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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赵妩听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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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妩听着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在床上。
走了。
尚棠容走了。
她说去买东西,临走前在赵妩额头上又印了一个吻,笑着说“乖乖等我”,笑得像个体贴的恋人。赵妩当时没敢动,等她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敢大口喘气。
现在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穿书。
她穿了。
穿进那本半夜看得后背发凉的烂俗小说,穿成那个被活活打死的主角。
手腕上的镣铐沉甸甸的,把她的思绪拽回现实。赵妩挣扎着坐起来,扯动链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她低头检查那副镣铐。
皮质的,内侧有软垫,做工精细,像是定制的。链子大概三十厘米长,另一端固定在床头,床头是实木雕花的,看着就结实。她使劲扯了几下,纹丝不动。
赵妩骂了一声,又开始翻找。
床头柜?没有。
枕头底下?没有。
床垫缝隙?也没有。
她急出了一身汗,脑子里忽然闪过小说里的情节——
书里写过,尚棠容有个习惯,钥匙就放在卫生间洗手台的抽屉里。那个抽屉从不锁,因为尚棠容笃定赵妩不敢跑。书里的赵妩也确实没跑,她被锁了三天,三天后尚棠容解开镣铐,温柔地给她上药,说“只要你听话,我就不锁你”。
然后赵妩就真的听话了。
赵妩当时看这段的时候骂得可凶了:这不就是斯德哥尔摩?这都不跑?钥匙就在卫生间啊大姐!
现在她躺在同样的位置上,终于明白为什么书里的赵妩没跑。
因为动不了。
手被锁着,能活动的范围只有床头那一小片。她试过把链子绕到床头另一侧,试图利用角度让手腕舒服点,结果只是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后脑勺的伤还在疼,每动一下就有一阵钝痛从头顶贯穿到后颈。
而且她不知道尚棠容什么时候回来。
万一刚解开锁,门就开了呢?
万一跑了一半被堵住呢?
书里的尚棠容是怎么对逃跑的赵妩的?打断腿,锁地下室,三天不给饭吃。
赵妩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可是不跑呢?
不跑就等死。
小说结局那一行字又浮现在脑海里:赵妩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过去了一周。尚棠容坐在她身边,脸上带着笑,说,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赵妩狠狠打了个哆嗦。
不行。
必须跑。
她又开始挣扎,这一次发了狠,使劲把链子往床头柱上砸,试图把接口砸松。链子撞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
手酸了。
手腕上的淤青被磨得更疼。
链子纹丝不动。
赵妩停下来喘气,眼眶忽然就酸了。
她想起自己那张床,一米五,乳胶床垫,枕边永远放着一杯水。想起熬夜看小说的夜晚,空调嗡嗡响,猫窝在脚边打呼噜。想起那本小说的评论区,有人说“好带感好刺激”,她还跟着点了个赞。
现在她躺在这里,手腕上戴着镣铐,浑身是伤,等着一个变态回来。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赵妩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巴巴的,像哭。
就在这时候,门锁响了。
赵妩浑身一僵。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靠近。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尚棠容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的真丝衬衫配黑色长裤,长发披在肩上,衬得整个人清冷又温柔。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美得像画。
赵妩却只想往后退。
“等急了吧?”尚棠容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她伸手摸了摸赵妩的脸,指尖冰凉,“脸这么白,不舒服?”
赵妩摇头。
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的恐惧。
尚棠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那种目光赵妩见过,小时候她养过一只兔子,每次喂食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因为喜欢,所以想好好养着,养得胖胖的,软软的,永远属于自己。
后来那只兔子死了。
老死的,埋在后院,她哭了很久。
但尚棠容不是她。
尚棠容是那种会把兔子剥皮的人。
“给你看个好东西。”尚棠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她伸手去拿那个袋子,“昨天是我不对,今天补偿你。”
赵妩盯着那个袋子,心跳忽然加快。
袋子上印着一个牌子,她不认识,但那个牌子的风格她认识,黑白两色,线条简洁,一看就是那种贵得离谱的设计师品牌。
尚棠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黑色的,丝绒质感,巴掌大小。
她打开盒子,递到赵妩面前。
赵妩低头一看,脑子里嗡的一声。
盒子里躺着一根东西。
细长的,银色的,一头是羽毛,一头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个形状,那个材质,那个微微弯曲的弧度……
“好看吗?”尚棠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挑了很久。这个牌子的东西都很精致,用起来不会疼,只会……”
她凑到赵妩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赵妩的耳朵瞬间烧起来。
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没想到。
小说里写过这段吗?写过吧,但那会儿她看得囫囵吞枣,只觉得是变态的日常。现在这东西躺在她面前,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等着被用在她身上。
“不……”她终于发出声音,很哑,“不要。”
尚棠容歪了歪头,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为什么?”她问,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有好奇,“你以前不是说不讨厌吗?还说过喜欢。”
赵妩不知道“以前”的赵妩说过什么。
但她知道现在的赵妩快要疯了。
“今天不行。”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我疼。后脑勺疼,浑身都疼。你昨天……下手太重了。”
尚棠容的表情顿了顿。
她看着赵妩,目光从那道淤青移到手腕上的镣铐,再移回赵妩脸上。那目光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
“好。”她把盒子合上,放回袋子里,“那今天不用。”
赵妩刚松一口气,就看见尚棠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柜子里挂着很多衣服,颜色很素,黑、白、灰,整整齐齐。尚棠容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包,拎回来放在床上。
那个包也是黑色的,皮质的,比刚才的袋子大一点。
“那用这个。”尚棠容拉开拉链,“这个你肯定喜欢。”
赵妩探头一看,心彻底凉了。
包里躺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绳子,有眼罩,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器具,金属的,硅胶的,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像一套精密的工具。
“你上次说想试试这个。”尚棠容拿起一根细长的东西,在手里转了转,“我一直记着呢。”
她看向赵妩,眼睛亮亮的,像在等待表扬。
赵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尚棠容,不是那个小说里的尚棠容。
或者说,不全是。
小说里的尚棠容是暴虐的,是控制的,是病态的。但眼前这个尚棠容,她看赵妩的眼神里除了占有,还有一种别的东西。那种东西让赵妩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得到一个新玩具,爱不释手,恨不得天天抱在怀里,睡觉都不撒手。
是喜欢。
是那种纯粹的、孩子气的喜欢。
只不过这个孩子手里握着□□用品。
“来。”尚棠容把那根东西放下,伸手去解赵妩手腕上的镣铐,“先解开,换个舒服的姿势。”
钥匙。
赵妩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尚棠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很小的一把,银色的。她低着头,认真地开锁,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锁开了。
赵妩的手腕终于自由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淤青的地方还在疼,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她看着尚棠容把镣铐放到一边,又从包里拿出绳子——
就是那一瞬间。
赵妩动了。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推开尚棠容,赤着脚往门口跑。
一步。
两步。
手碰到门把手了。
然后是后背一阵剧痛,有人拽住她的头发,把她狠狠往后一扯。赵妩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在什么硬东西上,眼前一阵发黑。
“跑?”
尚棠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想去哪?”
赵妩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她努力抬起头,看见尚棠容蹲下来,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那动作轻柔极了,像对待易碎的娃娃。
“我说过什么?”尚棠容问,“你跑一次,我就打一次。你跑得越远,我就打得越狠。”
她的手指顺着赵妩的脸颊滑下来,落在下巴上,轻轻捏住。
“你想让我打你吗?”
赵妩拼命摇头。
“那就乖一点。”尚棠容笑了,笑容很好看,“起来,我们玩点开心的。”
她拽着赵妩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赵妩腿软,站不稳,被她半拖半抱地弄回床上。
然后她看见尚棠容拿起那根银色的东西。
“不……”赵妩往后缩,“不要,求求你,不要……”
尚棠容按住她的腿。
力气大得惊人。
赵妩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靠近。冰凉的,陌生的,有什么东西贴上来——
那一瞬间,赵妩脑子里所有理智都断了。
她尖叫,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尚棠容的手按着她,声音在说什么,但她听不清。她只知道疼,知道恐惧,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她的身体——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尚棠容的肩膀上。
咬得很狠。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尚棠容的动作停了。
赵妩松开嘴,大口喘气。她看见尚棠容低头看自己的肩膀,白色的衬衫上洇出一片红色,还在慢慢扩大。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赵妩。
那双眼睛变了。
刚才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赵妩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
是失望?
“你咬我。”
尚棠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赵妩往后缩,“我……”
话没说完,尚棠容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是开玩笑的掐,是真的用力。赵妩的呼吸瞬间被截断,她抓那只手,指甲嵌进肉里,但尚棠容纹丝不动。
“我那么喜欢你。”
尚棠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像在说情话。
“我对你那么好。”
她凑近赵妩的脸,近得睫毛几乎扫到赵妩的眼皮。
“你为什么要跑?”
手松开了一点。赵妩大口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她想说话,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没……”
“还说没有?”
尚棠容的手又紧了紧。
“我看见了。你往门口跑。你想离开我。”
她歪着头,看着赵妩,目光里有一种天真的困惑。
“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
赵妩说不出话。
她只知道疼。
脖子疼,后背疼,头更疼。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尚棠容的脸越来越模糊。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赵妩瘫在床上,剧烈地咳嗽。她听见尚棠容在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接着是脚步声,衣柜门开的声音,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再然后,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
不是很重,但足够把她打醒。
赵妩睁开眼,看见尚棠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皮带。
黑色的,牛皮,金属扣。
赵妩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说里的情节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皮带,抽打,血,蜷在地上的身体,最后一章那行字。
“不……”她拼命往后缩,“不要……求求你……不要打我……”
尚棠容不说话。
她只是看着赵妩,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举起皮带。
第一下落在赵妩的大腿上。
火辣辣的疼,像被烙铁烫过。赵妩惨叫一声,想躲,但躲不开。尚棠容按住她的腰,第二下又落下来,这一次是后背。
一下。
两下。
三下。
赵妩从一开始的尖叫变成哭喊,从哭喊变成呜咽。她蜷缩在床上,用手护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疼。
太疼了。
比小说里写的疼一百倍。
她想求饶,但嗓子已经哑了。她想跑,但腿已经动不了了。她只能蜷在那里,像一只被踩烂的虫子,等着下一鞭落下来。
靠,怎么没有设置安全词,等下做m都要被打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赵妩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成一片混沌,尚棠容的脸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声音也变得遥远。
最后一鞭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感觉眼前一黑。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强制唤醒。】
赵妩猛地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张床,还是那个人。
尚棠容坐在床边,手里的皮带已经放下了。她看着赵妩,目光复杂,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赵妩看不懂的东西。
“醒了?”
声音沙哑。
赵妩想动,浑身都在疼。她低头看自己,手臂上,腿上,到处都是红痕,有的已经开始发紫。
【宿主状态:轻伤。建议尽快处理伤口,避免感染。】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机械的,不带感情。
赵妩想骂人,但骂不出来。
【友情提示:本世界为高危世界,尚棠容对宿主的占有欲为满级,任何逃跑行为都会触发暴怒状态。建议宿主暂时顺从,等待合适时机。】
赵妩终于找回一点力气。
“你他爸的……”她在脑子里骂,“刚才我被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现在跑来放什么马后炮?”
【系统无法干预宿主行为,只能提供信息和建议。】
“那给我金手指啊!”赵妩几乎是在吼,“别人穿书都有系统帮忙,有道具,有技能,我有什么?我他爹只有一个挨打提醒?”
【本系统为精简版,无额外功能。】
赵妩想哭。
她真的想哭。
“你给我滚。”
【系统提示:请宿主谨慎行动。尚棠容目前情绪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再次触发暴力行为。建议宿主先安抚对方,获取信任,再图后续。】
“安抚?”赵妩在心里冷笑,“她刚把我打个半死,你让我安抚她?”
【根据原著设定,尚棠容在暴力行为后通常会产生愧疚感。这是宿主获取信任的最佳时机。】
赵妩愣住。
她看向尚棠容。
那个人还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有泪痕。
“对不起。”
她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我……我又打你了。”
她伸手想碰赵妩,又缩回去,手指在半空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跑的……是你先咬我的……我……我没想打你这么狠……”
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砸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赵妩看着那张脸,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哭得像个孩子。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
不是恐惧。
是一种……荒诞。
这个人刚刚把她打得半死,现在坐在这里哭,说对不起,说不是故意的,说是因为她先跑了。
就好像家暴男打完老婆跪下来求原谅。
但那些家暴男会再打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把人打死。
“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尚棠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她看着赵妩,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摇着尾巴求主人摸摸头。
赵妩看着她。
看着那副悔恨深情的表情。
忽然想起小说里的一句话:
尚棠容每次打完她都会哭,会道歉,会上药,会说再也不打了。然后下次打得更狠。
赵妩闭上眼。
“好。”
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尚棠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笑容。那笑容真好看,眉眼弯弯,像春天的阳光。
“我这就去拿药箱。”
她跳下床,光着脚跑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赵妩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恭喜宿主,成功安抚尚棠容,获得短暂安全期。】
系统的声音响起。
赵妩没理它。
她在想一件事。
小说里的赵妩,第一次被打之后,也是这样想的吗?
想这个人会改,会变好,会真的爱她?
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赵妩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像小说里那个赵妩一样,一步步走进陷阱,最后死的那么窝囊。
门开了。
尚棠容拎着药箱跑进来,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睛亮亮的,像终于得到了原谅的孩子。
“来,我给你上药。”
她在床边坐下,打开药箱,拿出棉签和药膏。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了赵妩。
棉签沾着冰凉的药膏,落在那些红痕上。
“疼吗?”尚棠容问,声音轻轻的。
赵妩摇头。
尚棠容低下头,认真地涂药。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温柔。
涂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我以后不打你了。”她说,抬起头看着赵妩,眼睛亮亮的,“真的。我发誓。”
赵妩看着那双眼睛。
那么真诚,那么深情,那么无辜。
让人几乎想相信她。
“好。”赵妩说。
尚棠容笑了,笑容里带着孩子气的欢喜。她继续低头涂药,嘴里轻轻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赵妩闭上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疯子。
她得想办法跑。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反正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