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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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沉睡了一个夜晚的万物开始复苏，但寒风依旧吹的刺骨。
陆骁被病房外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他睁开眼睛，身体恢复感知的同时，一阵头疼反胃涌上脑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右手背上的针头不知道在何时已经被拔掉，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针口。
关于昨天发生的事，已经记不起多少，他好像是和李景行约了一起来看望母亲的。
林素看到了，状态并不乐观，那小李呢？他有没有来过？
在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是有一个和李景行一般身高体型的男孩，他扶住了自己，守在床边，还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话。
至于话的内容，他一句也没有记下来。
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摆在面前的仅仅只有一间空荡的病房。
一切事情的走向有点超出他的预想，陆骁掀开被子，冷空气毫不留情地钻进被窝里，冻得他只打颤，但并没有阻挡他下床去找李景行的决心。
刚起床来，还没摸索到鞋子，门外的护士就推着小车走进了病房。
“过来，量下体温，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骁愣了一下，还是很老实地走了过去，乖乖地玩体温再轻轻摇了下头，“没有。”
退烧糖浆的药效还是很显著的，现在已经没了温度。
护士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没有头晕恶心等症状的话，再过个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能早一点吗？”
“理应上是不行的，实在急着出院，可以去找主治医生。”
“好，好好。”联系眼神空洞地连连点头，一边接过对方递来的药，一边又像想起来什么了一样，急切地问，“你有见到一个小男生吗？”
护士经皱了下眉，反问道：“长什么样的？”
陆骁边说边在空中比划：“他差不多才到我这里，一米六多一点的样子，深棕色头发，稍微有一点卷，长得很可爱。”
“昨天带你过来的那个吗？”
“对。”陆骁激动地说。
他记得没错，昨天扶他，陪他聊天的那个人，正是李景行没错了。
“他走了。”护士淡淡地说出三个字。
陆骁在一旁欣喜的等着后文，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可对方却没有再开口。
他有点不耐烦，轻叹一声，说：“走了？我不瞎，当然知道他走了，我问的是他去了哪儿？”
“这个真的不知道。”护士看着有点局促，面前这个疯狂问问题的少年，她属实是有点招架不住。
想着快点把人哄上床，自己再去下一间病房。
可陆骁做事总容易冲动，他反而穿上鞋就要往外走，边走边给自己披上外套，语气很坚定：“我去找他。”
护士吓得连忙拦住：“你这样出门会冻着的，才刚退烧，免疫力还不强，免得……”
苦口婆心说了大半天，纯浪费口水，这位患者根本不听，推开护士就匆匆地向外赶。
“哎呀，人家昨天下午就走了，你现在去，怎么可能找得到的嘛。”
陆骁停下脚步，将脑袋慢慢转过来，眼睛中已经布满血丝，他眉头紧锁，冷冰冰地说：“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对方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你真的会……冲出去找他。”
废话，自己男朋友能不出来找吗，陆骁心想，他可是答应过小后桌，无论天涯海角都会把它找到的。
护士的话音刚落，陆骁又头也不回地朝外走，门外的一声护士都把目光聚集到了这里。
走廊上只有一个刚睡醒，呆毛还翘着的男生和疯狂拦住他的护士。
因为少年没穿病号服，大家都没厘清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出院要办手续的，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陆骁的嗓音还哑着，嘴中只重复着一句话：“我要带小李一起回家。”
别人看到了无疑会觉得这是精神病院里出来的疯子。
动静闹得越来越响，医生看不下去了，走上去扯了一下陆骁的胳膊，严肃警告：“要闹别在这里闹，吵到别的病人休息了。”
说完，他还指了指边上禁止喧哗的标识。
陆骁把声音压低了点，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退让：“我要出院，我要去找小李。”
“不行，你才刚退烧，必须留院观察24到48小时，确保你已完全痊愈，不会传染给别人。”
公德心还是有的，陆骁一咬牙，恨自己不争气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手臂，认命般的回到了病房。
空气冰冷，气氛也很冷清。陆骁盘腿坐在床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天空苍白，时不时吹来几阵寒风。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了，失去了很多，抢都抢不回来。
期末时的那场雪要是能再下一遍就好了，回到他以为林素快出院的喜悦中，回到寒假即将到来的欣喜中，回到和小后桌一起玩雪的满足中。
可睡了一晚，醒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全身上下像被梦境中的海浪浇湿了一遍，只留下了黑暗和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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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住院期间，除了医生护士，再没人踏进这个病房内，包括李景行。
陆骁死气沉沉的收拾好了东西，看望了一眼林素，便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家里没什么变化，陆垂星不在，“小夏哥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什么话也没说。
陆骁走过去，冷冷地问：“你不是和我爸去国外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夏抬起头，有点心疼地看着他：“昨天刚回来，还是担心你妈的事……”
“闭嘴！”陆骁把手上提着的包狠狠扔向沙发，声音不响，力道不大，却是他现在发泄情绪的唯一方式，“我妈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小三插手！”
对方楞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上楼，躲进了陆垂星的房间。
陆骁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一通电话把陆垂星的司机呼了过来。
“去哪？”
“上次那个小男生的家里。”
小半个月前刚来过，不至于那么快就忘了地址。
陆骁精准的找到了那幢单元楼，没有钥匙，只能和上次一样，徒步爬上13楼。
楼道里的垃圾只增不减，臭气熏天中五颜六色的小广告更是晃眼睛。
这次他没有任何怨言，捂紧口鼻，疯了一般地朝楼上狂奔。
脚底的泥沙，尘土都不知道被他掀起来了多少次。
“十一……十二……十三……”
陆骁气喘吁吁地数着所到达的楼层，直到“1301”四个数字怎么排号出现在他眼前，才把手撑在膝盖上，长长地缓了一口气。
直接敲门？李景行的妈妈会不会在家？自己之前带人家私奔，还有医院里的互怼，阿姨对自己的印象肯定很不好，贸然闯入是不行的。
陆骁想着，决定在门口先听一下里面的动静。
因为它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很响，像是把柜门通通打开，搬运东西，还有行李箱的拉链声。
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女人的讲话声，或许阿姨不在？
陆骁壮起胆，举起手敲了敲门，一边轻声叫唤了两下：“小李？在家吗？”
屋子里面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停下，空气凝固了20秒，门锁突然被“啪”的一下打开。
李景行双眼通红，身体僵持地站在门口。
陆骁莫名有些不知所措所，温柔地叫了一声：“小李。”
对方头微微低着，两只手垂在身侧，不安地揉搓着衣角，对陆骁说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反倒是陆骁先忍不住了，他上前跨了一大步，抱枕面前细瘦的小男生。
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连说话也是哽咽着的：“不要离开我……好吗？”
李景行的声音却很平静，他任凭对方紧紧抱着自己，关心地说：“退烧了吗？还难不难受？”
陆骁把头靠在李景行的肩膀上，拼命摇头，没忍住的泪水全部浸到了对方柔软的毛衣上。
“外面冷，我妈不在家，你先进来说话吧。”
所有的情绪都在见到了小后桌的一瞬开始爆发，李景行领着一只边哭边流鼻涕的大狗进了屋。
直到客厅里的纸巾都被陆骁抽完了大半，李景行才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讲着最伤人的话，他安抚一般地说：“今晚8:00的飞机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可能还会回来的。”
陆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重重地吸了下鼻子，又没忍住，开始哭了起来，像只小狗一样呜咽：“别走……别走……我说过要带你一起回家的”
鼻涕眼泪一大把，活像个在外面迷路的三岁小孩。
李景行摸着他的后脑勺，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无奈：“因为我们都在身不由己的年纪，拼尽全力也做不出什么改变。”
“所以你一定要咬牙坚持走下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大人，将未来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
陆骁依旧靠在他身上哭，嘴中反复默念着：“别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景行的手表突然“滴滴滴”叫了三声，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突然面露难色。
他扶着陆骁站起来，急促地说：“我妈快回来了，你赶紧走吧，和你在一起，以及住在你家的时光很快乐，我不会忘记的。”
“一小会儿，就最后一会儿。”
陆骁掰过李景行的脸，让他们四目对视，而对方早已热泪盈眶。
他突然俯下身，含了对方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