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天凉了 要整垮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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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整垮一个大企业，外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企业一旦达到蔺氏这种规模，所产生的虹吸效应是巨大的，即便什么也不干，也能源源不断地有钱进账。
就像一个永不停歇、越转越快的车轮，旁人敢过去，只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它要停下来，只有两种可能。
驾车的负责人把控不了方向，车轮触墙而亡。内部零件因高温摩擦变形脱落，车辆随之解体。
车辆内部的真实情况，等于一个企业的至高机密。谁也不想让客户和投资人知道他乘坐的车辆即将崩解，总会用新漆将它粉饰一新，再宣称我们的车是世界一流。
蔺西丞在蔺氏只任职了几个月，他的岗位注定了他不会知道过多信息。
他大学时学到的知识和工作经历，可以帮助他把梅赛经营得蒸蒸日上，但提到怎么对付蔺氏，他也束手无策。
要了解真实情况，还得先知道蔺一言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
蔺一言手中是心腹核算的真实负债率，账面上的数字已经来到一个岌岌可危的地步。
上市公司的负债率要对外披露。随便一个普通人拿起手机，在网络上就能查到不同企业的经营情况。
但这个数字是不准确的。公司内高薪聘请的专业人士，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数字美化到一个合理的区间，赢得银行和投资人的信心。
只要你购买蔺氏股票，并且坐在每年一次的股东大会上，你的桌上会放一份新的资料。上面写着的数字虽然也不那么详实，但好歹让你物有所值。
最真实的负债率，只有蔺一言和几个心腹知晓。
90%。
蔺一言幽默地想，有可能明天他上班打个喷嚏，下一秒蔺氏就破产了。
这是他前期为了飞速扩张，不停加杠杆的后遗症，在经济增长放缓的年代，每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引发严重的连锁反应。
往好处想，只要保持目前暧昧模糊的态度，游戏就还能继续玩下去。
呃，听起来真像渣男。
他知道杠杆不能再加，可又飞快地签署了两份计划书，允许并购。
半个月后，两家独角兽企业被蔺氏吞并，它们的优质资产被蔺氏以债务置换，很快便宣称破产。
巨人身上蔓延的恶性肿瘤被少量代替，新注入的健康细胞为巨人的生命再次赢得了喘息时间。
这两家企业的老板，一夜之间财富跌至负无穷，在冷风中站上楼顶，俯瞰着川流不息的车流。
半个小时后，他们被请到梅赛的会议室，一人一杯热茶。
会议桌上群情汹涌，唾沫横飞，那两杯装在透明塑料杯里的茶水慢慢变凉，橙黄转为褐色，茶叶沉底。
蔺西丞坐在主位，百无聊赖地听着。
他侧头问左手边的肖夫曼，肖夫曼把会议记录用ai筛了一遍，电脑转给他。
哇，在大量无意义的情绪宣泄中，有价值的信息占比高达2%！
两个破产的老板说了半天，只有名字是客观的。其中一个大骂不止，骂蔺一言强盗作风！强买强卖！比大马路上碰瓷的老太太还不要脸！
蔺西丞愤而拍桌：“注意你的言辞！”
破产老板一下懵了，脸颊抽搐了好一会。会议室里所有人目光一下聚集在蔺西丞身上。
老板，你哪边的！
内鬼竟是老板自己。
蔺西丞咳了一声。“大家文明用语好吗？我们正常讨论，不要涉及人身攻击。”
就差说你们骂我可以，骂我哥不行。
那两个老板脸青脸白，甚至开始怀疑蔺西丞和蔺一言联手下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根本没钱，银行都没辙！梅赛休想再从我们身上掏出一分钱。”
蔺西丞惊讶：“我才不图你们几个臭钱。我今天找你们来，是商量一下对策。你们也不想看到其他企业主像你们这样被吞吃干净吧？”
两个老板一个护着包，一个随时跑路，都不太信任蔺西丞，警惕性极强。
“其他人怎么样关我们屁事！那是他们自个儿蠢！可惜时势失英雄，不然我们哪能沦落到今天这种境地。”
蔺西丞暗道，别人失败就是蠢，你们失败就是运气不好是吧？真该亏你们的！我哥赚你们钱真是赚对了。
但是蔺一言收购的时机很诡异，而且很仓促，仿佛是突然增加的计划。这其中一定有鬼。
很快，事情有了新的走向。
这段时间里，蔺西丞拜访了很多曾经破产的企业家，从蔺氏发家早期，一直到现在都有。
在他们的讲述里，一个少年老成、雷厉风行的领导者形象渐渐明朗。
蔺西丞靠在沙发上，听着听着就莞尔一笑。正在讲述的企业家本人，和他的夫人对视一眼，略带困惑。
他讲自己怎么被蔺一言全盘压着打，抛售股票跑到国外避难，辗转打了好多年黑工才敢回国，这段经历好笑的点在哪？
“没事，你继续说。”
蔺西丞扶了扶嘴角，庄严肃穆。
蔺一言早先年的行事风格和现在大相径庭。
他没有资本，起家全凭豪赌。在一次次看似机遇的陷阱里，他拉着一张破帆就敢出海，十成十的亡命徒。
五十块钱现在掉蔺西丞腿边，他捡都懒得捡，蔺一言却能用它开创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
一换二，二换五，五换十，赌错一次就是倾家荡产。
可是蔺一言就是成功了。
蔺西丞一边聆听蔺一言惊险精彩的一生，一边忍不住想，是运气吧？
时代的强运里，能站在浪尖的总会有这么一个人，只是恰好是蔺一言。
但蔺一言的极限翻盘操作，更是让他在好几位面色逐渐铁青的企业家面前大呼精彩。
蔺西丞和他们的交谈，最初是友善的，越到后面气氛越紧张。肖夫曼擦了一把汗，赶紧把老板拖住，蔺西丞一边被他拉走一边扭头大喊。
输了别叫！谁叫谁急！我哥就是比你强！你认不认吧！
上车之后，蔺西丞还意犹未尽，总感觉刚才吵架没发挥好。
肖夫曼告诉他还有最后一家，现在去吗？
“不了，我哥快到家了。”
蔺西丞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掏出手铐，咔擦一声戴回去。
他拍了拍前头肖夫曼的椅背，“赶紧送我回去。”
老板一副当娇妻很光荣的语气，肖夫曼换上开车戴的眼镜，心头淡淡地滑过一阵忧伤。
我们公司好像要完蛋了。
最后一个人给蔺西丞讲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蔺一言。
他太稳健了，很多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都没有这种心态。
这个企业家和蔺氏稳稳当当合作了五六年，到最后行业萎缩，才不得不将公司抵给蔺氏。
企业家说起蔺一言的时候，言语中犹带感激。
但是人的本性真的会变吗？
蔺西丞可不觉得他哥喜欢当慈善家，没有人能比他更能切身体会蔺一言的狠毒。
那么粗的戒尺，说打就打，还挑一把最沉的。蔺西丞一边哭一边躲，喊哥哥都喊岔气了，愣是没见蔺一言手慢一秒。
企业家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其实我也怀疑过当初合作的时候，蔺氏在暗地里动手脚，有几本台账总是对不上数。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蔺一言给了他一个体面，他也愿意安静退休。
蔺西丞问：“台账？”
“对。我们当时经营不好，向银行贷款的程序都是蔺氏那边帮忙走的。最后破产结算的时候，发现贷的金额比实际投入生产的多得多。”
但最后企业破产，人走账销，银行也收不回来，这笔差额就凭空蒸发了。
蔺西丞心中琢磨。骗贷？这是得好好查查。
他这一查，就查到当年的经办员。
当年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从银行牛马摇身一变，已经在蔺氏某个分公司混到小中层，还拿了总公司的股。
蔺西丞带人围堵，一路堵到银行门口。
他汗涔涔地看着眼前一大帮子人，头上日光耀目，风呼啸而来。
“终于来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
男人怆然落泪，
“蔺总，您多年关照，我终于能回报您了！”
他当场把所有资料塞进喉咙咽了下去，半只脚踏进井盖，大喝一声。
“都别过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死之后，车和房一半留给我老婆，另一半给我的爱人！”
肖夫曼喃喃：“我靠，我们也不是警察啊，他急什么？”
一群人连连后退，好歹不想真闹出人命。男人察觉，便把井盖踢了回去，转身就跑。
当年的资料，一半被他吃了，另一半则流入下水道彻底损毁。
蔺西丞一群人只能打道回府。
梅赛会议室里，气压极低，满屋子垂头丧气。
蔺西丞说了两句，也没让他的下属们打起精神。连肖夫曼都抓着脸，想撤资散伙。
他们这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真能跟蔺氏对抗吗？别最后也跟那两个破产的老板一样，去天台吹风。
一时间，恐慌蔓延。
蔺西丞走到主位，恨铁不成钢。
“看看你们，哎哟，一次挫折就受不了了，怎么干大事？我刚才不过是考验你们，你们真以为我没办法了？”
“啊？老板，你有办法？”
蔺西丞悠悠一笑，神秘莫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