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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殃及池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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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丑时,德议殿内依旧灯火通明,且不说殿上之人,就连一旁的侍从也一如常态,没有丝毫懈怠之意,而下首立着的人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来前说是睿王问话。来后睿王对案子只字不提,先是笑盈盈的赐坐,这睿王看似温雅,实则手段冷绝,汪晋自问寻摸不透,礼数周全的表胸志,谁知睿王只扔给他厚厚一摞卷宗,而后安安稳稳的饮茶。汪晋足足看了四个时辰,也看出了一头冷汗,这上面条条框框竟是将他为官之年所作之事里里面面全呈了上来,看似断得公正,实则言语间有不少狡辞,却是滴水不漏。想他汪晋当日也乃一派名士风流,辅教两朝帝子,只不过曾引了几个有些背景的仕子上位,但也是有些真才实学的,就算有些暗作,也不致失了分寸,在者说来,人非谪仙,不过是为自己谋划罢了,这回居然被拎了出来,被关上结党营私的名头,这事说起来真的是可大可小。
汪晋现在是后悔不迭,即便是如坐针毡也比现在强,自己没坐,当真就这么生生站了一天,现在腿肚子止不住得打颤。
万祥回来就看到闲闲饮茶的霍慊,心中有些发畏,也不知是否该上前通传,只缩在角落不敢上前,霍慊早一刻便看万祥进来,心下有些了然,不可察觉地扬了扬嘴角,又过了约摸两个时辰,霍慊才放下茶盏,终于看了眼殿下之人,懒懒问道:“想必汪大人也看仔细了,可有何纰漏?”
汪晋虽是耐不住睿王这么一通耗,却也凭着身份,不愿俯仰求人,听到问话只是冷哼一声“王爷心思缜密,自然没有,可这言语未免有所夸大,老臣不敢认同!”
霍慊凉凉一笑:“汪大人,本王也是念在你曾辅佐皇上的份上,未曾审问,只是望请大人可以自检,也算是仁至义尽,奈何大人执迷不悟,本王只劝大人一句,鼯鼠善缘,终有技穷之日,莫要猢狲作剧,徒增形秽之羞。”
这一番话下来,直把汪晋气的血气上涌,差点差了气,一张脸憋得通红:“王爷莫要欺人太甚,老臣自幼读圣贤书,做君子,为传人。后因先皇圣恩,得以辅佐两朝天子,自问为吾朝尽心尽力,绝无他想。王爷这般,老臣只得一死以证清白之名!”
“哦?”霍慊佯作惊奇地扫了汪晋一眼:“这么说来汪大人是要效仿古人以死明志了?”
汪晋被这一句话噎了回来,刚刚一着急,竟忘了堂上之人是一贯不按套路出牌的睿王,心中暗暗叫苦,这睿王别一个心血来潮真让他去死吧....
正绞尽心思想着应对之词,就听睿王道:“汪大人既是如此说,想来此事还需斟酌,待本王细查,汪大人这些时日想必也累了,就先行回府休息吧。”
“王爷!!老臣...啊?”抬起头来,已不见殿上之人,汪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这唱的又是哪出儿啊!
霍慊出了德议殿,此时天已露白,看着垂首在阶下跪着的人,霍慊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一定是温和淡然,若是这人当真如外表看来这般温顺...想到这里,嘴角噙了丝冷笑,走至沈云踪面前,温声道:“沈公子这般是为何?”
沈云踪看着眼前一团阴影暗自撇了撇嘴角,不答话也不起身。
霍慊见他如此,心中更是火大,冷哼一声径直走过,再回头,那人脊背依旧立得笔直,却掩不住微微的疲态。
终是叹了口气,说道:“汪晋已经放回去了,你还在那做什么,守门吗!”
沈云踪听到这话,舒了口气,心中的担子放下大半,身体放松下来,才发觉跪了一夜双腿早已麻木不堪,膝盖更是钝钝地刺痛,可他并不愿在人前尤其是霍慊面前示弱,咬了咬牙勉强站起身,努力稳住了身形有些跌撞地跟在霍慊身后。却没有注意前方并未回过头的人已然放慢了脚步。
沈云踪泡在水里,终于开始整理脑海中乱作一团的思绪,半天理不出个头绪来,回来后家还没回,就因汪太傅之事入宫折腾了一夜,现下...洗掉了一身风尘,一旁早有侍从呈上衣服,居然是意外的合身,竟像是为他量身准备。
打点好一切,就被引着入了书房,此时的霍慊退了官服,正闲适地翻看一份折子,见沈云踪进来,招手示意他过来,踟蹰一下,还是听话地走到霍慊身边,努力定了定心神,垂眸开口:“云踪知错,请王爷责罚。”
霍慊放下折子,深深望向沈云踪,笑道:“如此,那么沈公子倒是说说,错在何处?”
沈云踪哑然,就这么静静立了一刻,刚待开口,霍慊已是摆了摆手,神色也带了几分不耐:“可以了,你这样倒不如不认,回房休息吧。”
“沈公子,这就是您的卧房,王爷知您不喜繁杂,人都在外候着,有事召唤一声就成,您看还有何不妥之处?”
“张管家!”沈云踪终于忍不住道:“您能否帮忙告知王爷一声,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但毕竟诸多不便,我还是先行回先府,就不多做打扰了。”
张管家闻言愣了一下,却神色不变地恭敬道:“沈公子别逗弄老奴了,王爷可是说您日后就住这了,贵府先前已经差人把您的东西都送来了,这话是万万不敢传的,还是沈公子觉得老奴有什么招待不到的地方?”
沈云踪无力地抚了抚额头,还是让张管家退下了。躺在雕花大床上,沈云踪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不得不承认,虽然看上去有些奢华,但的确称得上雅致,连桌台上的笔墨纸砚摆放的都有讲究,手背掠过身下丝帛的触感亦是极品,还真是穷奢...这般将屋内上下连带着主人人品一一品评了一番,可是仍然...沈云踪翻了个身,直直望着床幔,睡不着!疲惫感一波一波地涌来,太阳穴涨的生疼,可就是睡不着。沈云踪突然有些后悔当初自己的突然离去,这半年来好像发生了很多事,虽然没有征兆。
就这样辗转到了掌灯时刻,沈云踪觉得自己也该“休息”够了,出了房门就看到张管家侯在门外,告诉他睿王请他去大堂用餐。
到了大堂,就看见霍慊笑盈盈的望着自己,此时的霍慊已着了便服,面色也多了几分慵懒与随意,这也使他周身凌厉的气势削弱几分,沈云踪这会儿也想通了,猜不透便不去猜,走上前去坐下,也不看霍慊,端茶就饮。
看着这近乎别扭的姿态,霍慊心底微叹,想来是要费一番功夫。
有一丝无奈地抬手挡下还在狂喝一通的人“好了,虽说这茶不是什么极品,可也禁不住你这般牛饮。”看了看沈云踪眼底暗暗的阴影,携了筷子放进沈云踪手里,笑道:“既是没休息好,总归也吃点东西,等下命人熬些安神的汤来,不然倒让人笑话睿王府连个人都养不好。”
菜色不是很多,但样样都似费极了心思,夹了一筷子酿蟹放进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勉强吃了几口,便不再继续。
“怎么,可是菜不合口味”走神之际,忽听霍慊问话吓了一跳,偏头想了想,努力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摇摇头道:“不...只是云踪离家多日,总该回去看看,再者云踪若是住在王府是否有些...”
看看霍慊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沈云踪成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闷头吃菜的同时忍不住的腹诽,和这种人真的好像没有什么情理可谈。
霍慊想这人出去一趟倒是学聪明了,权把沈云踪的话自动略过,问道:“怎么,江湖可还有趣?”
“无非就是些打打杀杀的,没什么意思。”被霍慊这不温不火的太憋得内伤,语气也不受控制的生硬起来。说完觉察有些不对,不禁抬眼去看他,只是霍慊像是没注意到,只是点点头到:“既是回来了,明天就去面圣吧,省的闹腾的厉害。”
未指何人,但二人都心知肚明,毕竟现在已经是皇上,不好像以前那般随便,沈云踪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今夜倒也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