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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林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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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的府邸已然一片狼藉,竹声飒飒,往外看是一片青绿,天光大亮了。
一切真相大白,各式各样的陈年往事浮出水面,新仇旧恨迎来清算。而从此刻起,天下第一的位置不会再有任何动摇,属于程太初。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众人皆知的天下第一。
小聪撑着一口气给受伤的人治疗伤口,待到众人皆安定下来以后,小聪这才向程太初行了个礼,准备辞别。
易千千和卦师们都躺在担架上休息,看来一时半会是不能打扰了,这一次实在是让他们吃了太多苦头。程太初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不禁又开始自责起来。看着眼前憔悴了不少的小聪,程太初心中更是难过。
程太初背着柳清风的尸体,朝小聪点了点头。
程太初道:“你……你不和卦师们一起么?这样大家也好有个照应,当然,还是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主……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小聪道:“我就不了,大家往后又可以光明正大行走江湖,如今此事一出已然洗刷冤屈。我已无心再闯江湖,我就带着小慧留给我的遗物,四处走一走吧。我还要找个好地方给她安葬了。”
程太初道:“对不起,如果我来早一点……”
小聪摇了摇头道:“不要再说啦,已经过去了。”
程太初一时默然,不再言语。
严风云适时地拍了拍程太初的肩膀,眼中微微流露出几分担忧。
小聪抱着小慧离开了,与此同时,柳父柳母被沈蛰押向京城,沈蛰不知何时便在外边候着了。
严风云道:“恩人,不要太过苛责自己了,人并非全能无缺。”
程太初道:“但我忍不住,尽管已经知道再无什么可能重回过去了,但心中还是痛苦。”
严风云道:“但这毕竟不是恩人的错,一定要说也是我的错,我不该强留恩人陪我。”
程太初道:“那怎么能怪你,不要跟我推来推去了,我自己的错我自然有定论。好啦,不要说了。”
严风云道:“可我很担心恩人,恩人,你似乎总是很容易去责备自己怨怼自己。你看起来会很忧愁,而我永远都希望恩人是开开心心的,我不希望恩人总是一副阴雨天的模样。”
严风云道:“往后有我在恩人身边,而我却没办法给恩人带来阳光的话,我实在是……”
程太初道:“哎,别,如果你不让我自责自怨自艾的话,你也不准攻击自己。你本来就像块小石头,看着刀枪不入的,但是一定是心思细腻缜密的,否则你不会察觉到我的情绪。所以,说好了啊。”
严风云乖乖点了点头,并且再三叮嘱程太初。
沈蛰指挥着他那边的人来来往往,收拾着这破落的遗迹,严风云看着沈蛰那张脸感到有些熟悉,忽然一拍手心。
严风云道:“恩人,之前有个前辈帮我们来京城,看他的行迹路线似乎就是从这边出来的。他长得与这位有些神似……这位是不是叫沈蛰?”
程太初道:“是,那看来应当是沈蛰的亲人了?但沈蛰看样子已经准备出发了,你那位前辈还不知道在哪,他追不追的上去?”
严风云道:“不清楚……但愿能追上团聚吧!”
严风云又留意到沈蛰背上的弓箭,忽然有些迟疑,这似乎和当初射杀程太初的箭有些相像。
程太初道:“看什么呢?”
严风云指了指沈蛰道:“他是不是追杀过恩人?”
程太初道:“是倒是。”
严风云道:“我去找他算账。”
程太初道:“哎!你等会,刚还在说希望他们兄弟团聚,怎么又要去动手啦?”
严风云道:“我以前在心里立过誓的,所以这笔帐非算不可。”
沈蛰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微微朝底下的人点了点头,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蛰道:“恭喜你啊,天下第一。”
程太初道:“我家郎君要找你算旧账了。”
沈蛰道:“啊,欢迎欢迎,打一场也行。但喝喜酒能不能算我一个?”
严风云板着脸道:“先跟我打一场再说。还有,你家好像有什么人在找你。”
程太初道:“唉,好啦好啦,我们准备走啦。”
沈蛰道:“恭送二位,严少侠说的人……我心里大概有点数了,多谢。”
严风云道:“决斗就定在三日后!”
沈蛰道:“好。”
此时小塔忽然冲了过来,十分紧张的观察着程太初,确认程太初没受太重的伤才放下心来。
小塔道:“好久不见呀,然然,你没事就太好了。”
程太初道:“是啊,好久不见,看到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我以前的话现在想来有些太傲慢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才对。”
小塔道:“我以为你会责怪我。”
程太初道:“我真心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傲慢,我在此诚恳地向你道歉。”
小塔道:“倒不是说这个,只是我有时也会怀疑自己走的对不对。我想,等到我拿下刺绣的头筹,我还是会离开他的。”
程太初道:“你能选择这条路,自然是已经有过了你的打算,若有不对,及时转身也是可以的。这不正是你在做的事吗?所以不必太过忧心,你会做好的,相信自己。”
小塔道:“你要去安葬她?”
程太初道:“朋友一场。”
小塔道:“唉,其实要我说还不如直接给她丢这里了,管她干什么。她对你又不好。”
程太初道:“哈哈,有些事情真是一点儿也说不清。”
小塔好奇道:“你现如今不依赖卦牌了,不用卦牌不算卦了吗?”
程太初道:“历经千山以后,方才知晓人与天并立,也许你不知道。很久以前我处于两个极端,要么,觉得唯有天命,人无更改余地。要么,觉得人可以逆天而行,无视天地。”
程太初道:“现如今终于知晓,天命与人的行动息息相关,冥冥之中一切确实自有定数,但人不是死物,当有自己的活法。”
小塔道:“好高深,我只知道你似乎又变了。”
程太初道:“是吗,人一直都在变,我也不例外。”
小塔道:“好啦好啦,不拦你们了。”
锦玉道:“她是不拦你了,我要拦一会,程大师,喜酒什么时候能喝上呀?”
陶家三兄弟大呼小叫着“大师”就赶了过来,三人都是十分高兴的模样,听到锦玉发问,三人连连叫好,一时间气氛十分热烈。
程太初道:“这个嘛……这个还得再想想,挑个良辰吉日。”
锦玉道:“可得请我喝喜酒,这回不远万里来帮你,就是冲着喜酒来的。”
严父严母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看着程太初与严风云站在一起是啧啧称奇,两人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要把一对壁人从上到下盘个遍。
严父道:“喜酒就在我们铸剑山庄办!必须办个大的!”
严母道:“姑娘,你愿不愿意?不乐意咱就换个地方,喜欢哪里就去哪里,必须给你们两人一段锦绣桃源才是。你能让我们家铁树开花,我真的高兴的不得了,所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严风云窘迫道:“爹,娘,你们让恩人自己考虑考虑,不要逼这么紧啦……还有什么铁树开花,我明明一直都喜欢恩人!”
程太初道:“铸剑山庄就很好了,有严风云在的地方我就在,多谢……多谢……”
程太初在脑子里思索了好一阵到底应该怎么称呼严风云的家人,但是没得出结论,只能蹦出两个多谢。
严风云赶紧牵着程太初的手,找了个机会带着程太初一路冲出人群。
程太初道:“谢谢你啊。”
严风云道:“我知道恩人现在比较着急安葬她。”
程太初道:“你是真的有读心术吧,你呀,真的谢谢你。”
严风云道:“其实比起恩人说谢谢,更想听恩人多说几句喜欢我。”
程太初道:“喂!”
程太初还是不说话了,寻了一处看起来清幽安定的地方,将柳清风安葬了。不知怎的,从柳清风袖间掉出一只手串,程太初看了两眼,还是默默放了回去。
再无瓜葛,也无情谊了,以前的事就留在以前吧。至少柳清风最后对战时,也是真的想让程太初死。
程太初站起身来。
程太初自言自语道:“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把她和张恙葬在一起比较好。他们俩毕竟兄妹情深。”
严风云道:“这样吗?”
程太初道:“没什么,感觉他们俩葬在一起才比较安生。但是不知道那死太监葬在哪里了,要是拖着柳清风一路找,到时候柳清风就完蛋了,不能体体面面入土为安。算了,走吧。”
两人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身后清风徐徐,过往的一切恩怨情仇,似乎都在此一同消弭了。
严风云道:“好,恩人,我们去哪?”
程太初道:“想去哪就去哪,我要同你在这天下自由自在快意江湖,往后的日子我们怎么潇洒怎么来。再也不当那束手束脚的笼中鸟了。”
严风云道:“好。”
程太初道:“先跟你回一趟铸剑山庄啦。”
严风云一时有些错愕,道:“恩人,回铸剑山庄,同我……?”
程太初道:“对,喜欢你呀。不是说好的吗,你反悔啦?”
严风云道:“我没有,我不会反悔,就是总觉得头有点晕。”
程太初道:“晕了就躺我怀里吧。”
严风云老老实实靠在程太初肩膀上,缓了一会。
严风云道:“恩人也喜欢我,真的太好了。”
程太初道:“唉,其实呢,很早之前就有些欣赏你了。只是我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越喜欢越会漏洞百出,奇奇怪怪的去逃避。但是,但是有很多事就这么莫名其妙想开了,喜欢你,就不能逃避。”
严风云道:“我还一直以为恩人其实是嫌弃我。”
程太初道:“没有,哪里嫌弃你,是我太过于……算了!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总之,你懂我意思就行,话说回来,给你的骨哨呢,拿出来吹吹吧。”
严风云从怀里摸出那只骨哨,放在嘴边吹响。
程太初道:“哎,我在。从今往后,我一直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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