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槐安奶奶 而且他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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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叶小子就起床喂鸡。
他动作麻利的拌鸡食，喂鸡，再把它们赶回鸡圈。这些活儿他已经干了十几年了，再熟练不过。
随后去灶屋舀了一碗昨晚剩的稀粥，匆匆灌进肚，早饭就结束了。
他来到井边，打了桶井水好好洗漱了一番，就连手指缝里也用皂角仔细刷洗干净。再穿上自己最体面的蓝布衫，拜奶奶可不能有丝毫的不敬。
一切弄完，天还没大亮，薄薄的白雾静静流淌至整个村子。
他随手把门栓一插，脚步轻缓的踏着薄雾往后山庙里走去。
还没走出村子，槐树后就有一道身影猛地撞进他的怀里，把他撞得后退几步。
他勉强站稳身子，低头一看，这人衣衫都已经被薄雾染湿了，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呆了多久。
“好哇，叶天澜，我就知道你没把我的话当回事！”那人还恶人先告状，眼泪巴巴的控诉着叶小子。
不用说，就是那傻子。
叶小子深吸一口，把他从身上撕下去，叹道：“你昨晚没回去？专门在这里等我？”
傻子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喊我，鸡还没起我就跑来等你。”
“春梧。”叶小子皱着眉，“我去拜奶奶你跟着像什么样子？”
春梧被他一指责，更加委屈了，嚷嚷道：“王丽婉都可以陪他儿子去庙里，为什么我不能陪你？”
“我是你儿子吗？”叶小子都被他气笑了。
“我就要去，你不带我去，我就偷偷跟着你。”春梧满脸倔强，早上的山里冷的很，这人穿这么点，小脸都被冻着煞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倔强的抿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叶小子，强调着自己的坚持。
叶小子跟他纠缠了一会儿，看了眼天已经快亮了，怕误了时辰，只得无奈答应。
他盯着瞬间喜笑颜开的春梧，低声警告道：“大寿快到了，村里最近重视得很，你一下去庙里千万不要瞎说话啊。”
“知道了。”春梧不耐烦的答应道。
他步子快步，蹭蹭蹭的走到最前面，还回头嫌弃他：“快点呀，等会儿天亮了你可就拜不了了。”
叶小子见他雀跃的背影，顿时开始后悔答应带他去。
后悔也没有用。
春梧脚步轻快的走在最前面，寒冷的温度都没能打扰他的好心情。
正当他瑟瑟发抖时，一个厚实还带着温度的外衫披在他的肩上，他惊讶的回头，只见叶天澜搓着手踱着步的跟在后面，自己身上披的就是他的外衫。
“叶天澜，你真好。”他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扑到叶天澜怀里，啜泣着：“我就说你就是叶天澜！除了他别人不可能对我这么好。”
天知道他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怎么生活的，一群不知人鬼的自称是他爹妈，还有一群鬼逼他拜那个邪神，说要保护他的叶天澜也失去了记忆，还说他是傻子！
不过现在他不慌了，就算叶天澜脑子还是不好使，没有恢复记忆他也还是那个叶天澜。他的心放下了大半，不管怎样叶天澜在，自己就不会有事。
“哇，怎么突然感性起来。”叶天澜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人的随时随地发疯，他只生疏的抱着春梧，跟摸门口的猫一样，呼噜了两下。
“走吧小祖宗，等拜完奶奶，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眼见天色将明，叶天澜哀求道。
春梧恋恋不舍的直起身，抹着眼泪跟在叶天澜后面。
庙不远，沿途的小路被村民们踩的严严实实，好走的很。二人脚程也快，紧赶慢赶天亮之前到了槐安庙。
这庙坐落在一个山坳里，依山而建，简直跟后面的群山浑然天成。
漆黑的木门微微敞开，庙没有窗户，里面只有一盏常年亮着的烛台，从外面看去，庙里一片漆黑，只有香甜的檀香从庙里悠悠飘出。
叶天澜屏息半天，还是没忍住扶着裂开的涂着大红色漆的柱子呕了两声。
不管来了多少次，他还是习惯不了这气味。
“你还好吧？”春梧顾及着刚刚他说的话，没有大呼小叫，只是像模像样的拍着他的背担忧道。
“没事。”叶天澜摇摇头，轻轻推开他的手，嘱咐道，“你在那边乖乖等我，千万不要乱跑。”
春梧见他面色发白，哪里还敢到处跑，乖巧的点点头，退到离庙远一点的槐树下等待。
叶天澜呼了口气，整理一番自己略微散乱的衣服，步入那片黑暗。
刚踏进庙门，令人作呕的香甜的檀香愈加浓烈，铺天盖地的向叶天澜袭来。
叶天澜皱了皱眉，强忍住捂鼻子的冲动，供台上放着一个被血色层层包裹已经泛黑的碗，泛着腥甜的气息。
微弱的长明灯只给供桌那一片提供光亮，神像依旧隐藏在黑暗中。
叶天澜却不受光线影响。
他家里人死的早，所以就算还没到年岁，他就已经跟着村里人上山了。这庙他真的来过千百次，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抬头看，最大胆的一次，也不过看到槐安奶奶的衣裙。
神像依旧立在供台之上，叶天澜之前从未好奇过它的长相，可是今天，他突然好奇这个被全村人敬畏，据说掌管着他们生死的槐安奶奶长什么样。
他缓缓抬起头。
老套，所有恐怖游戏里的神像都是这样。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可是
“恐怖游戏是什么？”叶天澜喃喃道。
“要是春梧在这，估计已经吓哭了。”叶天澜又一想到那小祖宗要是被吓到了，估计会直接钻进自己怀里，又莫名笑了出来。
叶天澜，也不看看你在哪呢，你还想人家会不会钻进你怀里！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扔掉，仔细打量着这座怎么看也不像好神仙的槐安奶奶。
神像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窥探着什么，雕工拙劣的五官暴露在劣质油灯的黑烟上，被熏的模糊不清。整具身体的用料不讲究，就是山上随处可见的灰色石头，雕工也十分拙劣，唯一的亮点便是他手中捧着的白色槐花。玉石雕成的白花巧夺天工，嫩生生的似乎是新鲜的从枝头刚摘下来，与整座神像格格不入。
“奇了怪了，这到底是拜的槐安奶奶，还是这槐花？”叶天澜鬼使神差的凑到神像面前细细打量着。
从它只能依稀看出笑脸的模糊不清的面容，到粗糙的甚至分不清五指的手，以及手上那束安然的躺在粗糙石手上的那支槐花。
“我去！”
他猛地退后两步，踢歪了供桌前的蒲团，供桌上的油灯也被他的突然动作弄得忽明忽暗。
“屁的槐花，这他妈是牙齿。”叶天澜暗骂一声，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又想起自己刚刚还凑那么近看，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见那双僵硬石手上捧着的哪里是什么洁白的槐花，明明是雕刻成人的牙齿的鬼东西！那些洁白的牙齿排列得整整齐齐，镶在诡异的石手上，看起来就恶心的很。
“大爷的，我这些年拜的个什么鬼？”
叶天澜转身就想跑，可还没走两步就顿住了。
不能跑，今天该自己拜奶奶，又恰逢这东西的大寿，这些天村里查的严，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对这鬼东西不敬，村里那帮人估计得烧死自己。
叶天澜咬了咬牙，“还好我以前机灵。”
叶天澜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被带着来拜奶奶，那针扎的那么疼，他怎么可能乖乖任扎。而且他脑子里总是莫名有个声音告诉他：非法献血不可取。所以他每次都会悄悄带点鸡血来蒙混过关。
他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竹筒，熟门熟路的将鸡血倒在泛黑的碗里。
“完成！”他收回竹筒转身就跑，这个鬼地方一秒都不想多待！
叶天澜没有发现，在他身后，那神像的嘴角似乎僵硬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槐安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