
　　他们看到穿着白裙的身影一闪而过，欧律狄刻扑进爱人怀中。冥王同意把恋人还给他，条件是回到人间之前，俄尔甫斯不能回头。坐在安特莉娅和奥利弗身后的一个老妇人用力擤了擤鼻子。
　　“你要去哪，我的爱人？”
　　两只手手紧紧握在一起，穿过冥界。女孩哭泣着央求爱人回头看她一眼。
　　“啊，让我漫长的折磨就此永远结束吧。”她唱道，“我懂了，负心人！你要抛弃我，残忍的人！”
　　“神明啊，残忍的神明......！我感到我的心已在胸中破碎！”俄尔甫斯唱道，一直手捂着胸口，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他已经立下契约了，是不是？”奥利弗小声说，“挺住，伙计。你绝不能——哦不——”
　　俄尔甫斯回头的那一刻，恋人的手从他掌中脱出，她重新回到了暗无天日的冥界，观众席上发出一阵嘘声。男子悲痛的唱腔在剧场中回荡。
　　“没有欧律狄刻，我该怎么办？失去我的爱人，我将去往何方？”
　　“梅林的胡子！”安特莉娅发出一声低呼，看着那个瘫倒在地上的白色影子，“他只差一点了。”
　　剧场骤然亮起的灯光刺痛了他们的双眼，安特莉娅和奥利弗站起身，跟着人群走下一层层台阶。
　　“他真是个傻瓜。”奥利弗感慨道，“如果他能狠下心来遵守契约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错。”安特莉娅揉着眼睛，“如果我是那个人，我只愿意相信契约，别的什么都不管......”
　　傍晚的伦敦街头又开始飘雪，隐隐约约能听见附近教堂中传来的颂歌。奥利弗拉着安特莉娅的手快步走进一家餐馆，两个人点了一份烤肉晚餐和苏格兰蛋，安特莉娅还要了一杯接骨木花露。服务生端上他们的晚餐时，一个又高又胖的男孩忽然出现在门口，像卡车一样朝他们的方向冲过来。快要撞到他们时，他伸手推了服务生一把，滚烫的汤汁从碟子里飞出，洒在服务生的手背上。
　　“嘿——你弄伤别人了！”安特莉娅毫不客气地说。
　　“不许你这么对我儿子说话！”一个女人尖叫道，她瘦得吓人，长了一段长长的脖子。这时她不停地抚摸着儿子肥厚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头猪。眼里含着泪水。
　　“没事吧？达达小宝贝？”她呢喃着，“那个可恶的服务生没把你吓坏吧？我们一会儿就去投诉他好吗？我的小乖乖。”
　　她的丈夫用绿豆一样的小眼睛狠狠地瞪了安特莉娅和奥利弗一眼，就像他们刚刚对他的儿子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一样。他和他的儿子都胖得连脖子都没有，像两只巨大的橡胶球一样挤在扶手椅中，随时都要爆炸的样子。
　　“冷静一下，奥利弗。”安特莉娅说，“我们在学校外面不能乱用魔法。”
　　“我第一次觉得这种规矩很讨厌。”奥利弗收回了正在掏口袋的手，那个男孩正在独自吃着餐桌上的大部分食物，同时对着他的妈妈大发脾气，因为她吃了一口炖菜。
　　安特莉娅翻了翻她的手提包，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们再坐一会儿。”她说，“等他们吃完饭。”
　　于是他们又在餐厅里坐了半个小时，直到那个胖男孩看起来再也嚼不动了，他的父母一边一个地把他从椅子上搀起来。
　　安特莉娅挽着奥利弗的胳膊，抢在他们面前从玻璃门出去，用力地撞了那个男孩的肩膀，手提包歪了一下，几块饼干从里边掉出来，落在餐馆外的草坪上。她连忙蹲下身去捡。
　　“张嘴，亲爱的。”安特莉娅用一种响亮且甜腻的嗓音对着奥利弗喊道，喊得他浑身一哆嗦。她把一小块曲奇塞进了他嘴里。
　　那家人中的父亲又皱起眉头，不满地盯着安特莉娅看。
　　“你记住，达力。”他大声说，“千万不要让这种女孩缠上，她们小小年纪就和男生鬼混，盘算着如何掏空他们的钱包......”
　　叫达力的胖男孩似乎并没有注意听父亲的话，他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速度快速地蹲下身，捡起安特莉娅落下的两块饼干。脸上流露出贪婪的表情。
　　安特莉娅感觉到了奥利弗的手臂在一瞬间的僵硬，他的拳头正在咯吱咯吱作响，她在他冲出去之前拦住了他。
　　“别急，看看那个小胖子。”她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盯着达力的腮帮子看。那张胖脸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紧接着，一片片羽毛开始密密麻麻地钻出来。
　　“你怎么了？小达达？！”
　　瘦女人转头看见儿子的脸，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达力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跟着尖叫起来，不过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太像人，而是像某种鸟叫。
　　“我们必须立刻送他去医院，弗农！”女人还在尖叫着，拖住儿子的一条胳膊，试图让他往前走几步。这时安特莉娅发现自己的笑声再也压抑不住了。
　　“你？！”叫弗农的男人看到了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的安特莉娅，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成了紫色。“是你在搞鬼，对不对？”
　　“你最好赶紧送你的儿子去医院，先生。”安特莉娅喊道，“在他长出一条猪尾巴之前。”
　　弗农听到这句话，忽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是他们那类人，是不是？”他大喊，“那个开摩托车的男人让达力长过一条猪尾巴，她和他们是同一类人！”
　　从餐馆出来的麻瓜们开始朝那一家人围过去，安特莉娅拉着奥利弗的手，一直跑过五个路灯的距离。
　　“感谢弗雷德和乔治最爱的金丝雀饼干。”她咯咯笑着，“那小子和他亲爱的爸爸妈妈都有得苦头吃呢。”
　　奥利弗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我喂给你的是普通曲奇饼干，你这傻瓜。”安特莉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奥利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不用长出满脸羽毛。
　　“看样子他们好像能猜到你是巫师。”
　　“那又如何？”安特莉娅朝他眨眨眼，“他们拿我没办法，不是吗？谁会相信他们呢？”
　　她站在路灯下拍着手笑，奥利弗忍不住跟着她笑起来，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颤颤巍巍地抖动，旁边屋子里的一家人正在听电台，麻瓜歌手甜美的嗓音伴着音乐缓缓流淌，很容易让人的情绪快乐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