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程太初 ...
-
程太初思来想去觉着看不出名堂，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太过亢奋。以至于她压根静不下心来，心里脑子里仿佛锅碗瓢盆在歌舞升平，睡觉也是睡不着的。
也不知道这样的亢奋持续了多久，程太初总算在深夜时分迷迷糊糊睡去。她将那本秘籍盖在脸上，由于睡姿极差，睡得也是横七竖八不知道想在被窝里打几个地洞。那本倒霉的秘籍没一会就飞到地上去了。
程太初梦里边也真不安稳，她莫名其妙又梦见了揣着秘籍跑路那天。她自己的轮廓朦朦胧胧的，身边仍旧是站着个板板正正的严风云，可那个黑衣人却怎么也看不清。
程太初总想努力分辨出那人的身型模样，好歹留个记忆，日后总能提防到。可惜梦里边朦朦胧胧，什么也不分明。梦里的自己却一点不似往日般冷淡无情，似乎是非常愤怒，又有几分掩不去的悲切。
但程太初还是感觉到，梦里的她似乎在为自己而难过，也更为自己愤怒。她似乎揭开了什么本就在那的真相，程太初很想问问自己：你到底看到什么啦？怎么会这样呢？但是她一点儿也听不清，只听到自己说恩断义绝此生不复。
晨光落在程太初面颊上，一些发着光的小白绒毛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软，她紧闭双眼，不愿意感受到晨光的存在。
辗转反侧一会，却没摸着秘籍，程太初心下一紧顿时睁开了眼睛。她在床上左翻右翻也没瞧着影，这下真是如临大敌了。梦里还潮湿的一行眼泪早就只剩余温，在她眼眶温温热，唐突的清醒几乎让她也朦胧了那个梦。
程太初一阵恍惚，随即还是探出腰弯下身去床底下找，总算看到了被她颠下床的秘籍。程太初这才捡起秘籍拥在怀里，随即安心地拍拍胸脯。尘埃落定时，困倦又趁虚而入，总想睡个回笼觉，醒了却又再睡不着了。梦的大门也不会再打开，似乎只在夜晚时才会允许信徒前去领悟片刻。
程太初再翻出秘籍，认认真真看起来。她倒是留意到一处极有趣的卦牌阵法，名曰大桌牌阵。听着是个平平无奇的名儿，实际上其中关窍够程太初研究上一两小时了。毕竟秘籍讲得透彻，程太初领悟也快，可惜再怎么天才也仍需时间去消化。程太初自己粗略估摸一番，大抵十五日便能琢磨通透，只是不知道时间等不等得起这么久？
大桌牌阵顾名思义，便是形容牌阵广大的，毕竟寻常的卦牌也不过人手掌那么大。三五张下来并不至于要摆满一块卦布，然而大桌牌阵确实实打实要摆满一整块卦布的，整整四十张卦牌皆要上阵。即便如此，所能窥见的时间仍是有限，至多七八月。其中还要根据人所在的位置进行缩减，能瞧着的便又大大缩水了。不过，有一种人却可以看上许多年，那种人一丝一毫变动也不得有。可是世间哪有这种人呢？其中串联更是复杂多变，精妙绝伦。横看竖看皆有其含义，九宫格，飞宫穿宫，结合了所有解法故而精妙绝伦的阵法。
程太初看得简直是心潮澎湃。卦鬼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这还只是卦鬼向她展露的冰山一角！
时间一晃而过也到了下午时分，此时程太初还沉浸在秘籍之中无法自拔。
忽而听卦鬼道：“喂，醒了没。这都半下午了，别睡了。我跟你捡来的这毛头小子都有事要找你。”
程太初这才如梦初醒，喜滋滋跑去开门。
然而刚开门就看见一脸窘迫欲言又止的严风云，以及悠哉悠哉站在一边的卦鬼。
严风云道：“恩人，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是想问恩人需不需要吃点点心。”
卦鬼道：“看你这么喜洋洋的模样，想必是参悟了一部分秘籍，可喜可贺啊。我找你是要告诉你，在你看完所有秘籍以后需得过我这一关测验，在最终测验之前还有两次测验。你好生准备着吧，等你过了我这关，我还有东西要赠你。”
程太初大吃一惊道：“还得考试？什么宝贝玩意得让我千辛万苦过五关斩六将？”
卦鬼道：“一张纸，一条竹筒，以及我的亲笔字。自然，你这段时间里若是有什么问题只管来问我便是了。等你们踏上离开的路程时，我们再见也许要过很久很久了。也许一两年，也许七八年，谁说的准？所以，你努力吧。“
程太初一怔，心中一种莫名的情绪却蔓延开来，相逢终归要离别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总让她眷恋不已，可最终仍是要指向道别。
程太初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道：“我会努力的，前辈，我一定……”
一定会交上一份令你与我都满意的答卷。
不管卦鬼给的那些东西究竟有什么意义，至少她来了，她就要为此而努力。
卦鬼说了声“加油”便自顾自离开了，她说她想去钓鱼。
又转回严风云。
程太初道：“你是不是也没吃？饿不饿？”
严风云眸光微动：“有点，之前唤了前辈几声却没得回应，以为前辈还在沉睡。所以……站在门前不敢再打扰了。”
程太初道：“这可真是我的错了，怎么补偿你才好呢？”
严风云道：“恩人，我不要别的，你该跟我去吃饭了。”
程太初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似笑非笑瞧着这小少年，金灿灿的夕阳映在程太初脸上，带些温柔的倦怠。严风云只看一眼，忽然下意识别开眼神，怕程太初看着他那副模样。
程太初不知道他的心小鹿乱撞了，只以为严风云被光晃着眼了。有些事，不可以摆到明面上，暗恋之所以是暗恋，正因为它只是隐匿在暗处的爱恋之情。他们如今只是“师徒”，只是朋友，却不是彼此倾慕的比翼鸟。不管是什么情意，过了线的，就应当小心翼翼掩盖起来，像妆奁里被藏起来的钗环。
不论如何，暗恋是悄悄的，不敢被发现的，像暗夜的夜色。
程太初道：“走啦。”
走在严风云前边，又不偏不倚停步。
因为严风云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程太初道：“还吃不吃饭了？小木头。“
严风云这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那种雀跃和萌动的心仍然未褪去，让他看起来格外明亮。
程太初作势退了两步。
她道：“少年，你今天很亮眼啊。”
严风云这才如梦初醒，又是满脸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好半天了，大概是想着要带程太初整点吃的，这才回过神来。于是领着程太初走了出去。
严风云道：“恩人，就别打趣我了，我热了桂花奶糕与米奶酿。恩人能吃么？”
程太初道：“你还真是懂我心思，当然能吃了，而且我很喜欢。太谢谢你了，真是贴心。话说前辈吃了没，我们也做一份给她？”
严风云道：“前辈她说不爱吃这些，只要了一壶米酿，说是不好喝就去喂鱼看看能不能捉到醉鱼。”
程太初怀疑道：“这……这果真能醉鱼吗？小孩子都喝不醉吧。”
严风云道：“我觉得也是……”
两人刚在餐桌上坐下，严风云又急忙起身去热了米酿与桂花奶糕，晾了一会待到温度适中，这才给程太初端上来。
饱腹一番过后，严风云去收拾碗筷。程太初又开始琢磨起秘籍了，她当真是越看越迷恋这书了。怎么会如此精妙绝伦神奇无比？她简直欢喜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找个人来算一卦试试这卦阵。其中玄妙又环环相扣，恐怕到时候解卦还得拿纸笔记。
又是一番研读，已经是夜幕低垂了，严风云来来回回又给程太初整了点吃食。随即便安安静静待在程太初身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程太初读书，他自个儿时不时拿出程太初送的小木剑打磨打磨擦拭擦拭。
卦鬼踏月回来，斗笠上似乎还挂着月光。手里倒真真切切提着个鱼篓，空空如也。
卦鬼道：“还在读呢？你昨天救的那姑娘找我问你呢，幸好是在瀑布上边碰见的，我这地方可不想被外人所知。嘈杂的很。你有什么要同她说的？改日想办法去瀑布上边聊去。”
程太初讶然，跑去给卦鬼接过空空如也的鱼篓。
她问道：“那姑娘怎么了？为何找我。”
卦鬼道：“看你风流潇洒乐于助人爱上你了。”
严风云手上动作不知为何一顿，险些给小木剑掰断，幸好及时收敛心神。他这才小心翼翼将小木剑收回怀中。
程太初道：“真的假的，话可不能乱说。”
卦鬼道：“你还真信？人家找你肯定是有事，具体是什么她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嘱托我若是见着你了劳烦我给你带个信，她想见你。”
严风云这才暗自舒了口气。
程太初道：“她跟我不过一面之缘啊。算了，既然有事我还是帮一下吧。”
卦鬼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头一遭就轰轰烈烈的，这种我们一般称之为劫数。”
程太初道：“要真是我的报应，前辈你岂不是也没办法？”
卦鬼道：“我看你这一遭情劫啊，跟友情是脱不了一点关系了。然而我有一句话要说，你就不要一天到晚惦记着那种这就是我们的羁绊啊那种笨蛋情节了，命里无时莫强求啊。你这是要在友情上怒栽三坑然后断情绝爱的劲！“
程太初眼睛都瞪直了，卦鬼怎么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的？友情怎么着了，友情就是最好的情谊，相信友情也有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