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小塔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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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塔声音低低：“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一个人待着。你快回去吧，这地方很偏僻，你家仆人总会来找你的。但我不想这里被人发现，拜托你了。”
那男子道：“可我就只是想同你在一起朝朝暮暮，这又有什么错？小塔，你明知道我对你一往情深，却能如此弃我而去罔顾婚约。”
小塔道：“我……唉！你别说了，你走吧，等我想想。我想明白了自会来找你，现在不要纠缠我了。”
那男子负气离去，程太初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了，而小塔仍然是独自站在原地。
程太初带着严风云又站回原地，静静等待小塔回来。
小塔在外边又呆愣片刻，似乎是终于想起来里边还有人，又风风火火推门进来。再小心翼翼将门合上。
小塔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没有被吓到吧？我不是故意的！”
程太初道：“小塔，你们这事另有隐情，对吗？”
小塔踌躇半晌，终究是叹了声气，随即扯过一个破破烂烂的蒲团坐下。她弯下腰去，又顺手再扒拉两个蒲团，推给了程太初与严风云。程太初轻轻一拍蒲团，撩起衣摆缓缓坐下。
这一歇下来，心是安定不少，程太初平心静气端坐。无端开始想起最近一系列的事。近来实在是多事之秋，硬生生给她逼成疯疯傻傻的假疯子才得过关，自己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过？还带着一个小少年颠沛流离，还是个老实孩子，自己无意间讲的气话却让他听进心里去了。
现在想来，总觉得恨不得扶额面壁，心如火煎，面上也红得要发火了。好在她肤白如玉，只是脸上发烧，并不见红温。这倒好些，别人至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这么一瞧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她在外人面前总是不欲多言，情绪也不显露的。可天意难测，这段时日以来，她几乎难得平静。几乎做不到心如止水，更别提什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情绪如同滔滔洪流，将她冲得东倒西歪。自然，她也不会痴人说梦讲些不由天的话。毕竟是卦师，学会敬畏天命也是一项修行。那又能怎么办呢？只好顺水推舟，顺应天意而行了。
总而言之，这下要谨记了，不能在外人面前流露太多情绪。当初同卦鬼同在时，心神多少是受到柳清风奔赴官场的影响，多年好友一夕之间突然分道扬镳。对此，她多少无法泰然自若，只是心中一种说不出的惆怅。而卦鬼又待她极好，她心下感动，无意间显出自己本性。
程太初自觉自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遇强则强心如磐石，遇刚则更刚，更不介意玉石俱焚。然而碰到对她好的人，她就会不自觉变得柔软温情，待到她想起来这事也已经晚了。她就是吃软不吃硬。对严风云也是如此，她现在已经将严风云当成自己怜惜疼爱的小辈了，总想以长辈的身份多加关爱。可最近，这样的距离是不是又太近了？
小塔也半天没说话，只是捏了根蒲草闷闷地画圈圈。
程太初神游天外，面上仍然不着痕迹，心下却觉得火烧火燎，总恨不得找个地缝在里边长住久居。终于，她实在忍受不了这番回忆的凌迟了，突然站起身来。
小塔被她吓了一跳，手上的蒲草也掉了，结结巴巴嘟囔了两句。而严风云一脸担忧地看向程太初，因为程太初的脸此时此刻确实有点红彤彤的脸。
严风云道：“恩人？你还好吗。”
程太初强作镇定一摆手，并不多言，随即便推门出去透透风了。
再过片刻，程太初恢复原状了便又走了回来，站到寺门外透风时已然冷静了许多。趁着无人打扰，她便拿出卦牌瞧了一瞧，可只消一眼便已经蹙起眉头。程太初又翻翻找找卦鬼给的秘籍，当初被那太监泼水时，她早已经将秘籍放在蓑草袋里。所幸没被打湿，完好无损。而锦玉给的那一壶桂花酒也在里边，毕竟不算太大，放得下。严风云给的玻璃罐……也在这。
程太初耳朵又开始发烧，在心里连连摆手，心想还是要疏离疏离。毕竟作为长辈，跟小辈玩的那么开心像什么话了，说出去怪丢人的。
程太初翻了两页秘籍，又原模原样放回袋里，心里有了打算。
程太初推门而入，又轻轻关上门。
程太初道：“你那位郎君，他似乎并不专情。”
小塔一脸愕然地看向程太初，随即又慢慢地把头低下去，她轻轻说了声“我知道”。
程太初道：“那你……”
小塔抬起头看向程太初，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她缓缓摞开自己的衣袖，露出累累伤痕。程太初皱眉，轻轻托住她的手臂。
小塔道：“我是很喜欢他，他当年也很喜欢我，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跟我撒娇说要娶我。后来……后来我发现了他在花楼……可，可是那时我们还没成亲，我是应该离他而去的。我……我后来去找他，他却将我关了起来。他打我，我很疼，可是我不会被他就这样囚禁下去。他不是个好人，我找了机会逃了出来，虽然后来仍是与他藕断丝连。可是……可是我只有他能依靠了，我没办法。”
程太初心如乱麻，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还是轻轻将小塔揽过来让她靠着自己。
严风云道：“负心人，该杀。”
程太初望向他，严风云听完已经是气的满脸通红，似乎有很多想说的，但半天了也只说出来这一句。程太初想，毕竟严风云年纪小，看的事也少。碰上这种事自然是意气用事，可是听小塔姑娘所言，其中仍有隐情。绝非以杀能解决的问题。
程太初轻声道：“负心人该杀是不错，但是这一切还应该由小塔姑娘决定。你且再听听。”
小塔摇摇头：“杀不得的，他家又有钱又有权，而且他还会武功。只是，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程太初道：“我一看就知道，你不必担心，我不会看不该看的东西。”
小塔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知道若是如此，我又该怎么办呢？其实我一开始本来是要去纺织赛的，也就明年年初的纺织赛，我就靠这件事了。毕竟我稍微会些纺织活，至少打出名声来也可以安身立命。可是自从与他有婚约开始，他希望我安安稳稳当他的夫人，为他管家，还要生儿育女。周围的人也都这么说，我……我也渐渐没了信心。”
程太初道：“若是如此便好办了，你有想法，这很好。而且，你现在不是逃出来了？往后便可以不再飞回去。小塔姑娘，我想同你做笔交易。”
小塔点头：“姑娘，你且说，我能帮上的一定帮。只是我还不知道你名姓。”
程太初笑了笑，小塔也并未用真名告知于她，应当只是小名。但可以理解，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如此，她再编个名告知便是了。
程太初道：“单字一个然，小塔姑娘。这笔交易大致如此，我为你提供这段时日的卜卦，以及工钱。平日里要劳烦你为我们奔走，譬如买些粮食衣物，我会给你钱。对了，都是按着三人份的份量来。我需要你来为我试验大卦阵，别的不需要，只需要你人在这里。”
小塔欣然应允：“有这种好事，我自然是非常乐意的。那就拜托你啦，然然。”
程太初道：“小塔，我仍有一事不明，需要问上一问。”
小塔道：“我听听！”
程太初道：“虽然刚刚你同我说了，你那位夫婿是在花楼……但依我看并不止如此。”
小塔沉默无话，目光躲闪。
程太初道：“他另娶他人了？”
小塔道：“那……那是没有的，只是把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又对别人说了一遍，还有些不能放在台面上讲的……罢了。”
程太初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未言语。
小塔道：“唉，然然，我也不瞒你了。他有个……他有个……唉，不知道何时跟谁生下的孩子。”
严风云惊讶道：“什么？！”
程太初瞧他一眼，严风云又老老实实不说话了，只是仍然一副世界观重塑的模样。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震撼。
程太初叹了口气，过去牵起严风云，随后又朝向小塔。
程太初道：“小塔姑娘，失陪，我有些话要同他说。”
小塔点点头，目送着他们俩出去，自己一个人自顾自编起草蛐蛐。
程太初与严风云站定。
程太初道：“你年纪小，让你听到这些确实不应该。”
严风云道：“不……恩人，我是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当真太可恶了，若是并不爱惜那位女子，也应当干净利落拒绝，这般生生耽误别人的大好前途。着实可恶！若是心爱那位女子，又为何朝三暮四，还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程太初道：“诶，傻孩子，世界上有很多事都并非我们可以理解的。说不清道不明便是如此，但那样的人确实该杀，罪该万死。只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天下的负心人不知有多少，怎么除得干净？我只想多护着女子不受侵害。还有一件我要同你说的事，我……你，总之你不要把我的话太放在心上了。我不想带坏小孩子。之前是我太激动了，你忘了吧。”
严风云一愣，想起自己当时热血上涌想给程太初出气说的话，顿时面上一红：“是，恩人！我保证！”
程太初道：“唉！我绝不是怪你，是我自己说话不好，带坏了你，对不起。”
严风云道：“没有，恩人，人气上头了哪里还能管得了说什么话？是我胡言乱语，我保证，不会让恩人再为此忧心！”
程太初道：“苦了你了。”
严风云连连摇头，此时小塔忽然推开门，露出一个脑袋出来看着他们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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