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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晋江文学城 大娘在,难 ...
“喔——咿——”
在林真家的院子里,白雉“喔咿喔咿”抽搐一般叫个不停,尖长的叫声卡在了半截不上不下,总是吊着别人心肝似的奏起了鸣冤的哀乐。
白雉脑袋高昂,提着两爪不断围着院子兜圈子,白雪雪的鸡毛一根根往下掉,身上东一块西一块地露出一小片粉嫩的鸡皮,像极了民间所说那种“鬼剃头”的情况。
“前几天又不见你叫,今儿官兵一退,你就开了嗓,这破锣嗓子难听死了!”
黄瑛嫌白雉叫得晦气,一边将院子里的衣裳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土,一边皱着眉头朝白雉抱怨道,“阿真一定会没事的,你快收了你那神通吧。”
白雉充耳不闻,他当日亲眼目睹一大批官兵涌入院子,还有那个尖声细语的公主可怖极了,说两句话就把行周给抓了,这一幕深深烙在了他的小脑袋里,害他躲在鸡窝里几天不敢动弹,就怕那些官兵把他给烤了当下酒菜。
林真一日不归,白雉的心就定不下来,身上的鸡毛焦急得掉了又掉,嗓子更是像上了火似的,怎么也叫不痛快。
马车的轱辘滚动声从村头响至村尾,家家户户都从土墙里探头出来观望,这马车可是富贵人家的专属,这官兵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辆马车,村民心里怪异,暗暗祈祷不要再生事端。
“是阿真!”住在斜对面的花姑眼神锐利,透过马车晃动的帘子看到车内的境况,她大喊道,“是阿真和她的小郎君回来了!”
听到这声大喇叭,街坊邻里都松了一口气,不少大叔大娘都是看着林真从苗条少女慢慢变成丰盈女子的,平时虽有一些纠纷吵上两句,但大家也不想林真出事,何况她本就孤家寡人那么多年,也够可怜了。
他们看着林真把满身是伤的行周搀扶下马车,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都只是藏在自家墙头嘀咕。
不想林真出事是出自真心,但不想招惹上林真的晦气也是真的。
花姑远远地看着,睁大双眼惊呼道,“怎么打成这样呀!这太没公理了。”
“哎!”李叔状似熟知监狱门道般,侃侃而谈,“牢里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一定要塞点钱给牢头疏通疏通,不然有罪没罪都会打个半死,人活着回来已是大幸。”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呀,一会抓玉国余孽,一会又说是阿真得罪了公主?”
“寻常人家哪敢管这些,如今两人都平安回来,估计是抓错人了吧……”
村尾的几户人家隔着巷子,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个中曲折,林真也没有心思给他们解释,扶着行周踏进了院子的门口,和听到声响上前的黄瑛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黄瑛担心的目光先是把林真从头到脚看了两圈,未语泪先流。
她破涕道,“阿真你总算回来了,你这几天去了哪里?怎么不派人给大娘通个信儿,可把大娘焦急坏了。”
“大娘!”
林真见到熟悉的亲人,满腔的委屈涌上了心头,鼻子又酸了起来,她回道,“柳姐姐得知村里来了官兵抓走行周,她就叫李大哥在山里藏了我几天。”
“还是柳娘子想法周到,幸好幸好。”
黄瑛抹了把眼泪,她轻轻拍着林真的手,落下了心头大石般抽噎道,“不过大娘知道你是有福之人,肯定会没事的。”
林真眉头微蹙,看着行周浑身伤痕说道,“我没事……就是行周受苦了。”
“人回来就好。”黄瑛瞧到行周一身血痕,赶快伸手迎道,“快、快进去坐下。”
没走两步,竖着那绿豆小眼顿了好一会的白雉,终于瞧见自己的主人安然无恙,急匆匆地挥着翅膀跑了过来,扑腾得地面都卷起了风,一时沙尘四起,朝几人扑面而来。
行周身体虚弱,不宜受风,他又捧着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林真赶紧围在了他的跟前,用手挥散那些风沙尘土,着急地向白雉喊道,“好了好了,小白,你别过来!”
这一声拒绝,白雉扬着翅膀生生僵住了步伐,他为主人担惊受怕那么多天,身上的鸡毛都掉了一地,主人居然还不让自己靠近。
他深受打击般耷拉下脑袋,不可置信地缓缓后退两步,随后瞥见主人身侧的男子,翅膀向外一扬一震,示威般看向行周,小眼睛慢慢地浮上一层怒气。
都怪这个人形男子!待他也……化成人形,定比这男子更好看,到时再与这男子一决高下。
白雉心中有了主意,仰天长叫了两声,提起爪子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鸡窝中继续扒拉那些发光的珠子。
“这鸡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在院子里哭喊了好久。”
黄瑛搭了把手,和林真一起把行周搀扶进卧房,向井台那些捡起来的衣裳撇了一眼,一同说道,“有些没弄坏的衣裳洗洗就能穿了,被扯坏那些,我待会拿回家去给你补补。”
林真也随着黄瑛的目光看到堆叠起来的衣裳,心里奇怪,她何时洗了衣裳?还那么多?
正想出声,行周又咳嗽不止,声声压抑,看着难受极了。
二人赶紧把行周搀扶着屋内坐下,幸而这房子本就破破烂烂,那些官兵也瞧不上这里,卧房的东西也大致不变。
林真给行周倒了一碗水,顺着他的背,慢慢喂进嘴巴,“可有好一点?”
“嗯……”行周点点头,凉意渗进喉咙,舒缓了痒意,确实舒服了不少。
行周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到林真今日尚未舒展过的眉毛,他不自觉地伸出食指虚虚地点在她眉心,轻揉了两下,弯起嘴角说道,“莫要皱眉,我们已经回家了。”
指尖缺了些血气,触及一片冰凉,让林真心头又是一痛。
她放下水碗捧起行周的双手搓了一小会,细心地哈了一口气,察觉他的手上回了暖才放下,寻思道,“定是这身子内忧外患,伤了根本,此后可要好好调理了,要不然生不出娃娃那就糟糕了。”
行周的眼里浮起一层薄光,柔软地看着林真,未料到她的思绪转得如此之快,他怔愣片刻,愕然道,“我……”
黄瑛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眼角的鱼尾纹都挤了出来,观两人的相处经这一遭磨难后,感情发展得比她想象得还快,都摸上小手了。
不过林真这么一说,黄瑛的神情骤然一变,看向行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琢磨,搭话道,“哎呀,阿真最看重这事了,男子这根本可伤不得,要不然招进门干嘛。”
进门时黄瑛见到行周一身血污,便知道行周伤得不轻,先前已是遍体鳞伤,如今还添新伤,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养,语气染上几分焦灼。
她向行周叮嘱道,“以后呀,你得多听阿真的话,吃多点东西补补,可别挑三拣四。”
行周凝在嘴角的笑意缓缓褪下,在这二人目光的打量下,莫名感到一股压力,如同被人架在棚里等待配对的牲口一样。
可毕竟他与林真尚未成亲,这生娃娃之事也太言之过早。
“大娘放心。”
林真怕大娘嫌弃自家未过门的夫君,日后相处不愉快,她拍着胸脯,嘴甜道,“行周是个听劝的人,我也会好好努力挣钱养家,待生了漂亮娃娃,可是叫大娘古叔做‘娘娘翁翁’的。”
这声“娘娘翁翁”径直喊进了大娘的心坎里去,黄瑛笑得花枝乱颤,乐呵呵道,“哎哟,那我和我家那口子就先应下了,到时候呀,我准备一份大礼和娃娃上契才行。”
满屋子血腥冲鼻,这二人还能若无其事地谈笑,而且还把生娃娃的事定了下来,毫不考虑行周的意愿。
林真若不是真把他当作一个好看的牲口,只为了生娃娃不成。
行周一时气结,猛地咳嗽了几下,嘴角溢出血丝。
林真从谈笑中回过神来,愧疚道,“许是伤口严重,我给你瞧瞧……”
说罢,她竟径直伸手准备扒开行周的上衣。
幸好行周早有提防,及时一把抓住林真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衣领,他瞧在场的第三个人轻撇了一眼。
黄瑛还恍然不觉,沉浸在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喊自己“娘娘”的美梦中。
她笃信,阿真和这男子生出来的孩子,定然丑不了,就算精挑缺点找,也丑不了!
林真瞧着自己被抓得牢固的手,眨巴两下眼睛,心想他都伤成这样了,力气还不小,她使了点力气又扯了扯衣领,见行周仍是不肯放手。
她歪了歪头,不解道,“怎么了?”
行周眼神无奈,似乎任何不够直白的话在林真的脑子里都会直接过滤,他朝黄瑛的方向清咳两声。
林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黄瑛,她的眼神更不解了。
大娘在,难道就不能脱他衣裳了吗?
行周彻底泄了气,见黄瑛杵在一旁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抬头和林真委婉道,“阿真,天色已晚,该点灯了。”
林真往门外眺了一眼,院里仍有不少天光,屋内也不算昏暗,但行周体弱,他说点灯应是看不着路了。
她点点头,松开行周的衣领,听话转身寻来一根火柴,麻利地把油钵上的灯芯点燃。
小小的火苗左右摇曳,映在黄瑛探究的眼中,她待在旁侧,视线一直往行周的身子瞧,也想看看他的身子骨如何,上次她交代林真验货之事也不知道她照做了没有。
黄瑛的目光在他抓得紧实的衣领上顿了一下,又拧头看了一眼燃起的小火苗,这才意会过来,这小郎君借着点灯的由头在赶客。
她笑道,“瞧我一时开心忘形,也忘了给你们两口子空间温存温存,我家那口子藏着不少上好的金创药,你们等一会,我这就给你们找来。”
刚关上房门不到一瞬,黄瑛又一把推开,嘴角噙着笑特意说道,“我待会就放你门口,绝不打扰你们!”
林真刚把火柴搁好,便看到大娘着急忙慌合上的门,她疑惑地垂下头,嘟囔道,“大娘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大娘有古叔在家等着,不宜久留。”
行周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到林真一脸懵懂,他又轻声补道,“日后我们成了亲,也该如此,不可日落西山仍逗留在别人家中,不然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听闻高门大户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林真不疑有他,虽然有些不太情愿,她拉长了尾音,“哦”了一声。
当务之急,是替行周处理伤口,林真又伸手扯了扯行周的衣裳,示意他松手。
行周动作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攥紧衣领的手,由着她把自己的里衣脱了下来,缓缓地露出那身血色斑驳的伤痕。
林真看到那腹部上那刀伤已成为一片血肉模糊的创口,目光徐徐沉下,她咬着嘴唇垂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她忍住眼泪,一言不发地打来水给他擦了又擦,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替他敷上大娘拿来的金创药,如同之前初见行周晕倒时一般帮他细致地料理。
可那时行周虽然昏睡,但意识却感受到林真在乐不可支地与他分享见闻,与他事无巨细地聊天,并不会像如今只顾着埋头处理伤口。
夜幕降临,四周逐渐变得静默,行周半靠在床头,并不适应这份鸦雀无声,趁着林真用布条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他扯了扯嘴角,“嘶”地一声喊了出来。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林真手足无措地放开了手,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林真坐在床边一脸愧疚,不断地抹走自己的眼泪,可是不到片刻眼前又变得白茫茫的一片。
她抽抽嗒嗒道,“都是因为我得罪了公主,你才蒙受了不白之冤,遭了这顿罪。”
“这怎么可以怪你。”行周直起身子,收紧下颌,眼里闪过一丝懊悔。
他本来只是想惹起林真的注意,不曾想惹起她伤心了,那盈盈粉腮挂满了泪水,一滴滴如同珠子一样往下淌,让人忍不住替她接住。
行周温柔地伸手帮她擦拭眼泪,柔声道,“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一切都不过是公主的性情在作祟,你切勿将他人之责揽上身。”
透过那双泛着水意的泪眼,林真吸着鼻子问道,“你真的不怪我吗?”
即便行周早已见识过她眼泪的滚烫,心头仍是忍不住一震,动作更加轻柔细致。
他摇了摇头,大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有权力的地方便会有仗势欺人的事,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若是你不喜这些皇室和仙门之人,日后我们便好好呆在草蜢村过日子。”
林真眼前缓缓一亮,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葡萄大眼,神情怔愣地看着行周,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又再决堤,比刚刚还要硕大的泪珠一颗颗往外冒。
这事本就是那个公主有错在先,居然还歧视丰盈之人,难不成她要抓走整个镇子七八成的人,简直莫名其妙!
行周如此深明大义地洞察她的想法,居然还主动提及以后好好和她过日子。
连日来林真的脑子一直转悠不敢停歇,无论是做的事还是想的事,一桩桩都不讨好,搞得她心力交瘁就快喘不过气来,食欲更是大减。
如今行周所说的一字一句更是戳中了林真的心窝,整个人像是得到理解般,所有委屈一下子涌上鼻子,她“哇”地一声地哭了出来,悠长的哭声响彻整个夜晚。
行周也不觉吵闹,垂眸安静地等待她宣泄情绪,缓缓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轻抚着,任由林真畅快地哭一场。
这些日子,她想方设法地寻人救自己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神,更莫提她一介女郎绷着心头四处躲藏,过得有多担惊受怕。
林真哭声不止,肩膀一颤一颤地动着,看着可怜极了,行周心痛不已,他暗自在心头哀叹了一声,似在妥协,也似在向过去的自己饯行。
不知过了多久,林真终于哭饱了,稀稀拉拉地收起哭泣的尾音,她左右蛄蛹了几下,挣开行周的怀抱坐直了身体。
泪水褪去,林真的神情显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她拧着头,眼睛在卧房四周滴溜溜地转,目光扫过那敞开的衣柜,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脸上仍残留着哭过之后的红润,如同娇艳欲滴的花儿在承载露水,让人忍不住驻足观赏,行周伸手帮林真揩走眼尾的湿意,情绪罕见外露,浅润的眸光中盛满心疼。
林真想起堆在井台的衣裳,她就着行周的手,把哭得有些烫的脸贴到他凉津津的掌心,果然舒缓了不少。
她蹭了两下,仰起头好奇问道,“我那些衣裳都是你帮我洗的,对吗?”
除了行周,林真确实想不到还有谁了。
“……嗯。”
行周目光一顿,手上贴着脸颊的温润暖意教他留恋,他稍稍别开脸轻咳一声,低声解释道,“当时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收拾,你的衣裳怕是没有干净的了。”
“不碍事。”
林真缓了过来,眼睛重新变得亮晶晶,她指着床尾那个背筐,尾音恢复了干净,她开朗地笑道,“幸好那个箩筐还有不少修夫子的袍子,我这几天穿他的衣裳就行。”
“修夫子?”
行周眉头一蹙,自打来了草蜢村他就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尤其是那些村民每次看到自己,好像将自己与这个修夫子相提并论。
他正眼凝视林真,细长的眼睛半阖,垂眼问道,“这人是谁?”
接下来是小情侣甜甜蜜蜜二人转,快更到文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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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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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大量存稿,每晚九点更新~ 每位读者都是我的贵人!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收藏~ 预收奇幻:《都是为夫不好》《乖徒儿,唤我玉郎》 完结现言:《在心攸攸》 预收现言:《谁才是姐姐的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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