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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规矩 “杖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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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唐念退下去,萧见陵拂开床账,一眼便看到祁麟玥眼角的泪珠。
这时,随着这个动作,他移开的里衣衣袖下露出几道已然快看不清晰的鞭痕。
窗户开着,又是一阵冷风袭来,萧见陵转身离开,去了承明殿。
常德在殿外恭候,此时连忙跟上。
这一夜,帝后并未同榻而眠。
待祁麟玥终于转醒,她习惯性想起身,却猛然感觉全身酸胀的疼,稍微一动双腿,更是疼的她眼角渗出泪来。
头昏昏沉沉的,祁麟玥慢慢抬起左臂,手腕处都是青痕。
身下被褥都换过,祁麟玥转头看去,只见红豆趴在她榻边睡着。
而祁麟玥一转头的动作,红豆也被惊动,在看到已经苏醒的祁麟玥时,她瞬时清醒过来。
“娘娘!”红豆带着哭腔喊着。
祁麟玥扯出一个笑容,随后抬手拭去红豆两颊上的泪,柔声道:“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奴婢心疼娘娘。”红豆抹着眼泪,她昨夜差些以为祁麟玥醒不过来了。
实在是那情形太过骇人,她掀开床账时,锦被只搭在娘娘腰侧,脚骨手腕上几圈红痕,露出的肩头,腿根青青紫紫,颈间那掐痕红豆都不忍去看。
她打来热水,手抖着掀开锦被,替祁麟玥擦洗时,尽管小心翼翼,却见她还是疼的颤抖不已。
“娘娘,陛下怎能……”红豆泪眼婆娑的出声,却被祁麟玥猛然打断:“红豆!”
红豆立即跪下,拉住祁麟玥的手又说道:“娘娘恕罪,奴婢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一时……一时……”红豆瞧着祁麟玥的手腕,又落下泪来。
公主嫁过来第一日便受了如此大的罪,以后要怎么办?
祁麟玥动气,忍不住轻咳几声,红豆赶忙问道:“娘娘,可要先用些茶润润嗓子。”
祁麟玥点点头,想撑着起身,刚抬起肩,疼的她又跌回去。
想起昨夜,她抬了抬手又放下,不用摸到,她也知唇应当是肿着的。
红豆端来一盏茶水,轻轻揽着祁麟玥的肩头扶她坐起,又给她腰后垫上软枕。
慢慢喝下茶水,祁麟玥终于恢复一丝清明,此时她的腿根酸软无比,尽管红豆扶着,下榻时也险些跪下身去。
沐浴过后,祁麟玥强忍着痛来到镜台前,她望向铜镜中的自己,脖颈下里衣未遮住的地方泡过水后,几点青紫十分明显,想来用脂粉也遮不住。
“真是……下贱,公主也不过如此。”看了半响,祁麟玥突然一笑,轻声道。
“娘娘,您如何这般说自己,奴婢给您梳发。”红豆听闻祁麟玥这番话,心都快碎了,可她不知如何宽慰,只得笨拙的将话岔开。
祁麟玥垂下眼,慢慢坐下。
稍时,她轻声问道:“我用了酒,高热如何解的?”
红豆捏着梳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只轻声道:“是陛下传了太医。”
“那陛下又是何时离的殿?”祁麟玥接着问道。
红豆咬了咬唇,方才娘娘一开口,她便知娘娘会问,只是她该如何说?
“娘娘,陛下朝事繁忙……”
她嗫嚅一句,祁麟玥便猜到是何情形,沉寂几瞬开口道:“梳妆吧。”
红豆立即说是,慢慢为祁麟玥画上妆容,又轻轻沾着脂粉遮去她颈间青印,只是再怎么遮,总归也有些痕迹。
“娘娘,这脂粉不好用,奴婢重新取一罐来。”红豆吸了吸鼻子说道。
“不必了,给我寻件披风来。”祁麟玥起身,淡然一笑。
他不会放过她的,昨夜只是个开始,这些印子遮住了也还会有。
“奴婢去告诉陛下,当年送他出宫的是娘娘。”红豆取来披风,突然说道。
“不许。”祁麟玥看向红豆,厉声喝道。
萧见陵同祁国之恨,同她之恨已无法改变,若再让他知晓当年她那番祸水东引是为了红豆,就算知晓假死药之事,按他如今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红豆。
祁麟玥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相依为命这些年,也早都将红豆当成了妹妹,她绝不能看着她死。
“为何?奴婢……”红豆不解,说了或许娘娘的日子会好过些。
“红豆,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此事以后不许提及。”祁麟玥依旧厉声道,话罢,祁麟玥咳声不止。
红豆赶忙为祁麟玥顺着气,不再开口。
祁麟玥刚缓过气来,便有婢女来通传:
“启禀娘娘,坤宁宫掌事尚嬷嬷求见。”
“传。”祁麟玥站直了身子,强撑着出了暖阁内殿,来到正厅。
“奴坤宁宫掌事嬷嬷尚仪给皇后娘娘请安。”一看上去颇有些严厉的嬷嬷入了殿,规矩行礼道。
祁麟玥看去,这嬷嬷是个生面孔,不是昨日送小册的那位,她淡声道:“免礼,母后有何吩咐?”
尚仪似是没想到祁麟玥已知晓她是太后的人,愣了一瞬,随后说道:
“娘娘初来大乾,想来不懂规矩,今日您本该要去请安,可已然迟了,奴便奉太后娘娘之命,来陪娘娘学这宫里礼数,每日一个时辰,直到您学会为止。”
“本宫知道了。”祁麟玥知晓这是太后知昨夜情形,见萧见陵只当她是玩物后便来发难了,她看向尚仪,说道:“何时开始?”
尚仪立即正了身姿道:“此时,请娘娘做肃拜之礼。”
红豆听闻此言,立即说道:“娘娘身子还如此虚弱,怎可现下就开始?”
尚仪听红豆这般说,眉头瞬时皱起,几步走过来便抬手要打红豆,祁麟玥快速喝道:“住手。”
“娘娘,恕奴直言,这婢子不分尊卑,言多必失,恐日后有损娘娘的颜面。”
“放肆,本宫的侍女自有本宫亲自管教,哪里由得你又打又骂?”祁麟玥这般说道。
红豆自知多说了话,可眼下娘娘的身子,做这般大礼,怎么受得住?
“奴不敢。”尚仪收了手,但却也只那般站着,等着祁麟玥的动作。
祁麟玥撑着身子起身,忍着钻心的疼,走
下阶。
她抬手敛衽,随即缓缓下跪,脚尖并拢,只是跪坐下之时,身下酸疼无比,祁麟玥已然尽力维持身形,却依然忍不住微微晃动。
尚仪皱着眉,继续看祁麟玥叩首,起立。
待祁麟玥起身时,尚仪立即说道:“娘娘,跪坐当如静水,方才娘娘双膝分开了一寸,还有这腰,要弯而不塌,还需再来。”
祁麟玥再次跪下,重复方才的动作,只是刚一起身,便听尚仪又说道:
“还请娘娘再跪,方才起身时,娘娘裙摆发出响声了,若是大典之上,数百命妇看着,您身上的环佩、裙摆,绝不能出一丝杂音。”
祁麟玥只得再跪……
又跪了数十次,她额上逐渐渗出汗,站着都有些微微晃动。
那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她,又说道:“娘娘,女子汗流浃背是为不洁,您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得,日后怎么替皇上主持中馈、母仪天下?再来。”
红豆实在看不下去了,但张了张口,却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娘娘为了护她又要被尚嬷嬷磋磨。
她只能瞧着日头心急如焚,怎的这般慢,估摸着才过了半个时辰。
祁麟玥此时已然感觉不到疼了,只是下半身越来越僵直麻木,她直挺挺地跪下,要起身时突然晕了过去。
而此时,萧见陵刚进坤宁宫门,便听到坤宁殿中红豆的哭喊声。
“娘娘!尚嬷嬷,是奴婢多嘴,奴婢错了,您莫要再让娘娘跪了,娘娘身子受不得跪这般久,求您,奴婢错了。”红豆抱着祁麟玥,看着尚仪恳求道。
见尚嬷嬷还不为所动,红豆闭眼,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狠狠打在自己脸上,接着便响起响亮的耳光声。
尚嬷嬷只是瞧着红豆掌嘴,端的是严正清明,丝毫未注意到身后所来之人。
她冷声说道:“娘娘,这宫中学礼仪时装晕之人婢子先前见过不少,只是时辰未到,晕倒也要……啊。”
尚仪话说到一半,腿上突然感觉一阵钻心之痛,她愤然转身,见到来人却猛的跪下道:“参见陛下。”
她跪着的腿渗出血,腿上是一道触目的鞭痕,出手的是常德。
想当初他能被陛下选中做近侍,正是因他鞭子耍的好。
“杖毙。”萧见陵抱起祁麟玥,看向尚仪,冷声说道。
“来人,拖下去。”常德立即吩咐着,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
尚仪听闻帝令,霎时间求饶道:“陛下,求您开恩,婢子是太后娘娘宫里的……唔。”
常德眼疾手快,抓起一块帕子便塞进尚仪口中。
他手下的小太监赶忙将人拖了出去,行刑就在坤宁宫外,所有侍女太监都被赶出来观刑。
屋内,萧见陵将祁麟玥放在榻上,红豆还想去看,常德赶忙一把将人拉住,轻声说道:“你做什么?”
“公公,我家娘娘……”红豆刚要说话,常德便打断了她:“咱家知道你担心娘娘,但你如今去凑陛下霉头,小心前车之鉴。”
常德指了指外间,听着尚仪的惨叫声,红豆放开了门框上的手,可还是偷偷向里间看去。
而萧见陵此时喂给祁麟玥一颗药丸,随即按上祁麟玥腰间,榻上之人疼得闷哼一声,昏昏沉沉转醒。
看清眼前之人后,祁麟玥本能般瑟缩一瞬,一时之间都忘了行礼。
反应过来后,她颤着身子想要翻身下榻,却被萧见陵捏住手腕。
霎时间,祁麟玥怕的抖如筛糠,她颤声开口道:“陛下恕罪。”
求他?祁麟玥脑中霎时闪过此念,遂而又绝望,就算萧见陵此时还要她如昨夜那般,她也根本无法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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