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我失忆了原来是死了》加强维什戴尔

27、推翻的答案 感谢神秘小

　　昏黄色的光自她们脚下铺开，如同一片倾圮散落的树荫。

　　仨人在这岩洞中行进。乾牵风打头阵，苍术居中，许青游断后，完美集齐了老幼病残中的幼和残。

　　苍术本来是提议自己断后的，结果被俩人全给镇压了。此刻她正听话地缩在二人中间，左手举着□□，右手拿着根许青游给她的糖，啃得欢实。

　　岩洞很宽敞，深得却像条幽邃的、看不见边际的隧道。三人的影子烙在岩壁上，像根被压扁拉长的面条。

　　苍术嘴里的糖快化完了，她尝到了一点酸味，是被糖包裹着的，最里面裹着的梅子的味道。

　　她们走了快一个时辰，苍术算了算自己的步数。她一直在用这种方式计时，以前无聊的时候专门测过，误差不会太大。

　　这个场域的内景堪称迷宫，不知道它主人的执念是不是也如此九曲十八弯，于是投射到心境也就是场域时，就是这般错综复杂的模样。

　　仨人就像呆在一颗被虫蛀得全是洞的苹果里，目之所及之处尽是通道。

　　每进入一个洞口，乾牵风都会在洞口以及途中做标记。其中有不少洞口是连在一起的，一首一尾；也有不少的洞口通向一条死胡同；更有一些洞口就只是洞口，边上瞅一眼就已经不用进去了，没路。

　　然而不管怎么变，不变的只有一点，那就是途中没有一点危险，比一滩死水更了无生机，这下更是连废弃场域的标准都不符合了。

　　废弃场域虽说危险没有那么大，但本质上还是给年轻一代历练用的，绝不可能是这般情景。

　　若是没有先前那次突袭，乾牵风现在都能做出这是个已经被挖空“鸡蛋液”，即将被打碎的蛋壳的结论了。

　　乾牵风现在很不安。

　　有句话是恐惧来自于未知，但某些时候，越是了解也越是恐惧。家学教导让她在面对这种东西时因为了解所以不会畏缩。

　　之所以了解，乾牵风才对眼下这种超出了掌控的、不属于已知答案中任何一种的变化感到心悸。

　　照理说，那份手把手速通教程会放在一个比较安全，且处于场域必经之路的地方，某些情况下甚至是给人救命用的，藏在犄角旮旯就没有意义了。

　　她们的探索起始点算是这颗苹果的“核”，那教程要放也就会放在这里。

　　然而三人好一通翻找，简直把小时候掏蚂蚁洞的钻研功夫都掏出来了，那份教程还是犹如浓云遮蔽后的星子，你知道那玩意儿肯定在天上挂着，但就是找不见。

　　事已至此只能改换策略，在洞内寻找了。

　　显然，这次的找寻也像是考试前一天翻书找答案，目的明确但遍寻不见，简直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压根儿不在灯火阑珊处。

　　眼下这个岩洞的探索也即将步入尾声。不说全部都探过一遍，但怎么说起码也都走过七成的洞了。直到现在，都没找到那份前人留下的“速刷”方法。

　　乾牵风叹口气，得，真是美梦想一万次都是梦，坏事一想就成。

　　“伙伴们，我们好像得直面一些问题了。”乾牵风停下，半转过身，握着柴刀把，语气惆怅，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她的队友们分享这个糟心的消息。

　　“这个地方出问题了。正常来说废弃场域附近应该有当地大府的人的，现在不仅没人，废弃场域必有的手把手教程也没了，我们要想出去，”乾牵风叹口气，“得另寻出路了。”

　　苍术抬头看她一眼，咬着糖棍，声音有些含糊：“为什么会说这里是废弃场域？”

　　许青游突然抬头，目光看向苍术，复又看向乾牵风。

　　“需要钥匙才能进入，没有什……”

　　乾牵风顺着苍术的问题往上拆开自己的答案剥出思路，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错愕。

　　思维误区。

　　最典型的先入为主产生的思维误区。她犯了一个傲慢的，大错误。

　　为什么会认定这是一个废弃场域？因为她们要前往废弃场域里进行考核；因为废弃场域基本没有太大的危险，而她们也只是在刚进入的时候遭受了危机，在后续寻找苍术以及探洞的这个过程中并非遭遇任何危机。

　　又或者是因为许青游还活着，那又是一次抢占先机的突袭，于是她就这样，下意识放松了警戒，在对方给出的题目中，思索着答案。

　　假如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废弃场域？而是一个新生的场域呢？

　　邪祟大多数都不是一诞生就会被发现的。绝大数邪祟能被发现，是因为它们已经导致了太多人的死亡。

　　“如果没锁的话，有没有钥匙都能打开吧。”苍术再道。

　　她又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宁荼说要给自己表演抓鹅神功，老实说那真是脾气相当好的一只鹅，屁股毛被宁荼拔了不少都没生气。

　　终于，宁荼在招惹那只鹅好几次后，那鹅突然在宁荼合影的时候暴起扇了他好几个巴掌。

　　“会有那种满足了什么条件才会攻击人的邪祟吗？”

　　“规则场。”许青游皱眉道。这还是她第一次脸上有这么大的表情变动。

　　乾牵风的表情也不遑多让，如同得知自己爱上的人是自己的亲妹妹紧接着一切都被揭露崩毁的主人翁：“真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一路上没遇到过什么麻烦也能解释了，但也麻烦大了。”

　　她又看向苍术，表情中带着庆幸。

　　她们在框内答题太久了，也最容易照本宣科，答案就在门后，她们已经习惯了推门。

　　而苍术要比她们自由的多，她的思维奔逸如江流，也更大胆。一样是开门，为何不能拆掉门？

　　苍术则对她们口中这些新奇的词感到好奇，“什么是规则场？”

　　乾牵风想了想：“说简单点，就是这个场域的地下埋了雷，只有踩到了雷才会死。说它麻烦是因为这种场域的前几次探索一定会见血。试错，是要付出代价的。

　　“更不用提场域是邪祟的执念所化，这玩意儿本就偏激，有时候试出来的答案也是恶意满满，多人的话会让你和同伴自相残杀，一个人的话会让你自残，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场的邪祟一般擅长使用幻境，虽然实力不强，但可比那些冲上来就杀人的邪祟可怕多了。

　　“一旦发现了规则类型的场域，都是直接出动府主级别的强者从外面强行摧毁的，没人有那个魄力去试错，代价太大了。”

　　她笑比哭难看：“现在，这烫手山芋落在我们手上了。而且最坏的情况还不止于此，最惨的，是这地方的邪祟还没死。”

　　这和挨打被老爸打了半天打累了，正以为能逃过一劫了，回头发现全家都拿着棍子等在后面有什么区别？

　　“你不能直接找到它吗。”许青游目光落下乾牵风的右手，准确来说，是落在她右手中的柴刀上，一触即分：“你们乾天府最擅长这件事。”

　　乾牵风听着这话，半天也就挤出来个苦笑。她倒是没先解释，而是看了眼苍术亮晶晶的眼神，决定先满足她的好奇心，反正两件事能给放在一起解释了，那就顺路给捎上吧。

　　“我们乾天府有种特别的手段，你就当家族传承秘技好了，就是用意念锻剑。心法大成后，会在体内锻出一柄天生就与我们契合的剑，我们管它叫心剑。

　　这剑天生对邪祟有着克制的作用，同样的，剑主也能模糊的感知到邪祟的方位。”

　　留意到苍术也看向她手中的柴刀，乾牵风无奈地拍拍她的头，转而看向许青游：“可能是我修心还不到家，意志不坚定，所以还没锻造出属于我自己的剑。”

　　为了锻剑，她远离了乾天府，一路北下历练。离家的时候连钱都没带，愣是一路接任务打工刷盘子到了玄州。

　　如今离家已有四年，乾牵风的心剑还是没影子。

　　一开始她还会痛苦懊恼自我质疑自己是不是绝世朽木，现在的乾牵风已经完全看开了，拔不出就拔不出吧，自小苦练的剑术又不会因为自己锻不出心剑就被收回去。

　　她甚至还琢磨出了点别的乐趣，比如她现在能一手使刀一手使剑。某些时候，用柴刀砍人可比用剑爽快多了，不管是从出血量还是从视觉上。

　　许青游得到了答案后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揭了乾牵风的伤疤，况且乾牵风也不觉得这是自己伤疤。对她们二人而言，做不到的事只是竞逐的目标，不是什么不能被外人触碰的烂疮，更犯不着一碰就炸。

　　“现在只能继续往前了。”

　　乾牵风将手中柴刀换到左手，甩了甩右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接着双手抱拳，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拜了拜。苍术耳尖，隐约还听见乾牵风那东拼西凑拜各路神仙的词里还拜了财神。

　　苍术不太理解，但是苍术记下了，决定下次也试试。这大概就是宁荼嘴里的仪式感和走过场吧。

　　就这样，仨人保持着先前的阵势，继续向前走去。

　　明白这不是废弃场域后，三人的戒备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依旧没遇到什么危险。终于，在走了快有十几分钟后，仨人终于看到了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不是她们手中法器散发出的——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