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商》南非凉

95、月下影之不一样 你们……从

　　十二月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疑，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怎么？”江疑看着他握着剑簪的手，有些伤心的说道：“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我……”十二月的动作僵住，剑簪紧紧地握在手里，却低头不敢去看江疑的眼神。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十二月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哑的要命，他的话像是不受控制地问出来的一样。

　　“因为你！”江疑说道，“因为你啊！”他朝着十二月走了一步，明明没有十二月高，此刻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因为……我！”十二月失神一样的重复着。

　　“我放出一脉去保护你，他却爱上了你，这样的背叛我怎么能忍受”，他咬着后槽牙说道：“更令我不能接受的是，你居然也爱上了他”。

　　他猛地抓住了十二月的肩膀，“我呢，你考虑过我吗？凭什么你忘了我，却爱上了他。”

　　十二月眼神突然清明起来，他用力甩开江疑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我爱的不是这样的你，而你，现在对我也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否则，为什么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江疑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庞，苦笑一声，说道：“看到我的脸，能让你回心转意吗？”

　　“不能”，十二月斩钉截铁的说道。

　　“哈哈哈……”江疑的笑声从苦涩逐渐变得放肆，“好好好，十二月，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绝情，那你就留在此地陪我吧！”

　　“浮霄他！”

　　“你若能让我开心，他便平安无虞。”江疑甩下这句话后转身走进了屋，只留十二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庭院中……

　　十二月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赤鸾已经回来了，他竟毫无察觉。

　　“你怎么站在这儿？”赤鸾的声音不似她的外表，听起来冰冷的要命。

　　“我……是不是做错了？”十二月的脸颊凉凉的，已经干涸的水痕挂在脸上看起来不甚明显。

　　“你……真的对主人没有感情了吗？”赤鸾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十二月摇摇头。

　　赤鸾叹了口气，“主人不是坏人，就算做错过什么，他对你……总归是好的。”

　　“我知道，可是他对我好不意味着我可以容许他去伤害别人。”

　　赤鸾知道劝说无用，便也摇着头打算离开，可没走两步她又折返回来，有些很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真觉得会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的他会伤害别人吗？”

　　十二月怔住，呆呆地看向赤鸾——

　　赤鸾说完这话后并没有打算听他的回答，只是转身离开了，十二月的心更乱了，乱的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梳理。

　　他动了动脚，有些麻木，他凭着记忆走进自己曾住过的房间，这里的陈设还和以前别无二致，江疑还记得。

　　十二月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屋内的一桌一椅，眼前不禁浮现出曾经在这里与江疑一起生活的场景，他扪心自问，“我真的错了吗？”

　　为了给江疑赔罪，也为了让浮霄平安，十二月索性做了些点心，这是他凭借着记忆里的样子做出来的，端到了江疑的房门前——

　　他抬起的手在门前停留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勇气敲下去。

　　吱地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江疑的脸色不甚好看，但十二月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他看见了江疑的脸，那是一张清风霁月的面容，眼尾微微上挑，额前浮现着淡蓝色的纹路，碧落色的眼瞳毫无感情波澜的看着他。

　　“怎么？不记得我的脸了。”他低头看到十二月手上端着的东西，轻佻道：“怎么？来赔罪？”

　　“你的脸……”

　　“你不是说我不肯给你看嘛，如今你又如何说。”

　　十二月摇摇头，随后将手中的点心朝前一伸，“尝尝吗？”

　　江疑看着他，没有接，但是侧开了身，“进来吧！”

　　十二月一脚踏过门槛，脑中却不禁想到，“没有浮霄好看。”

　　他将点心放在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的景致也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看来江疑还真是一个念旧之人，那便好办多了。

　　他拿起一块点心递到江疑嘴边，“许久没尝过了吧！”

　　江疑显然一愣，随后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然后点点头，“是啊！不过你恐怕以后也不会再给我做了吧！”

　　“江疑，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为什么外界都传你堕落了。”

　　“你不信？”江疑侧目。

　　“不信”，十二月坚定的摇头，“我相信我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

　　江疑接过点心，又咬了一口后轻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太轻易相信别人，你还记得砻侄吗？当初若不是你轻易相信，我们也不会……”他轻咳一声，不知是不想说了还是被呛到了。

　　“幻境就是幻境，做不得数。”

　　十二月却否定了这个看法，“若幻境是假的，那我的记忆呢？”

　　“记忆也不一定是真的，你们不是已经发现女英的识海记忆被篡改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十二月大惊，“你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

　　江疑动作慵懒的靠回床上，“我何须跟在你身边，只要浮霄在，我对你的行踪就了如指掌。”

　　“你在借用他的眼睛偷窥。”

　　“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只是共享记忆而已，不对……”他自我否决道：“只是我在享用他的记忆而已。”

　　“这对他不公平！”十二月愤恨道。

　　“那对我呢？”江疑将剩下没吃完的点心扔了出去，“对他不公平，对我呢，公平吗？”他扯下肩头的衣服，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就那样暴露在十二月的眼前，“这里，是你给我留下的，十二月，是你杀了我！”

　　十二月呆住，这段记忆他不曾回忆起，也不知江疑的陨落竟是因为——他。

　　江疑指着胸前，控诉道：“你不相信我，从以前到现在，你从来没相信过我！”

　　十二月想要否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江疑身上的伤疤太过刺眼，让他不忍去看，他垂头盯着自己的右手，那里藏着原本江疑送给他的剑簪，而他，竟是用这个东西——杀了江疑。

　　“为什么？”他喃喃问道：“为什么要死在我的剑下，以你的实力，我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江疑整理好衣襟，轻蔑地笑了一声，“只有你，能杀掉我，旁的人，谁都不行。”

　　“为什么？”十二月的声音急切，不似刚刚一般，“你明明知道这会让我陷入痛苦之中，为……”

　　“我就是要让你记得，记得我这个你曾经最在意的人，最终死在了你的手里，我以为你会记得的……”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是忘了。”

　　十二月将剩下的点心放在桌上，走到江疑的面前蹲了下来，“抱歉！”

　　他伸手去触碰江疑，却被不着痕迹的躲开了，江疑挑了挑眉，语气轻佻的问道：“我倒是很好奇，若有一天你必须牺牲浮霄，你又会怎么选择。”

　　十二月的手顿在半空，江疑接着说道：“我已经死了，但我的灵识还在，若有一天我的灵识必须消散，你又怎么办？”

　　“我……不知道。”

　　“听着！”江疑收起了那副轻佻的模样，捧住十二月的脸，“若有那么一天，你必须像以前一样，毫不留情的动手。”

　　“不会有那么一天。”十二月笃定地说。

　　“是吗？”江疑又恢复了那副样子，“话别说的太满，未来怎样你我都不知道。”

　　江疑抽回手，十二月却猛地抓住了他，“识海，谁能动！”

　　江疑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但转瞬即逝，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十二月抓得太紧，竟是无果。

　　他无奈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浮霄不是告诉过你，后面的人不论是谁都是你惹不起的。”

　　“十二月惹不起，陆吾呢？”

　　江疑惊讶的张开了嘴，“你……确定要查？”

　　“要查，我不能让女英平白死了。，而且你一定也发现了，大荒如今的处境很危险，背后有人在搅弄风云，这个人……我必须揪出来。”

　　“若我说……是我呢？”

　　“不会”，十二月笃定说道：“就算你堕落了，你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不会视生命于无物。”

　　江疑自嘲道：“还真是一个……好高的评价呢！”他轻轻拍了拍十二月的手，十二月缓缓松了力道，他抽回手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慢慢说道：“能做到这事的没几个，你、我、五帝、西王母、泰山神，左不过就这么些人。”

　　“所以……幕后黑手就在这几人之间！”

　　“我还是劝你别查了，若不是他们，你轻举妄动势必引来灾祸，若真是他们，以你现在的能力只会平白送死。”

　　“所以，只要我恢复陆吾的真身，就可以了，对吗？”

　　“你真的想好了？”江疑欺身向前，“一旦你回复了山神的身份，就会想起所有与我有关的事情，你还能坦然的面对浮霄吗？”

　　十二月沉默了——

　　半晌，他缓缓说道：“浮霄他，不会在意这些，他……会支持我。”

　　“呵”，江疑轻笑，“你还是不够了解他啊！”

　　“不，是你不了解他”，十二月眼神坚定，“因为你们两个，根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