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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衡 我 ...
我也忘了告诉他,我叫阿蘅。
十四年前,在南疆,五岁的我扯着他衣袖,听他讲大鹏鸟的故事。他说「下次来,再给你讲完」。
我等了十四年。
他找了十四年。
他找的那个人,就是我。
可他见了两次,两次都没有认出来。
第一次,我五岁,扯着他的衣袖。
第二次,我二十二岁,替他挡了一刀,死在他怀里。
……
后来的事,是我听说的。
容昭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沈郎,如果那天......先发现她的是你,你会先救谁?」
他看着她,眼神空空的:「没有如果。」
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啊,没有如果。你从来没给我过『如果』的机会。」
容昭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沈郎,我知道你难过。可阿蘅姐姐的事,不是我......」
他打断她:「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该走了。」
容昭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他没有回头。
她走的时候,在府门口站了一站,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刺客来时,他杀完最后一个人,第一个动作是往廊下走。走了两步,才想起她还在发抖,又折回来抱她。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紧张。
现在她才明白——他想去的方向,是她站着的地方。
她咬了咬嘴唇,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来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说:「容姑娘走了?」
另一个声音说:「走了。沈爷在偏院,三天没出来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渐渐远去。
容昭没有回头。
但她心里忽然空了一块。不是因为离开,是因为她终于知道——她从来没赢过。
三天后,他走进偏院。
她住了三年的地方,他第一次来。
院子很小。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个石凳。凳子上放着一把剑——木头的,剑柄上缠着布,布已经磨得发白。
他拿起那把剑,看了很久。
剑柄的缠绳下面,刻着一行小字:
「长庚哥,我等你。」
五个字。刻得很深。
他握着那把剑,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槐树叶子落了满地。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推门进屋。
屋里很暗。他点了灯。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看见的是一间极简单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床上铺着粗布被褥,洗得发白了,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杯子,壶里没有水,杯子里落了一层灰。
他站在屋子中央,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从来没有进来过。
成亲三年,她每天去他那里,送药,送茶,送夜宵。他从来没有来过她这里。
有一次她病了,两天没来。他问下人:「阿蘅呢?」下人说:「夫人病了,在屋里躺着。」他说:「哦。」然后继续看公文。
他没去看她。
她病好了之后,又来给他送药。他问她:「好了?」她说:「好了。」他说:「那就好。」然后继续看公文。
他连头都没抬。
他站在她的屋子里,想着这些事,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打开那个柜子。
柜子里没什么东西。几件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来看了看,衣裳的袖口都磨破了,补过,针脚细细的,是她自己补的。
他想起她一年到头就那么几身衣裳,从来没要过新的。容昭刚来的时候,一天换三套,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她站在容昭旁边,像一个丫鬟。
可她是他的妻。
他把衣裳放回去。柜子最下面,有一个箱子。
箱子不大,木头做的,边角已经磨圆了。他愣了一下,把箱子抱出来,放在桌上。
箱子上没有锁。他打开。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块玉佩。
他愣住了。
那是他的玉佩。他十五岁那年,师父给他的,一直贴身戴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丢了,他找了很久,没找到。
原来被她捡到了。
他把玉佩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一个「谢」字,是他师父的笔迹。玉的边缘,有几个小小的刻痕——他仔细看了看,是两个字:
阿蘅。
她自己刻的。用刀,一笔一划,刻得很深。
他把玉佩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第二件,是一张字条。
他打开看,是他写的。那年她刚来,他教她识字,她怎么都学不会。他写了一个「人」字,说:「这就是人,站着的,两条腿。」她看了半天,说:「不像。」他气得把笔放下,说:「不教了。」
她就把那张字条收起来了。
字条已经发黄,折痕的地方快断了。她用一张纸仔细地糊住背面,让它可以继续存着。
他握着那张字条,手开始发抖。
第三件,是一件旧衣裳。
他认得那件衣裳。是他刚来京城那年穿的,后来旧了,他扔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捡了回来。
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他拿起来,忽然发现衣襟上绣着什么。
他凑到灯下看。
是两个小小的字:长庚。
是她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学的。她把这两个字绣在他的旧衣裳上,好像这样,他的一部分就能永远留在这里。
他把衣裳贴在脸上,一动不动。
第四件,是一本册子。
他翻开,是她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很难看。他教她识字的时候,她学得很慢,他经常骂她笨。可她一直在写,一笔一划,把每一个字都写了很多遍。
最后一页,她写的是:沈惊鸿。
三个字,写了整整一页。有写得好的,有写得不好的,她都没舍得撕掉。
他翻到这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页脚有一行小字,是她写的——
「他教我写的第一个名字,是他自己的。」
他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
第五件,是他的一根头发。
她用一个布包着,小心翼翼地放在箱子最里面。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捡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留着。
但她留着。
她把关于他的一切,都留着。一块丢了的玉佩,一张写废的字条,一件扔了的旧衣裳,一本写了无数遍的字,甚至一根头发。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又一件一件放回去。
放完最后一件,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灯油快干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晃得乱七八糟。
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没有声音。
肩膀在抖。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箱子。
「阿蘅,」他说,「你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你留着我干什么?」
「我又不会走。」
「我一直在那儿,你只要喊一声,我就会......」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她喊了。喊了无数次。
他都没听见。
窗外,月亮落下去了。
天快亮了。
他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天亮。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把木剑。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那间屋子,那把木剑,那个箱子。
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阿蘅,那个故事,我还没讲完。」
「下次来,再给你讲。」
风从院子里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她会听见的。
她在等他。
等了十四年。
现在换他等她。
等她从那边扯他的衣袖,说:「哥哥,你再讲一遍好不好?」
他会说:「好。」
讲一辈子。
一辈子不够,就两辈子。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反正她有的是耐心。
反正——
他欠她的,这辈子还不清。
下辈子接着还。
————————-----——--——-
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找了十四年的人,就在他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里,还攥着半颗栗子。
是给容昭剥的。
这一章写箱子的时候,我自己也沉默了。尤其是那根头发——她连他的一根头发都留着。
有读者问:阿蘅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想,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也没用。因为他从来没问过。
下一章,我们回到她一个人住的那些年。
偏院,石凳,那棵老槐树。
她每天坐在那儿,往院门口看。
看了一天又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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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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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剑上霜》 慢热,细品,每一句都是刀 无狗血误会,无恶毒女配,只有“一个不说、一个看不见”的纯粹遗憾 男主视角追悔,女主视角等待,栗子意象贯穿全文 建议备好纸巾,不建议深夜追更 一句话简介:等了十四年,欠了一辈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