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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浣花楼 绝对!绝对 ...
叶枫城接到谢秋暝的音讯便回了客栈。
路上谢灵还一个劲惦记着他的思平公主,斥责叶枫城护主不周,落到他们家该打死等等等等无聊言论。
事无巨细,嘴碎得活像只母鸡,让叶枫城想到某位大前辈……但是!大前辈从没有这样用看不起人的刻薄语气说过话。
叶枫城头一回心生怨念,施了个法让把谢灵送回浣花楼前看戏,还颇为贴心地找回人家的马。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焰火发呆,没一会儿就等到了谢秋暝。
准确来说是拥有一张漂亮新脸且男身的谢秋暝。
叶枫城凑过去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谢秋暝不太高兴,好奇道:“怎么了?没能找到孔雀吗?那也没事,明天我们俩一起去。”
谢秋暝坚定且坚定:“不,你自己去。”
叶枫城:“?”
谢秋暝含恨欲绝:“还有,我的扇子被抢了,你记得帮我拿回来。”
叶枫城:“啊??”
谢秋暝原本是想进浣花楼里仔仔细细找找花魁的,但当他被一群姑娘围起来后,他无比想给天真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他怎么能忘了这事。
从前在谢府的那些年深居简出,对于青楼差不多有个虚虚的概念,类似于“快活”“极乐”这种棱模两可的描述,总归不是什么好概念。
现在谢秋暝要在这个“不是好概念”前面加一个“绝对”。
绝对,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到底是谁在喜欢逛青楼!
浣花楼虽然比一般的青楼要奢华不少,但到底比不上朱雀殿。谢秋暝太久没闻过劣质香,一进楼表情就十分精彩,反倒更把他身上的清冷味儿提了个档次。
能进这里的哪还有多少正人君子,都是装出来的。姑娘们深谙此道,确也是很久没见到谢秋暝这般特别的人,明明一身招摇红衣,却是端着一尘不染的高傲架子,真有几分神仙模样。
“这位公子好生漂亮,竟比奴家还要美上几分。”
一位姑娘拍着小扇贴在谢秋暝身边,被这人躲了也不恼,水灵灵的一双眼眨了眨,嗔怪道:“公子,你是奴家见过最漂亮的人。”
谢秋暝实在没见过这种场面,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姑娘家家的,这么热情。
然而对方是女孩子,还是从未遇到过的主动过头的女孩子,若像往日那般终究不妥。一番思想斗争下来,谢秋暝只落得脚下生根,脑子一片混沌,成了旁人眼里“不动声色”。
扇子就是这时候被不知道哪里的一只手摸走了,跟着一连串欢笑,硬是把谢秋暝砸醒了,也不想管有的没的,蹙眉准备发作。
“公子看看你喜欢哪个,谁都可以。”那姑娘看出他窘态,说着真掏出一个小荷包,晃了晃,笑音靡靡,“或者我们给你钱,你陪我们玩?”
刚冒起来一点火头的谢秋暝:“?”
谁陪谁??
谁给谁钱???
他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一身华服,又看看满怀期待的姑娘,惊声道:“我看上去很穷吗!?”
很穷吗!?
啊!!!?
…………
所以谢秋暝少有的以一种狼狈相无功而返。
哦,倒也不算无功。
谢秋暝两只手一翻,抖出一个缩小版浣花楼虚影,冷静道:“浣花楼内部落了两层阵法,一层蛊阵,一层藏灵阵,遍布整座浣花楼,皆极其隐蔽,寻常小仙都发现不了,更别提凡人。”
藏灵阵可隐匿妖力,所以谢秋暝和叶枫城在楼外找了一圈也看不出妖力的波动;而那蛊阵和谢秋暝之前在那花魁身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桃花蛊。”谢秋暝接着见怪不怪道。
桃花蛊,顾名思义,给人下桃花的。下蛊者对被下蛊者有超乎寻常的吸引力,不知不觉就会被这股妖力控制,这也是浣花楼生意那么好的一部分原因。
叶枫城相当佩服:“你怎么知道?”
谢秋暝气极反笑:“……很重要?”
察觉谢秋暝微妙的神色,叶枫城连忙转移话题:“蛊阵没什么,不过想找到那孔雀的具体位置,确实还得进楼一趟。还好,估计是薛卿这张脸和孔雀不兼容,我今夜看它登秋千时就压不住妖力,正是虚弱之相。”
他见谢秋暝点头,捏在喉咙上的一口气终于提溜下去了。
然后他就好巧不巧发现谢秋暝领子边缘印上了一块极其微小的胭脂痕,再次不合时宜想到谢秋暝前半段的诡异经历。
谢秋暝一撇眼:“你在憋笑吗?你突然笑什么?”
叶枫城甚是无辜:“没有呀。”
谢秋暝:“……”
谢秋暝顺着他目光低头,一瞬间呆了。
这下叶枫城笑得整个人都倒在地上打滚,把谢秋暝气得炸了毛,直接拎着人扔出三里地。
先前的热闹渐渐平息,窗口还有几盏灯没来得及收回去,灯内烛芯几近燃尽,在夜风里发着幽幽的光,为转瞬即逝的热闹作证。
谢秋暝的余光瞥见琉璃镜内倒映出黑发白衣的青年,与他当年尚留于此地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愣了愣,盯了很久。
这座他曾经停留过的故城,有着和他同姓的人,甚至是如出一辙的官宦人家,却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物是人非。
谢秋暝无端想,若是当年他也有谢灵的几分幸运,有着他那样的自由,或许会比他还要纨绔阴毒。
不会飞升,不会灭门,活过短短数十载后两脚一蹬,也算是快活一辈子。
人活一世,不就图个快活吗?
可他知道,他不会有这个“若”,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谢秋暝的目光从镜子上移开,投向西南方。
今年金陵城的桂花好多,那么明艳的颜色失去光亮后落在地上,竟有几分鲜血的赤色,诡谲美丽,犹如多年前的那个夜。
原本不是这样的。
记忆中的一方院落,院里有很大的一棵桂花树,香味浓郁却不腻人,是这城里唯一的一棵。
他站在屋檐下,静静听着树下的女人低首敛眸,素白指尖翩飞,拨动着箜篌上细细的弦,一身的青衣,比月光还要干净。
女人忽然抬起脸,与他四目相对,艳丽温婉的面,像极了江南新开的白荷。
「小秋啊,好不好听?」
和他长得那么像。
谢秋暝摸上脸,指腹从眼尾一路划到脸颊,停下,片刻后,带上些许愠色与绝望。
看来下次真得捏再丑一点了。
再有一盏茶的时间,子时钟声响起,最后的花灯也熄灭,长街恢复到深夜的死寂,空空荡荡。
谢秋暝吹了太久的风,这会儿觉得有些冷,伸手去关窗,指尖却停在了半空。
他低垂的眼不轻不重装着对面廊下的人。
戴着狐狸面具的青年侧身靠着栏杆,手中玉色的笛成了夜里唯一的亮色,不知在看什么。
他没有注意到这头的凝视,看的方向是谢秋暝刚刚看的那个方向,重重高墙锁住秋深。
在看谁呢?
谢秋暝换了个姿势,趴在窗口想,他能不能吹那首曲子。
像是受他催促,青年举起笛子放到唇边,刹那间玉笛横吹落声,坠落悠长绵延的哀叹乐音,犹如久徘尘世的离人。
风惹闲花落,满树桂子倾覆成雨。青年长发微动,绯红发带乘风轻扬,缀出唯一的颜色。
比竹笛更凉,比水笛更暖,如一场送人好眠的清梦。
「我的刀,叫清梦。」
年轻的妖王满身杀伐,提起玄蓝色长刀,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谢秋暝,你想入梦吗?」
传闻傅杳离的武器是跟着他一起诞生的,惊蛰之夜斩百妖开刃,故而很多人自然而然为其命名:
「百妖」。
谢秋暝在知道傅杳离的名字前先认识了他这把刀,不免好笑——明明是自己的佩刀,居然还要别人来取名字,这是有多不上心啊。
直到这场大战,他才知道是他错了。
「百妖」早已死去,傅杳离也从不需要什么百妖。
谢秋暝缓缓闭上眼,且听玉笛暗飞声。
《长相思》。
这首曲子他只听过三次。一次是年少时,母亲弹给父亲的;一次是在人间梨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还有一次,是在朱雀殿。
那天,落日熔金,他半晌无言。
他好像明白了,为何这个人能给自己的刀取这个名字。
清梦,清梦。
不过是贪图一份清甜的美梦罢了。
谢秋暝关上窗,安静靠着。不知过了多久,笛声渐停。
半晌,他道:“凑合。”
鸟啊没关系,第一次去都这样的,以后你老婆带你去见世面
婚后的鸟: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你什么眼光?
离(微笑):我什么眼光你不知道?
鸟(看看自己)(释然):……很好的眼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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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浣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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