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巨大的动静难逃办公室外的耳朵,一抱着文件的瘦小女仙用食指点开门,短暂震惊后叹了口气:“颜暝,你又砸场子。”
      “是南酌你员工逼我的。”被唤作颜暝的女仙面色铁青,嫌弃地拽了好几下红绳。

      “谁?她吗?她不是我们员工。”南酌摇了摇头。

      沈流栖与颜暝几乎是异口同声:
      “她不是白漆?”

      “你们叫我?”白漆从南酌身后走出,麦色皮肤,身材精壮,容貌看上去憨厚老实。
      事件中心的三人两两相觑,任谁都想不到会有互相认错的事发生。

      “我不管,颜暝你赔钱。”南酌只留下句扎心的话便飘走了。

      在被颜暝似凌迟般的目光中,沈流栖的腰一下弯了起来,乔装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说话也变得卑微不已:“我们都要谈事,但您先请。”
      颜暝冷哼一声,拂手把沈流栖推出了房间,连带关上门。

      本打算在颜暝谈事时琢磨如何解决事端,突听办公室内传来比刚刚还大的声响,门唰的一下被打开,那黑大衣煞神又气急败坏地走出来了:“还不去,我急着离婚。”

      沈流栖垂着脑袋,不敢与其对视,只求速战速决。不过五分钟,出办公室门的她身后传来白溪痛心疾首的声音:“我们白泽族怎么有你这样的?”

      闻言颜暝嘴角倒是扬起一丝笑,很快又换上冷脸,伸出手说:“快。”
      “哦。”沈流栖把手搭上其手背,像是放上许久没照到阳光的石头,骨节分明却带有些许凉意。

      眨眼间,面前从各异的浅色变成了润滑的棕色,檀香代替了无花果香,没等颜暝开口,沈流栖迅速缩开了距离:“到了月老殿哈。”
      颜暝没有吱声,自顾自往前走。

      此时月老殿会客厅神仙不多,大部分围坐在中心辟开的一条蓝色溪流边,溪中游动着一条条红绳,由穿红袍的员工打捞,再送至等待的神仙桌上,只需一点,对面空座位便凭空出现一仙。

      先前来还未有这等趣事,沈流栖扭着脖子看,忽觉腕上红绳一紧,整个身子被扯得踉跄出去,抬起头对上颜暝的眼睛,顿时不快道:“凭什么你拉得动我,我刚刚拽怎么和焊死一样。”
      “红绳是仙物,你以想扯掉的心去扯自然不行,而我想让名义的妻子靠近我一点,有何不允。”颜暝摇了摇手中的红绳。

      沈流栖跺了跺脚,再多新奇的事物也不看了,鼓着劲往前,脚步快的甚至要跑起来,反观颜暝,游刃有余地贴着她走,丝毫不满足她想要报复回来的欲望。

      她到树枝聚成的柜台前便立马道:“我要离婚!”

      戴着红色毛绒帽的女仙探出头一瞥,说:“你们今天才结婚。”
      “对,就今天离。”颜暝附和。

      “行。”红帽女仙拿出一个白木板,上面写有密密麻麻的字,往上划源源不断显出更多,随后将木板递给沈流栖说:“规定申请离婚后,要一个月冷静期才能生效。”
      “什么?”颜暝从她手中抽过木板,用力翻了几下,眉毛拧成倒八字,说:“这什么规定,怎么结婚那么容易。”

      “不是你们双方自愿使用灵力催动红绳的吗?颜暝大人。”女仙一翻白眼。

      见状沈流栖深吸了一口气,生怕颜暝像在办公楼那样发作,用两只手指拉住其衣角扯了扯,待对方疑惑地看过来后,小声说:“你要是把这拆了我们就要更晚一小时离婚了。”

      颜暝转了转眼珠,似是觉得有理,对红帽女仙说:“快施法鉴定,我要一个月后准时离掉。”
      这话一出,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沈流栖抽了抽嘴角,心想:没人想和你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多待。

      伴着女仙施法,她俩之间的红绳如浪般波动,幅度巨大渐成残影,中间现出白色的字来:沈流栖,仙龄一日;颜暝,仙龄四千三百七十三年。

      程序完成后,颜暝迈着步子要走,红帽女仙站起来叫她:“别忘带你妻子,她没府邸到时候神魂散了你也要跟着受罪。按规定你必须庇护她,等她找到工作。”

      此话一出,沈流栖还在思考,忽觉一双手揽住了腰,身体被结实抱住,淡淡的幽香侵蚀着她的鼻腔,甚而能感受到对方胸腔在隐约震动:“沈流栖,抱紧。”

      “啊?”意识到是颜暝要带她走,她急忙说:“我能自己赚钱,不想和你……啊!”一阵极强的风让她不得不闭紧眼睛,直到感觉四周恢复平静,只觉那幽香味更浓了。

      睁开眼,暗沉的红色占满了视野。所处的断崖下一朵朵殷红的花展开如蜘蛛般的手脚,被不知何处来的热浪吹得四处起伏。

      “这是?”沈流栖推开颜暝,不觉愣住了神。
      颜暝缓缓说:“彼岸花。”

      彼岸花,沈流栖念了一遍,脑中炸开了花,忍不住问:“你不是神仙吗?”

      “是。”颜暝对着空气招了招手,两匹遍体黢黑、双目燃着紫色火焰的马从远方跑了过来,屈膝等待。

      “上去吧。”
      听见冷脸怪这么说,沈流栖往后撤了撤,眼睛四处乱瞟,看到了刚刚来经过的漩涡:“我不会骑马。”

      “不用你会。”颜暝自从到了地府后,神态松弛了很多,见她迟迟不动没有生气,唤道:“妄。”
      离沈流栖最近的马听令直起身,往她面前踏了几步,不顾其连连摆手,头低下轻轻往上一顶,她脚下便踩了空,飞起稳稳坐到名作妄的马身上。

      她不住感慨:“太有灵性了。”
      “当然。”颜暝眼中满是骄傲,飞身上马,驱着往崖下行。
      眼见漩涡越来越远,她内心焦躁起来,很难接受和煞神在地府共处一月。

      试探性往右扭了扭妄的缰绳,妄立刻调整角度偏右跑。为避免与颜暝跑岔太远被发现,沈流栖心下一横,往右猛拉缰绳逼妄回转,行动虽奏效,一直温顺的马却不听话起来,一颠一颠地想要把她甩下去。

      不出所料还是被甩下马背,沈流栖扒着马脖硬撑,手逐渐没了力气,就快从妄身上滑落,只得大喊:“颜暝!”
      坠落的一瞬间,她回到了熟悉的怀抱。

      “你想要我结婚第一天就丧偶吗?”颜暝低头,嘴唇几乎要触到沈流栖额头时,皱着眉往后微仰,冷冷地说:“冥驹只管入不管出,死在骑它逃跑路上的罪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想成为下一个吗?”

      “不想不想。”事已至此,沈流栖只能谄媚地抱紧颜暝,生怕又掉下去。

      估摸约十分钟,她感觉腰又被搂住,在一点小震动后,脚触到了实地。松开手,沈流栖转头看到一座面阔九间的宫殿,黑金交错的配色在暗色背景下极具威压。
      殿门前候有两位侍从,见颜暝露面立刻迎上来。

      “给她安排房间。”颜暝没有停留,重新上马消失在目之所及的小路尽头。

      其中一位矮个短发的女侍从笑着请沈流栖入殿:“阎君头一次带仙子回来,敢问您与阎君是?”打探之意溢于言表。

      初听颜暝被称为阎君让她有些心惊胆战,想到对方与自己的婚姻关系顿时松了口气,她说:“朋友。”
      侍从还未做出反应,宫殿在她踏入的那一刻发出强烈的铮鸣声,从各个角落流出金光闪烁的粒子争先恐后往沈流栖的身体钻去。

      “怎么回事,宫殿有新主人了吗?”鬼魂与神仙们皆抬头望向远处被照亮的区域,互相讨论着。

      金光中心的人还在状况外,问:“入殿是都要检查的吗?”
      “不是检查。是有新主人才会发出的动静,您不觉得体内灵力充沛吗?”
      “什么是新主人?”

      侍从边说边行礼:“简单来说,易主,或者婚配。阎君自是永远不会换的,所以您是阎君的妻子。”
      “不。”沈流栖连连摆手,眼见殿内出来迎接主人的住客越来越多,急忙道:“你叫什么?”
      “桦,夫人。”

      “这样,桦。”她转身后撤:“我先逛逛地府,你帮我给解释一下,让她们别大惊小怪,别乱传。”不等桦答应,已经退了十步远,逐渐奔跑起来。

      颜暝在天庭的风评经早前一遭,不能说好,几乎为负。与她隐婚一个月沈流栖能接受,大张旗鼓宣扬下来,很难不被沾上看法。
      “已经吸纳这么多灵力,脚底抹油岂不更好。颜暝肯定不会来找我。”沈流栖抬起手看了眼被绷直的红绳,穿过阵阵黄沙,在一处入口狭窄的岩壁停下脚步。

      此时正从宫殿方向来了一队鬼魂,为首的两位各带黑白礼帽,手里拿着哨状物,你言我语交谈着。
      “你说阎君申请通过没有?”
      “肯定没有,你没看她沉着脸吗?肯定又被惹恼了。”

      侧着耳朵躲在一块突出的石头后,黄沙的遮挡使沈流栖避开了黑白帽的余光,为听得更清楚,她跟在了队伍后。

      “我们这儿待遇太差了,难吃难喝不说,经常遇见不省心的,谁想到当神仙被派到这里来。”黑帽激动地举起哨,一条相连的黑链骤然显现,前面一队人全部被拉得扑倒,沈流栖也抓紧装着摔倒。

      瞥了一眼躺倒的鬼魂,白帽说:“能永生已经很不错了,阎君经常把自己的福利给我们,你看她那阎罗殿,全被职工住满了,大家省了多少买仙药的钱。”
      “说的是……”

      抱怨间,队伍挤着弯曲狭小的缝隙进了岩壁。仅是踏入的瞬间,灼热的气温就开始烧烤了,沈流栖自觉不能再偷听,在一个拐角处溜走了。

      “颜暝有那么好吗?性子忒差,除了脸一无是处。”她腹诽着沿来路回去,眼看马上就要走到出口,脑袋噔的声撞到堵空气墙上。

      “嘶奇怪。来的时候没有?”沈流栖揉了揉额头,想再试,却听到白帽的声音又出现了:“的确没有,但你以为押解罪人的我是来走台的吗?”
      她转过身,看见白帽平平握着哨,随着他手指的移动,白骨似的锁链咔嚓咔嚓的越接越长。

      “误会,我迷路了。”警惕地看着对方走近,沈流栖的手不自觉压着空气墙,身体靠得紧紧的,不料下一秒猛地失去了支撑,一个翻滚后又迅速站起,举起手作防御姿态。

      白帽脸上写满惊讶,嘴里仍道:“罪人都说她们走错路才致如此田地,哪有走错路一说,不过是欲望驱使。你倒厉害,不仅逃脱魂链,还破我的屏障。”

      “真是误会。”沈流栖不敢背着白帽跑,脱口而出:“我其实是颜暝老婆。”

      “老婆?”白帽哈哈大笑,手上也不含糊,把白骨鞭使力一甩,鞭头直奔她面门而来:“你是她老婆,我还是阎君老公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