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妖》谁家小白菜

2、匆匆入世2

　　公子哥名夏淳，魅妖将其送入仁正堂读书，以明是非，行大道。
　　然而世事非她能料到，春蕊竟在仁正堂迷上了一苏姓公子，名苏乾。少女的爱意总是热烈的。教书先生没一会便发现其中的秘密。大齐朝严禁断袖之癖。
　　魅妖被叫来单独谈话，教书先生想将春蕊辞退，以此来避免两者接触，使得春蕊越陷越深。
　　魅妖低头品着茶，静静地思考道：若是告知女儿身，则春蕊会在京都名声尽毁。若是不告诉，则苦了一颗小儿心，又坐实了可流放的放罪的断袖之癖。
　　如此，魅妖起身。两手快速翻转，缔结手印。令教书先生失去了春蕊爱慕苏乾的记忆。
　　当日下课后，魅妖看着十四岁的少女：“你当真喜欢那苏乾，连流放都不怕？”
　　“求姑娘帮我恢复女儿身，我这辈子非他不可。女子只需要懂得管家之道、侍奉夫君、孝顺公婆就好了。”春蕊泪眼婆娑地求着魅妖。
　　魅妖怒极反笑：“我竟然不知道四年的学堂你就学出这个道理来，明日你便不要去学堂了。”玫瑰红色纱裙上的流珠金饰随着魅妖走动如风般摆动。
　　魅妖将春蕊的女儿身恢复了。约莫是魅妖看着春蕊有点紧，春蕊几个月倒是一直安心待在院子里，帮助魅妖接待客人。
　　一日夜里，春蕊鬼鬼祟祟地从窗户翻入炼丹房，取得了一颗迷心丹和一颗变身丹。又蹑手蹑脚地出了院子。春蕊先吞了变身丹，变成男儿身。月光照射在地面上，如冬雪般皎洁。
　　深夜，苏乾正在草木寺埋头苦读。
　　“苏公子，苏公子。”听到如此细微的声音，苏乾觉得是读书太累产生幻听了。吹灭了蜡烛，准备上床歇息。
　　“砰砰砰。”
　　“阁下可否报来名？”
　　“苏公子，是我夏淳呀。”
　　苏乾听到此，也认出了夏淳，便打开门，请夏淳进去坐。
　　“苏公子，我这有一枚仙丹。考虑到昔日同窗友谊，我想着送过来了。”
　　苏乾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性子，幸而带着点脑子：“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仙丹如此贵重，为何拿给我？
　　“因为我仰慕公子里，觉得来日的登科状元就是您啊。”
　　苏乾听着这话，心中暗暗自傲，又想着夏淳必然不敢干出谋害人命之事。如果真是仙丹，倒是真的赚了。于是从夏淳手上接过丹药，一口气吞服。
　　“淳儿，我思慕你良久。”苏乾双耳泛红，脸颊染上一股红潮。
　　“乾哥哥，我也是。”春蕊娇滴滴地说着。
　　“不知淳儿家在何方，我准备准备来日去下聘。”
　　“庄武道柳树院，另外淳儿还有个惊喜告诉乾哥哥，人家是女儿身，名春蕊”
　　苏乾原本怕因断袖被举报的心放下了，一把抱住春蕊：“春蕊呀，真是我的好妹妹。”
　　“行了，天已经快亮。我得回去了，乾哥哥。”
　　“蕊妹妹好走，明日见。”
　　春蕊回到柳树院，满脸幸福地躺下歇息了。第二日，趁着魅妖没发现少了一颗丹药，她便主动揽了打扫丹房的活计，故意打翻装着迷心丹和变身丹的瓷器，让数目对不上。魅妖知道此事后，开始加重戒心了。
　　春蕊也是个猴急的，第二日等到魅妖房里熄灯就偷偷溜了出来。魅妖便一路跟踪她来到了草木寺。因寺庙中佛像，魅妖未能进去。
　　她只晓得二人在里头待了半个时辰，待春蕊离开后，魅妖也捏诀而去。
　　第三日清晨，送饭僧人来到苏乾住所，便看见了他头顶上缭绕着一团黑雾。但怕因个人资历尚浅而白添麻烦，便告诉了主持。
　　主持一看，便知道是吃了不明丹药。
　　苏乾便老老实实将这两日发生的事陈述出来。住持吩咐人端来一杯清水，抓了一把香灰撒在里面。告诉苏乾喝了便好。
　　魅妖坐在堂屋主座，命令春蕊跪下。
　　“春蕊，你知道迷心丹和变身丹各丢了一颗吗？”
　　春蕊的脊背瞬间直起，冷汗从额头上冒出。“姑娘，我是真心爱慕苏郎。求姑娘成全。”
　　“你要的成全，便是用迷心丹将人捆绑？”
　　“以后夜晚我会用法力封门，你哪也别想去。苏乾，一个穷得只能在寺庙里寄居的人，他如何给你幸福？”魅妖头上的鎏金彩凤步摇叮叮当当地响着。
　　“你既然如此想嫁，我便明日帮你寻个婆家。”魅妖失落地说着，双眸空洞无神：“我送你去学堂，是错了吗？”
　　春蕊一听，忙跪下求饶：“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姑娘，我已经找到他了。还请姑娘成全。”
　　魅妖圈地为牢，将春蕊禁锢在堂屋。自己则回到厢房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办。或许她该亲自去见苏乾是个怎么样的人。
　　深夜，魅妖来到了堂屋，仔细询问春蕊。
　　“你为何对苏乾念念不忘？”
　　“姑娘，你是妖，不懂得我们人族情感的。还请姑娘成全。”
　　“明日你将苏乾约进明月楼共饮，我亲自考验他的品行。若真是可以，我取出迷心丹，帮你下聘吧。”
　　“谢谢姑娘。”
　　第二日，明月楼内，春蕊正前方坐着一云纹蓝衫男子。只见眉目清秀，气质儒雅。魅妖觉得这第一关外行算是过了。
　　只见苏乾坐得端正，背部挺直，彬彬有礼地向春蕊倒茶，所谈言语，虽然未涉及家国政事，但也是得体风趣。
　　晚间，魅妖郑重地再次询问春蕊：“此生真的托付于他？”
　　“是的。”春蕊眼神发亮，目光坚定，嘴角绽放成一朵花。
　　草木寺内，苏乾不似以往埋头苦读，而是早早歇下睡了。睡觉时，嘴角挂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人人都知道那妖丹对于人体有极好的好处，若是他骗下春蕊，取得妖丹服下。那功课便肯定能做得一日千里，多年后的状元郎必定是他。
　　春蕊嘴里甜了似蜜地酣睡，魅妖却是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这之后，魅妖对两人时不时的约会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年后，魅妖在春蕊十五岁生辰之际给苏乾下了拜帖，在明月楼定下了春蕊的婚事，并配上白银百两的嫁妆。
　　待春蕊十六岁时，二人便举行了婚礼。自此春蕊也搬出去与苏乾同住了。
　　春蕊新婚之时，魅妖去给美妇扫墓了，并告知春蕊已经有归处，让她安心。
　　想起当年，美妇漂泊的鬼魂，以及当时不懂得人类感情的自己。雪林笑了笑，对着墓碑敬酒，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人生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比如现在，她也懂得了人类的一点儿感情。
　　可谁能料到世间之事，苏乾在同房花烛夜，便点明了春蕊与魅妖的身份。夫妻恩爱也只是春蕊的单相思罢了。
　　过了半月，苏乾告诉春蕊：“如果想要夫妻恩爱两不疑，便将一包毒药撒到魅惑常喝的井水里。”
　　春蕊想了想半日，最终决定给魅妖下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不起，姑娘。”春蕊知道，是魅妖保下了她的性命。可是在她的眼里，情爱大于养育之恩，大于这十几年来魅妖的殷勤付出。
　　第二日便以在苏乾处受委屈回去看望魅妖，趁其夜晚熟睡之时，将药洒在水井里。
　　第三日两人起来吃早饭，魅妖与春蕊皆无所反应。待到正午午休结束时，仆人道苏乾来访。魅妖让人进来，并要好好将其提问一番。春蕊现在可以说是她人世间唯一的一点眷恋。如今这人好不容易求取成功，却不好好珍惜，着实气人。
　　待到三人环坐在一桌，魅妖口吐鲜血，浑身没了劲，滑倒到地面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春蕊：“春蕊，这是你做的好事？”泪水盈满了雪林的眼眶，一滴滴泪珠断了线似的滴下。看着让人无比心疼。
　　春蕊低下眉眼，不敢看向魅妖，诺诺道：“是，对不住，姑娘。”
　　苏乾见状，快准狠地拔刀直捅魅妖心脏，抛出内丹，快速服下。瞬间转头望着春蕊，又是一刀狠狠刺向她心脏。待一切做完后，将刀柄放到春蕊手中。大喊：“来人啊，杀人了。”
　　院中小厮都跑了进来吗：“春蕊争执不过岳母，原本是想以自己性命相要挟，岳母心急夺刀。春蕊不小心刺杀了岳母。自身不忍其罪行，自杀了。”
　　后来去京都府又是一样供词，加上他翩翩公子的外表，众人皆是信了他。
　　待到皇榜放出时，他果然是恩科第一。无数的人想要巴结他，以至于日日夜夜饮酒奏歌。
　　某一夜，他似常往回到宅子。洗漱时，突然在内阁看到镜中与魅妖一样的倒影。他瞬间慌张跌坐到地上。
　　“苏乾，我想不到你如此狠心，连蕊儿都下得去手，给蕊儿还命吧。”
　　苏乾被吓得鼻涕眼泪一把流，双腿跪在地上，额头止不住地磕着，“都是我的错，还望岳母放小婿一把。”
　　魅妖冷笑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雪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映照到她白色绣杜鹃留珠衣上，更显一层冰冷。
　　魅妖懂得了美妇的情感，却依旧不懂得为何对杀死自己的少女仍然有一丝呵护。魅妖存在你我心中，情丝不断，魅妖不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