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分久必合 看似分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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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澜靠在柜台上没有说话。
周围的散修明明也听到了这话，可是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连李昊听见这话的第一时间也反应了过来。可见这种行为起码在月都，司空见惯。区区一个管事，不知道克扣了多少散修拼命赚来的灵石，才养成这样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猎盟这定位倒有趣，不管事但是好处要拿，底下的散修居然也没意见。
他伸手，重新把药盒打开，笑嘻嘻道：“不如您再仔细看看？”
管事终于抬起他的眼皮，视线从叶天澜开朗笑着的脸移到他肩上的黑色重剑，顿了顿，收回视线。
“看走眼了。”管事面不改色的把灵参拿起来翻看了两下，“品相还行，一百二灵石。”
李昊接过灵石的手在发抖。
走出了大堂，春梧迎了上来，他见李昊一脸恍惚双手发抖的样子，疑惑问道：“他怎么了？”
叶天澜笑眯眯拍了拍李昊的肩膀，“开心的，那管事多给了点灵石。”
“哦，”春梧点了点头，一脸赞同，“这里脏归脏，管事的人还挺好。”
“嗯嗯。”叶天澜附和的点点头，推着还在恍惚中的李昊一把，终于让他回神了。
李昊猛地回神，神情激动的脸都红了，他转过身，刚准备深深鞠上一躬，动作幅度之大，把一旁的春梧吓了一跳。
可还没躬下腰，就被叶天澜眼疾手快的捞了起来。
“别，你年纪怎么着都比我大，可别让我折寿咯。”
李昊闻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比我小？”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他是老妖怪吧，”春梧都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插嘴道。
李昊呆愣愣的说：“我一直以为前辈只是驻颜有术。”
“我才十八，你怎么着都有个二三十了吧，肯定比我大啊。”叶天澜理所当然道。
李昊张了张嘴，表情渐渐崩坏，他上下打量一番叶天澜，面色复杂的说：“如今修真界，能在20岁之前突破筑基，便可以称为天才。”
“哼哼，我跟那群庸才当然不一样。”叶天澜仰头一笑，不在意的催促李昊，“哎呀不是请我喝酒吗，难道知道我比你小就不请了？”
“请，一定请！”李昊来了精神，声音洪亮了几分，“酒管够！”
春梧无语的看着他俩勾肩搭背的往巷子里走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
刚刚搞得像是要哭了，现在又嘻嘻哈哈的，真不懂他们。
月都的酒馆可没有关门一说，不管白天黑夜，酒馆永远是门庭若市，晚上捕猎回来的散修们三三两两聚起来喝酒谈心，白天通宵未睡就要去接任务的又要喝点酒醒醒神，酒馆可算月都最赚钱的行当了。
李昊领着二人钻进了一家布帘挡着的小铺，他熟门熟路的坐下，扬起嗓子冲柜台里的老板要了一壶月都特酿和几斤灵兽肉。卖酒的姑娘手脚麻利，不一会儿酒菜就上了桌。
李昊倒满三碗酒，红着脸自豪道：“我们月都的酒一般人可喝不来，劲太足！”
春梧好奇的闻了闻，立马嫌弃的推到一边。
叶天澜见他那样，笑了一下，把酒端到自己面前，只见浓稠的酒液泛着微微的黄，在酒碗里如蜂蜜般流淌。叶天澜喝了一口，与外表人畜无害的样子不同，猝不及防的辣意狠狠袭击口腔，一股浓烈的热意从喉咙流淌至全身。月都天气阴冷，这酒倒是驱散了几分寒意，待辣意过去，又品出几分谷物的醇香。
“好酒！”叶天澜不禁感叹道。
“哈哈哈哈哈哈。”李昊见他被辣到，爽朗一笑，“这酒看起来像甜酒，其实能喝倒一头牛！”
李昊见叶天澜喝完一碗酒还像没事人一样，赞叹道：“前辈好酒量。”
他笑眯眯的又为叶天澜斟满酒碗：“前辈喜欢就多喝两杯，这酒劲大，但是不上头，喝完浑身舒坦！”
三碗酒下肚，李昊脸色绯红眼神迷离，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他絮絮叨叨的讨论着自己之后带着弟弟准备去南边看看，说自己活这么大了还没出过月都，说自己也不想走，但是这几年月都越来越乱，他怕再不走，他和弟弟就要交代在这里……
叶天澜默默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声。
“我其实一直很想问，”叶天澜若有所思道，“都说叶家最强，那为什么叶家不想着统一修真界呢？”
他这话说的随意，却把李昊给问住了。
他端着酒碗的手顿住，思考了一下，茫然道：“叶家……为什么要统一修真界？”
他放下酒碗，挠了挠头：“月都有猎盟，叶家守着西岳城，南边还有剑宗和其他宗门，统一干什么？”
“那就没有比较弱小的城镇吗？”叶天澜歪了歪头，不解道：“我看月都旁边的小城似乎没人管吧。”
李昊酒都醒了几分，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可是统一能干什么？千百年来都是这样啊，有宗门的好生修炼，我们散修就到处跑，不也挺好？”
叶天澜笑着点点头不再多问，反而笑着举起碗：“来！再喝。”
李昊被他一带，也忘了刚刚的疑惑，笑呵呵的继续灌酒。
叶天澜收敛了笑脸，李昊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这是一个不符合逻辑的世界。不管是什么样的文明，“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大势所趋，而这里就连“统一”这个观念都没有。多少年来，各城独立，势力割据，看似分散的局势却又诡异的维持着平衡，这种平衡太有序了，像是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无需理由。
可太阳东升西落是有理由的。
长期维持分裂……只要是学过政治地理历史的现代人都知道不可能，秦扫六合，罗马吞并地中海，哪怕中间也有分裂，最终的方向依旧是大一统。
可修真界像是被人为的抹除了历史自然的发展，他们就像是沙盘游戏，永远重复着这一时代，被公认最强的叶家也没有丝毫的野心，就这样乖乖缩在西岳城里。
叶天澜没再多想，又仰头喝下一碗酒，上涌的辣意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喝点。”一旁的春梧有些生气的夺过他手中的酒碗，脸上带着点恼怒，“你脸都红了！”
叶天澜也没还嘴，难得有些乖巧的坐在那里任由春梧数落。一旁的李昊看见这一幕，醉醺醺的咧开嘴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叶天澜见他骂了几句气消了些，才殷勤的夹了一筷子灵兽肉递到春梧嘴边，“尝尝，可好吃了。”
春梧嫌弃的看了眼那色泽不太好看的肉，又看了看叶天澜期待的眼神，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胡乱敷衍道：“好吃。”
等二人喝到尽兴，李昊已经不省人事，而叶天澜却只脸颊微微泛红。
他跟春梧扶着李昊把他送回家里时才正中午。
李阳已经能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喝药。看见哥哥被架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喝醉了而已，你们的灵参卖了个好价钱，你哥高兴。”叶天澜怕他着急，解释道。
得知灵参卖了好价钱之后，李阳那张瘦脱相的脸上终于浮出一点鲜活，他弯着眼睛声音笃定的对叶天澜说：“是您帮了忙吧，我知道猎盟那群人的德行，这次给的这么痛快，想来还是靠的您吧。”
他看了眼昏死过去的李昊，费劲的从怀里摸出一枚通讯符递给叶天澜：“现在灵石已经够了，等我的伤养好，就会和哥哥离开月都。您真的帮了我们兄弟俩很大的忙，我们修为不高，或许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日后只要您有需要，我们兄弟俩定义不容辞。”
叶天澜接过通讯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留了张字条塞在李昊手里，和春梧一前一后出了门。
月都的天难得放晴，薄雾散了大半，石板路上的水渍被晒成浅淡的印子，墙角那几株绿植也舒展了不少。
“坐传送阵去。”春梧站在巷口，精神十足地指挥道。
“怎么？不旅行了？”叶天澜抱着手笑眯眯地跟上来。
“出来游历就是要多试试各种体验，”春梧仰着脑袋，振振有词，“我之前已经走过了，现在得试试传送阵。”
“你总是有话说。”叶天澜笑着摇了摇头，拉了这个不识路还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带路的大少爷一把，“传送阵在这边。”
“我知道！”这人倒还理直气壮。
叶天澜没拆穿他，松了手让他继续走在前面，自己落后半步跟着。
春梧走了几步发现方向确实不对，脚步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下巴依旧抬得高高的。叶天澜悄悄别开眼当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分久必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