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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程太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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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太初走出大门时几乎觉得要气昏了头,一口气堵在胸膛深处,无法吐露。
她离开的很顺利,她知道这是柳清风刻意为之。
冷风拂面,程太初的身影显得格外寂寥。
她还是选择弯弯绕绕绕回易千千的老窝,再怎样也不能给局外人添麻烦。
落叶声窸窸窣窣,程太初踩上去便发出脆脆的声音。她不由得又想起两个人,第一个自然是严风云,毕竟柳清风放言要对他动手。可如今并不知道他们俩之间究竟是什么恩怨,她也算不出严风云的动向,不由得心焦。
好歹是自己的友人,也许是现如今为数不多可以真心相待的朋友,她一定要想办法护他周全。
第二个人,也是程太初的童年玩伴,两人在归云同一处地方。却并非同窗,而程太初与柳清风,机缘巧合下仍旧是同窗。学业吃紧,两人颇有些聚少离多,但那人的情谊却是能令程太初三冬暖。
毕竟程太初每日心疾郁郁时,唯有此人会拍着她的肩膀,宽慰她。也唯有她,自身本也没几个钱,却还想着要给程太初找大夫。
程太初想起她时,内心总是暗流汹涌,过往思念她时恨不能跨越千山万水去相见。可是,她们早已经失去联络,程太初已不知她所在何处了。有一次,似乎还能再相见,可程太初退缩了。
从此再也没有见过。
可程太初永远都记得那人给她唱的歌,一首轻快温柔的歌谣,述说着两人之间的情谊。
程太初的心堵得慌。
她识人不清,她自己心里也多少有些预感,可弄丢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人,一个对她真心实意的人,她现在只觉得酸涩无比。心中是无限痛苦。
她反反复复地想,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那时候不知道珍惜。为什么会把真正的好友遗落在时光长河里?为什么,到头来她与柳清风之间,只会有两败俱伤。亦或是,只剩下你死我活。
程太初心中自嘲,是,她是个懦弱之人。外表的冷漠却遮掩不住她自身的懦弱,她就是一个只会逃的人,面对一切情谊都在逃的人。
她如今知道自己的情劫究竟是什么了。
是她自己的软弱养成的庞然巨兽,是她亲手饲养出来的恶虎。
她如今真是恨之入骨,是该恨自己,还是恨柳清风呢?归根结底,她还是更恨自己,如果她能早一点察觉。如果……可是不会有如果。
程太初攥紧了拳头,心中悲怒交加,恨意翻涌。
也许从来不是谁变了,从始至终,她们根本就不该是好友。不该将童年时的凑伴玩当作了青梅竹马,更不该当成此生挚友。
程太初忽然想起那次落水。
一些本该模糊了的记忆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像树叶上的叶脉。
那是与柳清风一同出行,柳清风身边依旧是好友如云。而程太初一人孤零零站在岸边,她是被人推进去的,只是她是背对着人的。她并不知道是谁,而且那时候在水里扑腾许久已经有些恍恍惚惚了,更顾不上看是谁。
她只记得是柳清风拉她上来,可她也记得,柳清风其实就在她正对面。她没想过柳清风只是在为虎作伥,只是在拿她当取乐的谈资,只是在欣赏她狼狈的模样。
柳清风早就看到了那个人。
可她没有阻止。
她也没有来救。
倘若是好友,那么,好友当真是见死不救的么?
是一个男同窗看到程太初落水,大喊大叫冲了过来说着要下来救人,柳清风这才有了行动。
没有那位男同窗,程太初如今恐怕已经到下一世了。
她为什么一直在错看?
程太初悲愤无比,一拳砸向了那颗巨树,恨得咬牙切齿。
她恨自己,走到今日这步田地,或许真是自己应得。
她一掌击出,树上落叶簌簌落下,要将程太初盖个满怀。
程太初怒气冲冲,却也无处可发泄。良久,她终于平复心绪,这才缓缓走出了那片枫叶林。
等到她回到易千千那里时,已经是暮色低垂了。
易千千低着头抱着膝,时不时抬起头来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一副眼巴巴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等程太初,如今天气还不算暖和,晚间风急,他一个病秧子怎么受得了?
易千千看到程太初便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来,结果自己眼冒金星。
程太初一手拎稳了他,却没有说话。
易千千好容易缓过来,看到神色低沉的程太初,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易千千道:“老大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难过?”
程太初不说话,也说不出什么话,只是扶着易千千进了屋。
程太初又坐回了那个地方,一言不发。
易千千手忙脚乱给她端了杯姜茶,程太初声音暗哑地道了谢,易千千的眉头缓缓皱成一团。
易千千道:“老大,你到底怎么了?”
程太初沉默些许,摇了摇头。
程太初道:“你觉不觉得我是一个很差的人,很令人讨厌的?”
易千千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他使劲摇了摇头。
易千千道:“老大,老大你跟我说,你受什么刺激了?”
程太初胸口沉闷,她真的很想流泪,她忽然特别特别想严风云那小子。她心中无端升起一种恐惧,如果严风云也讨厌她了,如果严风云觉得她是一个坏人。她恐怕会比现如今更伤心。
程太初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滑落,易千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易千千道:“老大,老大你别哭,谁惹了你?我给你报仇去!”
程太初憋了太久,一个人在那里泣不成声,哭了个昏天黑地。到后来,直接哭到上不来气,一头昏了过去。易千千被吓了一跳,恨不得手脚并用给程太初搬上了床,这时候他才发觉程太初竟然这么轻。真的跟羽毛似的。
严风云无端一阵心痛,他不知道是为何,但直觉总觉得与程太初有关。梁万两本来在给他和程太初挑布料,看到严风云一副慌乱的样子也停了下来。
梁万两道:“你小子干什么呢?怎么看着这么不安,刚刚不还在给你恩人挑好看的颜色呢?”
严风云心跳得很快,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话。
梁万两道:“哎,看你这样,布料是挑不好了。都包起来做吧啊,记我账上。”
严风云沉默着,他现如今格外想念也格外担心程太初,一定是恩人出了什么事。可现如今他又不在她身边,天下之大,到底该去哪里找程太初?他已经等不了了。
严风云忽然道:“前辈,我求你了,求你帮帮我找到我的恩人。”
眼看着严风云要跪下来,梁万两唬了一跳,一把抓起严风云。可严风云犟得很,力气又大,梁万两差点就没捞住。
梁万两瞪眼道:“你再这样我可不帮你的忙了。”
严风云这才迟疑地站起来。
梁万两道:“你这臭小子,力气还挺大!找就找,好好说又不是不帮你,朝贺节还有两天呢,你别急。只要她在京城,一定会被找到的,我会吩咐一声下去。别急,急也没用。”
严风云重重点了点头。
程太初恍惚间又在做梦,她梦到严风云,可是那是个血淋淋的严风云。还梦到卦鬼,可却是跟卦鬼反目成仇。梦到她什么也救不了,救不了小塔,也救不了易千千。甚至锦玉,陶家三兄弟,那些对她有好意的人。她全都救不了。她看到自己被柳清风一剑刺穿,被丢在乱葬岗,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张恙踩着她的尸体,神色那般轻蔑,令她恶寒。
程太初做了一个又一个噩梦,终于惊醒了。
程太初醒来时,感到一颗心似乎都还没归窍,她反反复复吸着气。
易千千本来在一边昏昏欲睡,忽然听到些微动静,一睁眼便看到坐起来发呆的程太初。
易千千喜道:“老大,你醒了!吓死我了!”
程太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摸易千千的脸,确定这不是梦了,才有些颓颓地靠在床板上。
易千千被无缘无故摸了脸,有些茫然,程太初那双手微微凉。但看程太初这模样,应该是做了不小的噩梦。
程太初道:“哦,我并非有意轻薄于你……”
易千千道:“没事儿,老大,这叫啥轻薄?话说回来,老大,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担心哦,我在这里,灯也点着呢。”
程太初道:“谢……谢谢。”
易千千笑道:“哎呀,老大,你要知道梦都是相反的。做了噩梦就说明把那个结果掐灭了,所以呢,以后就不用再为之担心了。所以老大不用怕,再说了,老大这么厉害,真碰上那些事了也可以解决!”
程太初沉默不语,摇了摇头。
程太初道:“我没那么厉害,我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人。”
易千千道:“老大!你看我看我!”
程太初茫然地看向他,不知道易千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易千千道:“老大救了我的命啊!如果这还能叫没用,我易千千估计要自刎归天了。”
程太初嘴角扯出一点笑,好歹,面上终于不像之前那么苦巴巴了。终于带点甜了。
易千千道:“老大,那我给你讲个开心点的事,我们这里有一个一年一度的朝贺节。朝贺节呢所有人都可以来,即使是大牢里的囚犯也会被放出来放放风,而且还发钱。我们小心一点,只要不碰到之前结仇的人,可以玩的很开心的!”
易千千道:“我想与老大同游,怎么样!”
程太初困惑道:“是在何时?”
易千千道:“快啦,就两天后了,参与了我就有药钱了。老大也可以拿到钱!反正多多少少都是钱!来吧老大!”
写得我好伤心全是我的伤心事啊写得我要掉小珍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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