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烧死的世界》哥有老婆

12、金光闪闪 魔鬼降临 霜芽还安稳

　　霜芽还安稳地睡在舱里。

　　等他醒来，也不会搭话的。等他醒了，就像过去那样一直看着？

　　雪矞无声地尖叫，脸上带着笑容，捏紧了手臂。

　　在超市徘徊，眺望放在高处的巧克力，南边的玫瑰帝国特产的巧克力。

　　“用预感的魔法，占卜一下——”

　　“我觉得那不会是我喜欢的口味。”

　　走开前又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买了。她珍惜地把一大袋零食抱在怀里。

　　走回住的地方，隔着玻璃窗看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窗户上映出的笑脸变得茫然。

　　父亲在和一个男人幽会。

　　*

　　雪矞全都明白了。父母有了孩子以后就分房睡。

　　我本来可以不用出生的……可是出生了体会到快乐总是想活的……可是我得死了——因为我活不下去。

　　“可是吃了还想吃，活了还想活——”一活着就想死。

　　剥开巧克力的包装纸，试图塞进嘴里，但塞不进去。

　　巧克力掉进血泊中，弄脏了。

　　*

　　不知什么时候，一团浓雾飘进屋里，没有脸。

　　怪物蹲下来，伸出闪烁着雪花点的触手，卷走了涂抹了血的巧克力。巧克力掉进雾里，应该是被吞下去了。

　　触手戳了戳划了一下雪矞手上咧开的口子，可能是在打招呼。

　　“我听到了你的召唤，你想毁灭世界对吧？”

　　雪矞睁开眼睛，看见了那团雾，没有力气困惑了，“我快死了？”

　　“为什么要毁灭世界？”她想。

　　“你不想活吗？要是你想活下去，那就毁灭世界吧。”

　　“有个受伤的人终于醒过来了，你不想再看看他吗？”

　　雪矞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你不想再爱了吗？”活下来吧。

　　“你不想吃冰淇淋了吗？”活下来吧。

　　“和我签下毁灭世界的契约吧。”那团雾扑倒在地上，卷曲的触手里捧起了一只冰淇淋，“你可以一直活到世界毁灭的时候。”

　　“吃下这个，是冰淇淋哦。你会恢复生命的。”

　　*

　　“你死了，别人会说你自私。”

　　*

　　雪矞在房间里醒来，发现一地的血。

　　地板冷得出奇。

　　抬起头看向窗外，世界被异化的雪覆盖了，雨被染成蓝紫色。

　　“啊？在做梦吧。”死前幻想？这么多血总不可能还活着吧。

　　如果是在梦中，就什么也不用做了。雪矞坐在地板上，等了一会，手一阵阵地疼。

　　她包扎了手上的伤口，感觉很麻烦。

　　*

　　同伴们都得到了救治。

　　被队长夸奖一番后，雪矞回到了宿舍。

　　魔鬼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一会。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以前说的是真话。你自杀的时候，发愿要毁灭世界，所以我来了。”

　　雪矞呆了一会，喊道：“不对啊。是你一直在说，我根本就没说要毁灭世界。”

　　“所以一开始我们已经签订契约了，我才能活下来。但是你让我忘记了。为什么你一直诱惑我交出灵魂，那不是已经属于你了吗？”雪矞镇静地问。

　　魔鬼轻轻笑着说，“在低声劝说你的时候，也许你感觉似曾相识？在真相揭露的时候，才能让你更毛骨悚然啊。你以为自己尽管怯懦无用，但还是守住了作为人类的底线，但其实在以前就堕落了，献祭了自己。”

　　“你故意让我忘记了这个交易。”雪矞看上去要气疯了，说不定马上要自杀了。

　　魔鬼连忙大喊道：“其实是你自己忘了的。可能是因为创伤，你自己忘记了这段自杀的记忆。大概你内心深处觉得自杀了的自己很自私。”

　　*

　　“为什么选中了我？”

　　“因为你很可爱。”

　　“在你发疯自杀的时候，狂乱的祈求和诅咒。无知无觉地，你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召唤我的咒语。”人类在自杀前说的话会是类似的吗？

　　雪矞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似乎隐隐约约地猜到了。

　　她低下头仔细思索，什么也想不起来。

　　魔鬼舔了一下嘴唇，“而且你还给我准备了美味的祭品，你精心挑选的。命中注定，就是为我准备的吧。”

　　“你让我降生在这里。”

　　“我可以随便毁灭这里，但需要一个奇迹，一个承诺。只有属于这里的人们提出要求，我才可以这么做。”

　　“现在命令我吧。”

　　雪矞不吭声，像认命了一样，她心想：“对啊，别装了。搞得像以前没许愿过行星降临一样。既然有这个机会，还是毁灭了吧。只要下定决心就能做到的事，本来也没有多少。”

　　*

　　执政官照例在宴会开始前致辞。

　　他有一张如此美丽的脸，每个人都对他忠诚。

　　“看看你们的执政官大人，每个人都用他的名字调情助兴。你觉得他有魅力吗？”魔鬼站在她身边，不过其他人也看不到。

　　雪矞走开了。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她被叫到执政官的办公室。

　　雪矞敲开门走进去，发现上将也在房间里。

　　执政官说：“这是她的孩子。”

　　上将惊讶地转过头，脱口而出“你长得不像她。”

　　执政官叹了口气，拍了拍上将的肩膀，“你不知道吧。她嫁的那家伙……”

　　执政官欲言又止，看向了雪矞。

　　雪矞突然说：“他不喜欢女人。几乎是无爱无性的婚姻。”

　　第一次，执政官在她面前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站起来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转过身看上将的脸色，安慰地抚着朋友的肩膀。

　　雪矞喊了起来，“这意味着我本来应该是个不存在的孩子。没有人在乎。”

　　他们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上将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质问：“你知道你妈会觉得多伤心吗？”他看着那个令人失望的孩子。

　　“那是我的妈妈。”雪矞莫名其妙地回答。

　　*

　　在走廊上，雪矞说：“其实他是爱着她的。”

　　魔鬼大为不解，“你疯了？二十多年不闻不问？甚至不知道你是她的孩子。”

　　雪矞看向恶魔，耸了耸肩膀，“这样是忠诚的。”

　　魔鬼挑挑眉。

　　“执政官大人为什么要惹怒我？难道不害怕我投向恶魔吗？他想毁灭世界了？”

　　执政官捂着脸，“抱歉……很久以后才查到。那时他们的孩子也很大了。”

　　“明明每次暗访都没有什么异样。”

　　上将问：“她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

　　执政官抬起头，眨眨眼，叹息道：“多美丽的脸，在那么长的岁月里都被辜负了。”

　　*

　　“执政官大人在那时就调查出来了。”雪矞大喊。

　　魔鬼跟她说了，他明明调查清楚了，还在姥姥面前夸那个男人。他就是想让那个美丽的女人嫁给一个不懂得她的美的男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她。

　　霜芽看上去不理解她的愤怒，质疑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父亲？你觉得他会回到她身边，保护她？”

　　“只是为了让他稍微地想死。他会怎么做？你也知道其实他什么也不会做。”

　　“别这么对他。”霜芽哀求，“我知道他有所亏欠。可不可以别恨他？让我来偿还吧。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想要任何东西。我只是幻想她嫁给她喜欢的人。我不存在也可以。”

　　“别反反复复地想这些了。你没有自己的人生吗？恨成了这样？”

　　“我很小的时候就想死了！”

　　霜芽沉默了，过一会他说：“你就是想让别人觉得你很可怜。”

　　雪矞彻底被激怒了，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在跟妈妈吵架一样。

　　雪矞抿着嘴，“为了证明我是愤怒的，而不是自怜，看来只能杀人了。你猜我想杀了谁。”

　　霜芽尖叫了一声，退后一步，“别说这种话了？你就恨得要杀了我们的执政官？”

　　“实在不行你把我爹杀了吧。”霜芽走过来，侧着身捂着胸口，用沉痛的口吻说，“再说了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执政官？”

　　雪矞的笑容变得真情实感，“让魔鬼帮忙就能杀掉了。”

　　“别因为仇恨，就跟恶魔做交易啊？”霜芽真的着急了起来，“好吧，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

　　他大步走上前，拥抱了她，耳语道：“你想象着杀死谁都可以。”

　　*

　　“他简直戏瘾大发呀！明明知道你绝对不会杀了他爹，还说那种客套话。就算他爹很忠诚，愿意为执政官牺牲，又轮不到他替他爹表忠心呀。”

　　雪矞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嘟囔道：“他就是知道我不敢杀人，所以嬉皮笑脸。”

　　魔鬼听了这话简直心花怒放，连忙说道：“太过分了！你绝对能让他后悔小瞧了你。和我一起——”

　　雪矞坐起来，暼了魔鬼一眼，假装苦恼地说：“可他说他能理解我。”

　　“就因为他认可了你，说你可以在脑海中想象着杀人，你就觉得他懂你。我更懂你啊，听我说，你想毁灭世界都可以。”

　　“这个该死的残酷的世界，怎么能让我们如此伤心？”

　　“有时候人们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事，说：‘世界毁灭吧！’是真心话。但也不能成真啊。”雪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就算这种罪孽是全人类共有的，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人类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善良的人原本就是受害的，凭什么要面对这样的结局？有很多人在自杀和毁灭世界之间，都不会选择后者。

　　恶魔哀嚎起来。

　　她心想：“刚跟我坦白了，他就立马揭发了执政官帮忙骗婚的事。魔鬼给我创造毁灭世界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