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梦想家舒克

5、背公式

　　更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是另一件事。
　　夫妻生活。
　　这个词她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小说里写的是“他的手划过她的后背”“她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温度”“他们像两棵缠绕在一起的树”。
　　现实不是这样。
　　现实是，陈建会在某个晚上，突然问一句“今天累不累”。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说“还行”。然后他关灯，然后他过来，然后就是一套固定的流程。
　　像背公式。
　　先这样，再那样，然后这样，最后结束。从头到尾不超过十分钟。他完事，翻身，五分钟之后开始打呼噜。她躺在那儿，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就是小说里写的那些？
　　她试过。试过引导他，试过告诉他慢一点，试过主动。他听不懂。或者说，他听懂了，但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会按照他知道的方式去做。做完，结束。
　　后来她就不试了。
　　他开始问她的时候，她开始找借口。“今天太累了”“孩子刚睡着，万一醒了呢”“明天要早起”。借口越来越多，次数越来越少。
　　她有时候会愧疚。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可是每次她一躺下，一想到又要开始那套流程，她就浑身僵硬。
　　她装过。装得很像。喘几下，动一动，让他觉得自己表现很好。可是装着装着，她就不想装了。凭什么？
　　后来她连装都不装了。就躺在那儿，等他结束。
　　再后来，她连等都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