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方舟》八号极光

2、想念 高二下

　　高二下学期，所有学生开始发力备战高考。
　　这时，沈芝微的手机已经被收，方舟被她妈“囚禁”在家中，乖乖学习，两个人再没有了往日亲密的联系。
　　“都快高三了，下课上厕所我只给你们三分钟，超时间了就别回来了。”
　　沈芝微的班主任双手环抱在胸前，对着满座同学厉声警告。
　　哀怨声顿时此起彼伏，多日以来的疲惫像是骆驼遇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被无情的话语压死在了无尽的荒漠中。
　　而离绿洲，只有一步之遥。
　　那年，少年的锐利棱角在长期的沉默中渐渐被磨圆，情感如同十几年没有上油的自行车链子，微微蹬起，却也只能发出咔哒咔哒的嘶哑声响。
　　方舟和沈芝微渐行渐远，慢慢地，两人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直到了无音讯。
　　高考结束的那一刻，迟钝无比的沈芝微才从日复一日的机械作息中缓过劲儿来，但她捏着手机，却始终不敢给方舟发一句微信，就这样，两人的聊天框信息日期永远定格在了高二上学期的期末。
　　没过几天，沈芝微收到了徐嘉的暑假工邀请，她想了想，便欣然接受了。
　　“所以你俩分了是吗？”
　　徐嘉抱着奶茶摇桶，瘫坐在椅子上，蜜雪冰城的空调冷气直吹着她的衣摆，似乎散去了不少燥热。
　　“我们谁也没提，但应该是没戏了。”
　　沈芝微双手拄在台子上，摇头叹息。
　　“太可惜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发喜糖呢！”
　　订单机又有小票弹出，徐嘉大叫一声“怎么还有啊！”从椅子上弹跳而起，生无可恋地切起柠檬。
　　“喜糖…吗？”
　　沈芝微在杯子里加了点糖浆，接过徐嘉切的柠檬，放在了杯子里，再也没有了相关回应。
　　高中毕业的盛夏，灿烂，绚丽，开心，却又异常短暂，沈芝微和徐嘉考到了同一座城市，两人的父母抹着眼泪将二人送上了开往京市的火车。
　　在火车站，两人相拥而别，朝着京市的不同方向奔去。
　　地质大学，沈芝微早在高二的时候就励志要报考这所学校，也是她曾和方舟畅享过无数次的未来，可如今站在宿舍楼下，一切却又都感觉世事无常，好像连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芝微很快认识了舍友们，不知道是不是选物化地的学生都这么内向，还是宿舍风水不好，四个人在宿舍里一直相敬如宾，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还好有徐嘉。
　　……
　　“我跟你说啊，我们寝室有个特别帅的女生！”
　　周六，徐嘉约沈芝微去欢乐谷玩儿，徐嘉一路上神采奕奕，说得唾沫直飞，看起来和舍友相处得不错。
　　“是吗？”
　　沈芝微兴致不高，她东瞅瞅，西看看，心不在焉地跟在徐嘉身后排队。
　　“喂，出来玩高兴点啊！你咋了，你舍友不能霸凌你了吧！”
　　其实徐嘉对沈芝微的“遭遇”早有耳闻，这次约她出来也是想开导开导她。
　　“没有，就是舍友之间相处有点儿小尴尬，所以……”
　　切，明明就是想方舟了，徐嘉的记忆里，沈芝微一直是一个社交能力不错的人（虽然有点儿内向），直到遇上了方舟，方舟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任何靠近她的人都会自动扣除一定的能力数值，沈芝微扣除的是社交能力，而徐嘉……嗯mmm，一遇到她就把脑子一扔，智商清零，只会阿巴阿巴……
　　“你要是真想她，为什么不发微信？”
　　过山车的护肩扣在徐嘉的身体上，徐嘉兴奋地向前看去。
　　“我不敢，我怕……”
　　“哎呀你怕啥啊，你先怕怕这个过山车吧！唔……”
　　过山车飞一般驰骋了出去，把坐在第一排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我怕她，会拒绝我！”
　　沈芝微呐喊着，声音被极速掠过的风吹散，融化成一道道心结，捆住了沈芝微的心，而这些话也没被一个人捕捉到，除了她自己。
　　“听我的，呕……沈芝微，你今天回去给她打电话，我相信她，呕……，你们会说开的。”
　　徐嘉捂着肚子，踉跄了几下，干呕了两声，她虚弱地摆摆手，然后一指，示意沈芝微去跟她玩碰碰车。
　　沈芝微也脸色煞白，她用手抵着头，嘶……脑浆好像都被摇匀了。
　　“我该怎么说。”
　　“好办，你就问，你在哪上学，过得怎么样？聊熟了之后，长驱直入，直通内部，一招击溃，ahhhh！”
　　“好办法，但感觉不靠谱，唉……我试试吧。”
　　“哎呀，出来玩一次，别想方舟了，咱俩去玩儿跳楼机。”
　　“不，不要啊！”
　　……
　　宿舍，沈芝微趴在床上，当听到最后一个舍友离开宿舍的时候，迅速打开手机，找到方舟的电话。
　　思索再三。
　　“嘟嘟”
　　“喂，沈芝微?”
　　电话接通了，沈芝微僵在床上，听到方舟的声音才微微放松了点。
　　“方舟，你……你在哪上学啊。”
　　“啊，我，那个，在哈师范。”
　　“你没出省啊原来。”
　　“嗯。”
　　“你，过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我妈也跟过来了，说是要在哈市做点买卖。”
　　“哦哦，那个方舟，其实我今天给你打电话……”
　　“沈芝微，我想你了。”
　　措不及防，一发子弹正中沈芝微眉心，将她击毙在了那年期末，她动了动嘴，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沈芝微，当年，我不是故意的，但……”
　　“我知道，快要高考了，抓得严，即使咱们两个还有联系，也会被强行拆散。”
　　“其实那时候分开，是给彼此最好的答案。”
　　“那，你能继续你的诺言吗？”
　　“当然能。”
　　“那诺亚的方舟，芝微的方舟，是一个方舟吗？”
　　“不是。”
　　方舟回答的语气有点嘶哑。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寒假吧，我在家乡等你。”
　　“方舟，我好想你啊。”
　　沈芝微再也忍不住了，抽泣声顺着手机，传入方舟耳朵里，心好疼，心爱的女孩在无助地哭泣，可自己却无法伸出手将那眼泪轻轻抹掉。
　　“我也是，芝微，整个高三都是。”
　　……
　　破冰，沈芝微哭了一场后，感觉心情好多了，她再次拿起手机，见与方舟的聊天框里更新了一句话。
　　（我会等你，永远。）
　　沈芝微笑了，她抬起手迅速回了一句。
　　（方舟，你好土啊，在哪学的土味情话?）
　　（不用学，见到你就会了。）
　　讨厌！沈芝微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想掩盖自己脸红的事实，她成功被撩到了……
　　下午的课上完，沈芝微再次给徐嘉发了微信，告诉她自己和方舟的进展。
　　（太好了，喜糖有救了！）
　　可恶啊！这个徐嘉，一天就知道喜糖喜糖的，她就应该叫“虚假”，沈芝微气得牙根子直痒痒！
　　（你跟喜糖过去吧！）
　　（别急，我告诉你啊，我们宿舍那个贼帅的女生，是空山无道！）
　　沈芝微刚喝一口水，看到徐嘉的信息差点把水喷出来！
　　（是哪那个写《闻雨》的那个吗？）
　　（恭喜你猜对了！）
　　徐嘉打完字还嫌不过瘾，发了段语音过来，沈芝微点开一听。
　　“空山无道原著，猫角FM出品，现代百合广播剧《闻雨》……”
　　好难听，徐嘉的嗓音本就是极品辣条音，经过手机这个无情的机器的洗涤，更加让人抓马。
　　（停停停，别说了。）
　　徐嘉发了三个哭泣的表情包。
　　（呜呜呜，沈芝微，你竟然嫌弃我！）
　　（没有啊，专业的事儿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干，咱还是考大法官吧啊！）
　　（你就是嫌弃我。）
　　这边，徐嘉在微信里撒泼打滚儿，闹得一塌糊涂。
　　而方舟那边，她一个人在出租屋的床上靠着，眼神撇向窗外。
　　宿舍环境的不适应和爱人的离开让她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自己住，远离喧嚣，远离人际，直到今天接到沈知微的电话，才从颓废中挣扎起来。
　　对啊，沈芝微在等她，不能让她再失望了，方舟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导员，我考虑好了。”
　　导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沙哑。
　　“哎，方舟同学，你真的要休学吗？”
　　“不，我明天就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