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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程太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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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太初抱着手里的黄铜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把黄铜剑虽然看着是真,但以她的直觉来说这并不是真的,而她给出去的秘籍却是实打实如假包换的。
至于为什么选择拿秘籍换一把假剑,程太初赌的只有一件事,柳清风不可能看得懂秘籍。而且,她会再拿回来的,那可是卦鬼给的宝贝。
不过这也只是其一,毕竟把注下在别人身上,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至于真正的缘由……
那自然是因为卦鬼告诉过她,这些秘籍必须用心去看,而即使用心去看了,也不一定会得出同样的答案。这本秘籍,本身就是千变万化的,至于其中招式是神是鬼,在各人身上又是不同的体现。
程太初在这方面是幸运的,她依赖的直觉与值得信任的老师都引领她走向了自己的道。但柳清风的心……程太初静静地回看那处已经被叩上的门,摇了摇头。她看不懂,也无法去评说,毕竟不是自己的心。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把剑却可以成为程太初找到那把真剑的关键钥匙。
而卦师们,现如今确实无计可施了,只能麻烦他们暂且在此地委屈一番当一阵子人质。张恙的好办法,程太初心里大致已经猜出了些许,他表面上说说,虚与委蛇而已。但他不会做任何有利于他们的事,这点还是出乎程太初意料之外的。
毕竟一开始她最起码以为他会交换利益,然而程太初对此人的估算程度来说还是太低了,他只会独吞,不会交换一丝一毫。程太初偶尔别人说什么雁过拔毛,张恙大概也是个雁过拔毛的,还是个拔后即焚的。
程太初搓了搓自己的手心,还是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既然已经入局了,那也无计可施了,只能想办法再救一次。
如今走的唯一正确的一步,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来到张恙府上,暗地里他怎么做别人不会知道。但明面上,他至少被束缚了,除非他不计一切代价真正让卦师们成为死人。
程太初抱着剑往前走,她大致猜出来黄铜剑到底在哪,牌毕竟说了就在这里。即使柳清风给了假剑也没办法以假乱真,她想,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张恙的那间房没有东西,这她知道,她已经仔细看过了。可柳清风的呢?
而至于他们兄妹,是不是演了一场大戏把程太初当傻子看还有待商榷。不过其中真心假意,又是别有一番定论了,程太初略微感慨,真是不同命啊。说是兄妹,但谁更像兄妹,更有情谊,显然不言而喻了。
程太初摆了摆手,什么关系对她都是拖累,她觉得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碰见这个兄长呢。比起兄长一词更像是衣冠禽兽,把前面两个字去掉也行。
但严风云……严风云除外吧,他不一样,他真的不一样。他就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一个小少年,纯粹干净,亮晶晶的像小星星。有时候甚至会让程太初有些畏惧,害怕自己不够干净不够澄澈,会让星星也黯然失色。
唉,程太初忽然想,柳清风说严风云是自己的情人,这句话本来就不准确。现在他确实不是,她没说谎,而且比起情人这个词应该有更适合他的词。她不喜欢别人这样说严风云。
……怎么又不知不觉想上他了,自己真成红鼻子旺财了?
程太初面不改色在心里给了自己两下,随即面不改色许下新的誓言,再想严风云就奖励自己吃点好的。毕竟现在没钱,想了就想了,先欠着吧。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不能走,要先在这府上去找到真剑。
程太初一边走一边细细琢磨着,假若张恙真的走了那一步狠棋该怎么办。虽说他那样确实是自伤一百了,但是对程太初而言是不可计量的伤害。
程太初很快便走到了那间房前,是柳清风居住的那间房。
程太初推了推门,被锁得死死的,并不好进去。而窗也都十分牢固,程太初想了想,从身上翻出了仅剩的一张牌。
程太初在门上划拉几下,门很快应声而开,程太初继续抱着剑闪身进去。随即再轻轻将门带上,看起来丝毫无差。
程太初继续向前探看,不知为何目光却落在桌案上的一串青花瓷手串上,那是她送给柳清风的东西。她果然没带在身上,程太初给的东西,对她而言都是累赘吧。
旧情已了,多看无异。
程太初收回眼神,继续观察起周遭,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雕花金丝红木木柜上。这木柜乍看平平无奇,实际上上边还有着许多复杂的小机关,说实话,程太初很少弄这些机关。
但是现在必须攻破机关才有办法拿到黄铜剑。
程太初将那把假剑放在地上,开始专心致志折腾机关,程太初琢磨这些东西时确实是十成十的用心。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说浑然不觉,一心一意就在自己的事情上,但总办不成的时候,程太初就会逐步红温。
红温了就等降温再继续狠狠琢磨。
好歹是把机关给破了,衣柜里一水的宝贝,差点给程太初闪花了眼。
程太初一眼就找到那把黄铜剑,小心翼翼将剑抱了出来,再把地上的那把放了回去。
程太初总算舒了口气。
总算办成了一件事,太不容易了。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就是赶紧把机关还原,不说别的,至少不能第一眼就让人起疑。程太初一通忙活,又将机关还原了,再捡起地上那破破烂烂的麻布袋,将那把亮闪闪的黄铜剑塞了进去。
临走前程太初忽然又停住脚步,三月?等三个月还是太久了,她等得起,但卦师们等不起。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再加把火也未尝不可,程太初迅速又在机关上上下摸索,拼出一个扮鬼脸的小人。
你欠我的。
程太初在心里这么想。
程太初背起麻布袋就往外走,还没等踏出门又收了回来,因为刚刚路过一个张府的下人。
程太初又等了一会,确定没什么脚步声了才走出门去。
她现如今还有个问题,不知道卦师被张恙带去哪里了,要想办法跟他们会合再议接下来的安排。不过卦师们其实也并非坐以待毙,毕竟卦师们之间也可以靠卦牌揣测对方的心思,再去准备下文。
程太初想,边走边看,找不到就走。大家身上还有卦牌,毕竟现在事态不对劲,大家可以第一时间就算卦准备对策。但程太初现在总有些步步为营的感受,她忍不住想,若是大家没算准怎么办?
程太初心事重重左思右想,东躲西藏在张府绕了半天,也没看到卦师们到底在哪。而张府下人一个赛一个沉默,压根没有交头接耳偷偷聊天开小差的,程太初不由得觉得无计可施。
在哪都无从下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撤。
程太初飞身上屋檐,一路飞檐走壁离开了张府,一路奔回卦师的据点。
小慧小聪一看到程太初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看到程太初身后空无一人,面面相觑。而卦师们本来士气高昂,充满活力,现如今也像霜打了的茄子。
程太初叹了口气。
程太初道:“出事了。”
小慧紧张道:“那怎么办?”
程太初道:“我会想办法的,在此之前你们就在此地,不要乱跑也不要暴露。”
小聪道:“唉,怎会如此……”
程太初道:“还是因为我棋差一着,抱歉。”
小慧道:“也许此行不该去的,而且去的都是我们这里有武艺的,还有大姐头跟小药罐子。只能这样一直等么?”
程太初道:“不会一直等,相信我。”
小聪道:“难道又出现什么新变故了吗?”
程太初道:“那没有,但我不出意外应该又有新罪名了,他们按捺得住是我们得利,但他们按捺不住更是我们得利。”
香炉中清香袅袅,飘散向四处,又一霎那化为空无。
沈蛰低头行礼,帘后的人摆摆手示意他起来,金纱之后是九五至尊,沈蛰不敢直视。
沈蛰道:“殿下……那人似乎安分不少。”
金纱后的声音道:“是吗,那查到什么了?”
沈蛰道:“查到些可能会让殿下满意的东西。”
…………
程太初找了个地方缓缓坐下,也没有去鼓舞士气,让大家低沉一些反而有益于做事。
程太初以前可能不明白,但自从彻底理解这俩是怎样一类人以后,程太初便明白张恙与柳清风把自己当傻子去取乐嘲讽。他们演上拙劣的一场戏,在台上唱得沉醉其中,以为自己天衣无缝。
但那么做作的甜腻,程太初不由得反胃,当真只有一个字,兄妹情深。不仅告诉你,你只是一个外人,你还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他们的朋友亦或是妹妹。你对他们而言只是玩厌了就可以丢弃的工具,玩具。
程太初觉得陪着他们演戏真累。
也有些不明白,这般不把她当人看,哪怕以前还有一层若有似无的轻纱盖着,还是这样毫不遮掩。程太初心中深感无语,对以前的自己抱以一种难以言喻,最后还是归为一声长叹。
早知道还是跟严风云一块快意江湖了,到底为什么?
程太初自顾自在心里叹了一声又一声的气,只在想一件事,等这些事全平定以后……她真的,她试试去鼓起勇气再问问严风云,问问他,你还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看看这新江湖?新年就是新江湖,是不是?
不看江湖也行,我们去看山看水看你,看什么都好,但你愿不愿意?
但又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了,程太初烦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