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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软饭埋头吃 “哥... ...

  •   “哥...唔......”

      蔺西丞在床上说梦话。

      快晌午了,蔺一言推门进来,床上一条被子里裹着两段萝卜,姿势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西丞,快起来了。”

      他推开窗,室内涌入清凉的空气,带走窗台上的落叶。蔺西丞往里面又拱了一点,在一张黑色的大床找到温暖的位置。

      盖着屁股尖的被子被掀开,他才迷迷糊糊地把手放到哥哥手掌里。

      “唔......几点了?”

      蔺一言扒着他的腿,把人提溜起来换衣服。“快十二点了,你还在睡。”

      蔺西丞落到地毯上,脚趾一弯。蔺一言的衣服已经换好了,冰凉的大衣下摆从他脸边晃过。他跪坐着醒了醒神,从地上爬起来一件一件穿上衣服。

      今天是周六,中午他们全家人要去参加一个宴会。

      车上,孟桢换上了礼服,安静坐在一旁。蔺一言挟着他的弟弟从门口出来,蔺西丞像一袋水一样晃荡晃荡上了车,一下又倒在哥哥的西裤上。

      “......困。”

      “吃完饭再回来睡,嗯?......”

      “......”

      孟桢把腿上的手提包放到旁边的空座椅上,车门关了,汽车缓缓启动。

      醉桥轩是一家很有历史的餐厅。

      它的老板,鲁荣国,年轻时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当年住着筒子楼的年代,他就承包了街坊邻里的家宴,后来跟几个徒弟合资开了醉桥轩,一路做大。A市最好的地段、一条老街旁边,最亮眼的霓虹灯必定是醉桥轩的招牌。

      鲁荣国老了。他说喊鲁主厨太正式,喊老板呢,他也只有一家店,生意做得不够大,害臊。所以直到退休,他还是坚持让人喊他鲁师傅,一如当年的小学徒。

      今天是鲁师傅的退休宴,来的人很多,醉桥轩的停车场停满了豪车。不过无论来宾是什么身份,在餐桌上只是普通食客。

      蔺一言一下车就有人来交际,鲁师傅的某个子孙笑着把他领到位置,问,“蔺先生,年夜饭还合口味吗?”

      “还是老样子。”蔺一言说着接过新砌的茶,致意。

      男人哈哈笑着走了。

      蔺氏和醉桥轩合作的时间也很长了。农历九月出水的大闸蟹、休渔期后的第一茬扇贝,都会提前留一部分运到店里。

      满堂都是人,鲁荣国坐在不远处的主位,须发皆白,阖眼带笑,像年画上的一尊老寿星。他眼睛早就花了,来了谁也认不得,都称一句“好”。

      还没到开饭的点,在场宾客自发开始交际。

      几个眼熟的人挤到蔺一言面前,和他磕了一下茶杯。清香淡雅的茶水总比葡萄酒回味更甘。

      有一位初来A市的老板不认识蔺一言身旁的青年,只见两人形影不离,关系很是亲密。

      他举着杯子正要向前,却被喊走。

      蔺一言拢着蔺西丞的外套,手指滑到他腕上一圈红痕,捏了捏,然后侧头:“我都不知道怎么介绍你。”

      弟弟,宠物,还是情人?

      蔺西丞一身米白细条纹的西装,腰上系着白色的带子。他自入场就束口无声,亭亭玉立,像挂在蔺一言手臂上的一个衬物。

      有认识他的人,过来和蔺一言打招呼的时候会把他也带上。蔺西丞挨着兄长的肩膀,客气笑着,眼神全分给蔺一言。

      蔺西丞也低声:“你要我当什么,我就当什么。”

      他今天鞋子挑得不好,穿着难受,走一步就往蔺一言身上摇。

      然后是极窘迫的一句,“腰带开了。”

      蔺一言摸到腰上的衣扣,手指微动,替他把滑下来的腰带再往里扣了一格。

      宴前上了装着玫瑰的玻璃杯,人手一只。

      蔺一言和蔺西丞手里都是红的,只有一朵,摘得只剩花苞,停在四方杯子的正中间。孟桢手里的却是粉的。

      坐席上有名牌的宾客手里都托着红玫瑰,他们带来的配偶则是粉玫瑰。

      蔺西丞环顾一周,举着粉玫瑰的男人也不少,他就把孟桢的杯子抢了。

      待落座的时候,蔺一言看见孟桢胸前是空的。

      “你的杯子呢?”

      孟桢扭头,再低回来。对面的蔺西丞盈盈一笑。

      蔺一言告诉她:“去拿回来。”再怎么说,明面上孟桢也是他的夫人,是蔺一言体面的一部分。

      孟桢起身,片刻后拿回来一个空杯子。

      唯独蔺西丞面前的杯子放着两颗玫瑰,笑得更欢,隐隐露着挑衅。

      也就是他们的位置没分到一起,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后排的门响了一下,侍应生从环廊入场,每一个都提着一瓶酒。

      蔺一言看见瓶身上的牌子,不动声色皱了皱眉,把玫瑰倒到孟桢杯里。“恭喜你,你现在是独立企业家了。”

      蔺西丞表情垮了。

      这是餐前酒的表演,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加了这一出。

      从前的醉桥轩没有这套。宾客坐齐以后上凉菜,上卤水拼盘,蟹粉狮子头,干贝白菜东坡肉,松鼠桂鱼海苔卷。

      福贵肘是做得最好的。周围一圈油绿绿的小棵白菜,跃鲤鱼似的,中间就是鲍鱼切法的红肘子,缝里再填满早煨上的红糯米。酒只在烹调过程中用作提味。现在一道菜没上,倒是先上了一杯白葡萄酒。

      表演不能说不好。侍应生把开瓶的酒倒在杯里,呼一下冒出一圈白气。

      宴席厅的帘子都放下来了,昏暗中慢慢升起清新酸甜的果香,十足开胃。玫瑰烧完以后,边缘泛着一圈蓝光,不可谓不精美。

      好不容易上第一道菜,蔺一言尝了一口,放筷,食欲荡然无存。

      味道不对。

      鲁师傅是很坚持传统的,醉桥轩的后厨至今放着一口陈瓦缸,里面养过五十年待杀的青鱼。

      又上了一道菜,龙吟牛油果,里面填的是哈密瓜的雪芭。

      鲁师傅拿着麦克风颤颤巍巍地讲话:“今年呢,醉桥轩正式传给我的儿子。今天这一桌,就是犬子研发的新式菜肴,各位请用。希望大家以后,还是常来我们醉桥轩吃饭。”

      鲁师傅说完,就被两个人扶着离开餐厅。他面前的菜一口没动,只喝了他自己存的茶。

      众人都是奔着鲁师傅的手艺来的,近些年他很少掌勺,再不济,几个徒弟也能做出八成味道。没想到,醉桥轩最后还是传给了他的儿子。

      鲁师傅的儿子看起来人很勤快,四十多的年纪,不显老。刚才招引客人忙里忙外,就有他一份。

      儿子接手醉桥轩以后,和蔺氏的合作就停了,也许是和他在菜肴中想表达的宗旨不同。

      鲁师傅的儿子正在和新的供应商说话,两个人明明年纪差了二十岁,聊起异国风情时却很投机。

      梅赛的老板,肖夫曼,喜欢他做的新菜,连连夸赞,还送了醉桥轩家乡的美酒。

      蔺一言离席了。他接到一个工作电话,打算先回车里,让蔺西丞和孟桢吃完下来。

      他走之前,肖夫曼过来敬了一杯酒。

      这个有点书呆子的青年,穿上西装也有模有样,头发梳起来以后露出眼睛,好像一条突然转头的比目鱼。

      窗外夜色渐深,A市的天际线金碧辉煌。

      最耀眼的一处,坐落着许多高耸的大楼。那是A市的核心商业区,地比人贵,隐约露出蔺氏大楼的一角。

      醉桥轩也占着一栋楼,在夜色中像一只金色的奖杯。

      人影渐散,座位空了不少。孟桢走之前要先去一趟卫生间,留下蔺西丞坐在窗边。

      他翘着一边腿,支着手,眼瞳中划过浩瀚的灯光。

      肖夫曼走了一圈又悄悄潜回来。“看什么呢,老板。”

      “没什么。”蔺西丞放下腿,大伸懒腰,“年底给你们换一栋办公楼。”

      “啊,换哪?”

      肖夫曼跟着他的视线,看到蔺氏的标志。

      这么敢想,真不愧是老板呢!

      他又窃窃地问:“对了老板,为什么我联系你的时候你不回我啊?之前梅赛突然来了好多警察,幸好我机灵,提前转移资料,他们什么都没查到。但是老板,你是不是被关起来了?需要帮忙吗?”

      肖夫曼和蔺西丞是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他知道蔺西丞过得很苦,也知道他有一个压迫他很久的哥哥。蔺西丞说想创业,拿出一大笔钱,他就加入了。

      他看着刚才蔺一言进来的时候,搂着他家老板跟夹小鸡似的,哪个成年男人受得了这种对待。

      老板和他哥哥住一起,还要在蔺氏上班,每天睁眼见闭眼也见的,一定过得很苦吧。

      他看着蔺西丞,就像看一个忍辱负重的英雄。

      “老板,需不需要我帮你......”肖夫曼做了一个凶狠的手势。

      他这体格劫不了人,报警举报“非法囚禁”还是可以的,好歹也能让他老板早一日脱离苦海,回梅赛坐镇指挥。

      这两个月以来,没了蔺西丞,梅赛的股票大幅下跌,裤子都快亏没了。

      谁知道蔺西丞推了他一把,措辞严厉地让他千万别这么干。

      开什么玩笑,你小子不会眼红我吧?你老板我还想多吃几天软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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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卖萌)(卖萌) 给我一个收藏我会忍不住咔咔更新---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存稿中的某章被锁了,我把锁掉的内容全改掉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