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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该醒了 我用了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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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奶奶大寿将近，这可是村里比年节还重要的日子。王婶早早的起了床，从柜子里掏出些铜板数了又数，准备给自家小子买点布做身新衣裳，好让他干干净净的去拜奶奶，这可是他家臭小子第一次给奶奶过寿，马虎不得！
她利落地收拾好家里，喂了鸡又给猪圈里添了食。去里屋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王小子，他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掉了一半，王婶笑着给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来揣上铜板匆匆出了门。镇上离村里有些路，她得早去早回，不然王小子醒了找不见她会哭。
她脚步轻快的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路过村口叶天澜院子时还仰着脖子往里面瞧了一眼。
她小声嘀咕两句，平日里叶小子可是村里起的最早的，天天围着院子跑圈，他说这是什么“锻炼”。
叶小子心思活络，总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跟村子里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边走边想，叶小子的衣服补丁打了又打，他倒也不是买不起，他那人懒得很，一年也去不了几次镇上，除了下地，就爱窝在家里。
王婶盘算着，上次他打了两只野兔还给自家送了一只，养的鸡下的蛋也爱塞给王小子吃，自己不如趁这次给他也添置两件衣裳。
想起叶天澜，就免不了想起那个老爱缠着他的傻子。听当家的说，他昨天也看见叶小子他俩凑到一起，不如给那傻子也添件衣裳，可怜见的，家里也不管……
王婶轻轻叹了口气，她就是这么个人，有吃不上饭的来沿村乞讨，她总是第一个端饭给他们的。
她相信好人总是会有好报的，就像她家对奶奶也是最虔诚的，每次恨不得滴满半碗血，只希望槐安奶奶有灵，能看见她的诚心，好好保佑她家小子。
王婶走惯了山路，即使清晨有些泥泞的小路，她也走的飞快，太阳刚到半空她就买好布料回来了。
王婶夹着布匹脚下生风的往家赶，她还要回去做晌午饭，她家当家的下完地回来吃不上饭也得闹脾气，跟他儿子一个样。
她给自家儿子买了匹藏蓝色的布，厚实耐造，王小子跟个泥猴儿样的可穿不得浅色。又扯了两匹浅青色的麻布，想着叶小子他俩穿浅色才显得精神。
人经不起念叨，这不，她刚想起叶小子就恰好迎面遇见他，身后依旧跟着傻子。
叶小子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扛着把柴刀往后山走，估计是去砍柴，傻子就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王婶还遗憾的看了眼傻子俊俏的小脸，就这相貌，要是没疯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争着想嫁给他。
“叶小子！”王婶扬起嗓子打了声招呼。
叶天澜扭头，见是她便笑着点了点头，“王婶，早啊。”
“又去砍柴？”王婶笑眯眯的问道。
“是啊，早就该砍了。”叶天澜扬了扬柴刀，笑呵呵的说道。
王婶也没多问，把布料往上颠了颠：“我去给我家小子扯了两块布，准备给他做两身新衣裳，我给你俩也带了，给你俩也做身衣裳，干干净净的给奶奶过大寿。”
春梧闻言愣住了，随即犹犹豫豫的朝王婶笑了一下。
哎呦，王婶看见他乖乖的样子心里一软，还是个孩子呢，她也学着他的样子笑着点点头。
叶天澜没看见他俩的互动，对着王婶笑着卖乖：“咱村谁不知道王婶做衣服的手艺？你要是称第二，咱村可没人敢称第一！”
“你小子，就嘴贫。”王婶笑骂他一句，又看了眼天色，匆匆道：“哎呦，我得回去做饭了，等衣裳做好了，我送你家去啊。”
她告别二人，脚步匆匆的回了家。王小子已经醒了，正蹲在路边斗蛐蛐，见王婶回来了，大老远的跑过来扑在她身上撒娇。
王婶往王小子嘴里塞了块饴糖才哄好他，把布料一搁，围起围裙就预备烧火做饭。
她哼着小曲刚把米下锅，还在计划着做身什么样式的衣裳，就听见巷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慌乱的在说着什么。
她拿着锅铲出了门，就见有人慌慌张张的从后山下来，看见她就忙喊道：“王婶子！叶小子疯了，他把奶奶庙给砸了！”
她看着那人又急匆匆的挨家挨户喊人，茫然的随着大众上了后山。
庙前已经黑压压的站了一排人，没人敢上前敢阻挠叶小子。
春梧站在一旁，目光讽刺的看着想要阻止却害怕叶天澜手中柴刀不敢上去的村长一行人。
他们只敢远远喊话：“叶小子！你发什么疯，你不怕奶奶降罪吗？”
叶天澜正在一颗颗砸碎神像手中牙齿的手停了下来，站起身冷冷看着说话的人，正是王五叔。
他痛心疾首的看着叶天澜，要是叶天澜之前没有听到过他们的对话，还真以为他是多么慈祥的长辈呢。
王五叔被叶天澜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却依旧挺起胸，站在最前面。
“五叔，”叶天澜突然一脚踢开神像的脑袋，笑呵呵的往人群走了两步，“你猜猜我为什么要砸了这东西呢？”
王五叔面色变了变，却硬撑着没有后退，“……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叶天澜哈哈一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说说，这么拙劣的谎言，为什么能哄住村里这么多人。”
“就这一晚上，我就听到了这么多，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他们吗？”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乱哄哄的村民，歪着头疑惑道。
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有的人目光躲闪的低下了头。
是了，又不是什么天衣无缝的谎言，怎么会没人发现，无非是觉得真的话其他人献祭，自己也能受益。假的话自己只要不滴血管其他人如何？为什么要揭穿。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王大厉声呵斥，“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奶奶大寿将至，你不仅砸了神像，还把我们所有人供奉的血都打翻了，如果奶奶降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叶天澜目光移到正义凛然的王大身上，他言辞凿凿，似乎真的是为了村民们着想。
“你昨天晚上说要让未到年纪孩子们献祭时，在想些什么呢？是觉得反正村子里都是傻子，任由你们指挥？”
人群哗然起来，因为刚刚村长真的宣布，说奶奶感念村子的虔诚，特意把拜奶奶的年龄又往前提了提，村子里的孩子们几乎都能去，没想到，竟是王大他们的主意？
“叶小子！”村长见势不对，站了出来，他痛心的说道，“你自小没了爹妈，村子里把你养大不容易，可是现在呢？你却听信了那个傻子的疯话，竟然也发了疯？你对得起我们吗？”
叶天澜轻轻的笑了一声，“对得起你们呀，昨天晚上你们不是还担心凑不够血被这鬼东西找麻烦吗？现在我把它砸了，没人会找你们麻烦了，你们要感谢我才对。”
“你！”
他向前一步，把柴刀扛回肩上，混不吝的提议：“不如这样，你当着大家伙的面往碗里滴点血吧，不多一碗就够，反正这神像还有个身子在这，应该也能算数吧。”
村长动了动嘴唇，脚像生了根一样。
“呵。”叶天澜讽刺一笑，懒得再废话什么，举起柴刀，狠狠劈向仅剩的半截神像。
碎石飞溅，轰隆一声，伫立百年的石像彻底沦为碎石。
供台被震的歪倒，装血的碗倾斜在地上，泛黑的血液缓缓流出来，沿着地砖的缝隙，像是被慢慢吸收了一样。
“住手！”王大的声音尖锐响起，“你就那么确定村子不会因为你的举动遭殃吗？这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乡亲啊，你凭什么为了你自己不知是否正确的想法，陷他们于危险中？”
叶天澜洒然一笑，“我不确定啊，但是我用了这么多年的鸡血来代替，都没有被奶奶显灵一道雷劈死，我想就算我砸了它的庙，它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王大瞪大眼睛，冷静的面色终于裂了道缝隙，他目眦尽裂道：“住口！”
“怎么最不虔诚的我反而是村子里身体最好的呢，为什么越虔诚的就死的越早呢，难道槐安奶奶喜欢他们，干脆早早的把他们带到身边享福去了？”
王婶面色煞白。她想起了自己早死的爹娘。他们是村里出了名的虔诚，可是在她十岁那年就双双因病离世了，还有她的儿子！只是拜了一次奶奶，就没有平日里那么活泼了，日日嗜睡，她还以为是他贪玩，变着法地给他做好吃的。
天啊！王婶想起自己儿子煞白着脸也说要多给奶奶供血的样子，腿一软瘫在地上，泪水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