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商》南非凉

83、嫁衣诅之伤 心魔的触发

　　“那东西狡猾得很，在我进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后路。”

　　哑谛此时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十二月好奇于他的识海，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突然，他按住浮霄的手。

　　“不好，那个村子……”

　　浮霄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但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叮嘱道：“哑谛，你先好好休息”。

　　随后，他便扯过十二月，一道风吹过，两人瞬间消失——

　　几乎是转瞬间，二人便赶回了村子，可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村子内血腥气冲天，房屋坍塌，到处都是残尸。

　　十二月呼吸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十二月，十二月”，浮霄不断摇晃他的肩膀，十二月只觉得那声音很远，远的有些飘渺，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浮霄的脸，一滴泪珠毫无预兆的从眼眶滑落，经过脸颊落在地面上。

　　“十二月你看着我”，浮霄紧张道。

　　十二月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噙动的嘴唇，却怎么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他问。

　　随后他只觉得脑中像有什么东西要蹿出来，那东西在他脑中横冲乱撞，搅得他头疼欲裂。

　　“十二月！”浮霄突然大喊道，与此同时，他脑中的东西终于突破了束缚，取代了他的神志。

　　浮霄惊愕的看着十二月额间出现的心魔印，咬紧了下唇，他双指并拢，心念一沉，刚打算抬手，十二月却猛地推开了他。

　　“你走！”十二月的神志还尚有一丝清明，他知道心魔出现了，也知道被心魔控制后他会六亲不认，他不想伤害浮霄。

　　浮霄却不肯走，他猛地抱住十二月，喊道：“十二月，别让他控制了你。”

　　“你走，求你……”十二月的声音颤抖，手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不走！”浮霄执拗的说道。

　　十二月下了狠心，发狠一般地推开浮霄，随后朝着村内跑去。

　　可他刚一跑到村中，周围便泛起了浓重的怨气，被怨气影响，十二月的心魔完全占据了上风。

　　他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斜眼看着四周，声音也变得猖狂。

　　“什么下作东西，也敢这样放肆！”

　　“咯咯咯咯……”

　　凄厉而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二月却对此丝毫不惧，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一抹艳红色便像被什么东西牵引，嗖地一下飞了过来。

　　“就是你这么个东西”，十二月不屑道。

　　那是一个盖头，正是岚沧当时撇下的。

　　阿离的残影在黑色的怨气中缓缓现身，看着十二月的模样不禁嘲笑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拘妖神居然会有心魔，那你和我……有什么两样！”说完她便开始发难，红色的盖头像一张大网朝着十二月扑过来，十二月只是抬了下手，那盖头便被打出去数丈远。

　　下一秒，他又勾起手指，将盖头拉了回来。阿离自其中现身，一脸惊恐的像十二月求饶。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会伤人了。”

　　“呵——”十二月轻笑，再次将盖头打出去，随后又勾了回来，就像是在——玩。

　　浮霄站在不远处始终盯着这里的动静，他知道十二月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但他——也有私心，十二月如今的样子，便是肯定不会放过那怨，让他消灭了也好。

　　反正……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也有办法让他恢复正常。

　　十二月还在耍弄着阿离，阿离已经被十二月折腾的丝毫没有反抗的勇气，她也明白了，眼前的人根本没有人性可言，求饶，是不起作用的。

　　她孤注一掷，在十二月勾起她的时候猛地现身，一掌打了过去，却没想到十二月只用一根手指便挡住了她的攻击，周边尘土翻涌，像是狭小的地方容不下强大的灵力。

　　“你也该……死了！”他勾起唇角，猛地握拳，盖头便在凄厉的叫喊声中化为了齑粉，而那一缕红线还想要逃走，十二月眼疾手快的扯住她。

　　“还想跑！”汹涌的灵力瞬间喷涌，那一缕红线便化为了飞灰。

　　红线之中，一丝蓝色的灵魄从中飘出，正是岚沧的灵魄，十二月刚想伸手捏碎，浮霄急忙冲了过来将灵魄抢走。

　　“十二月，够了！”他喊道。

　　十二月表情无害的微微歪头，朝着浮霄伸出手，“拿来！”

　　“十二月，你别忘了我们来这是为了什么！”浮霄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但十二月丝毫没有清醒的意思。

　　“拿来！”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浮霄坚定的拒绝。

　　“呵……”十二月轻蔑的笑出声，指尖一动，汹涌的灵力自他周身散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浮霄袭去。

　　浮霄瞬身闪躲，但还没忘了要帮十二月压制心魔，但十二月如今的力量远非昔日可比，心魔催动了他体内掩藏的灵力，如今的他——才真正像那个抬手之间便能翻云覆雨的山神陆吾。

　　浮霄快速闪避，几个瞬身冲到十二月的身后，一掌朝着他的后颈劈了下去，但十二月却纹丝不动，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抓到你了！”他如闪电一般的速度转过身，猛地掐住了浮霄的脖子。

　　“你真以为我打不到你吗？”他轻蔑的说道：“我知道你是风，常人抓不到，可不代表我不行。”

　　他说着，指尖慢慢收紧，浮霄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艰难而缓慢的抬起手，轻声唤道：“十二月，你看看我是谁！”

　　他猛然将双指并拢直抵十二月的眉心，一道蓝光闪过，浮霄跌落在地，扶着自己的胸口不住的咳嗽——

　　十二月的眼神慢慢清明，额头的心魔印慢慢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浮……霄……”他轻轻说道，随后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浮霄顾不得身体上的伤痛，他本就因为反噬导致灵力不稳，如今又强行催动强大灵力来压制十二月的心魔，当下也已是强弩之末。

　　但他还是撑着精神将十二月抱了起来，调动体内最后那一丝灵力，将人送回了拘妖府。

　　可他终究也支撑不了多久，刚一落地，便也晕了过去。

　　待十二月苏醒，已经临近子时，床边空荡荡的，他只觉头痛欲裂，脑内残损的记忆拼凑起来，断断续续得出了一些片段。

　　“浮霄！”他几乎是瞬间便从床上跳了下来，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跑去，可还未到门口，那阵痛便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咚地一声，十二月跌坐在地，他顾不得膝盖上传来的疼痛，以手撑地朝着门口挪动。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十二月急忙抬头望去，来的人却不是浮霄。

　　哑谛站在门口一脸震惊的看着地上的十二月，他顿了一下后方才反应过来，急忙将十二月搀扶起来。

　　“哑谛，浮霄呢？”十二月急切地问。

　　哑谛执拗地将他扶回床上，十二月挣扎着奈何现在他不是哑谛的对手，只能被哑谛按住。

　　“浮霄呢？”他又问了一遍。

　　哑谛指指门口，摇了摇头。

　　他的表述这般不清晰，十二月心头一紧，颤声问道：“他……没事？”

　　哑谛点点头。

　　十二月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那块悬而未决的石头终于落下，他又挣扎起来，哑谛见状急忙按住他。

　　“我要去看看他。”

　　哑谛强硬的摇头，指了指他的身体。

　　“我没事，我……”十二月话音未落，脑中又是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他不禁扶额，痛苦的吭了一声。

　　哑谛一副“你看吧”的样子，让十二月看了窝火，但他确实又无可奈何。

　　他重重的躺回床榻，看着头顶的帷幔，心里盘算着等哑谛一离开他便出去找浮霄。

　　可哑谛像是算准了他的心思一般，竟在他不远处坐了下来。

　　十二月等了许久都没见他有任何动作，试探着问道：“你……不去睡觉吗？”

　　哑谛摆摆手。

　　“那……”他思量着有什么理由，灵光一现，说道：“你不去守着岚沧吗？”

　　哑谛在头上比了比，又指了指袖子，做出宽宽的样子，十二月明白，这意思是娥皇在。

　　“女英呢，回来了吗？”十二月猛地想起。

　　哑谛摇摇头。

　　十二月心里刚刚落下去的石头此刻又提了起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女英该不会……出事了吧！

　　这正好给了他出门的理由，他翻身下床，哑谛几乎是瞬间便拦在了他的身前。

　　“女英可能是出事了，我不能放任不管。”

　　哑谛却像听不见一般，半分没有挪动。

　　“她也帮过你，你就忍心看着她出事而无动于衷吗？”

　　哑谛眼中出现了一丝动摇的神色，但他的身形依旧未动。

　　“哑谛，女英身为中界拘妖神，若是出了事会导致中界动荡，这罪责，你担得起吗？”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却仍旧未能动摇哑谛的决心。

　　末了，十二月长叹一声，“是谁来让你看着我的！”

　　哑谛将头发高高束起，十二月眼中出现明光，“浮霄？”

　　哑谛点点头。

　　“为什么？”

　　哑谛不作声了。

　　“他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