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限定雨季 不管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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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还只有10岁
破旧的小区里台阶两侧脏乱不堪垃圾遍布，扶手上黑乎乎的全是灰尘
时清岁站在一扇破旧的铁门前
身上的白T恤遍布脏污，裤角甚至不知为何被撕裂开，漏出带着淤青的小腿
他抬着头发丝垂落眉下，眼睛湿润无神盯着面前的大门声音小的像蚊子一般“我，我错了……爸爸我好饿”
泛白且干裂的唇开合着，他眉头轻皱十分艰难的吞下唾沫
几乎皮包骨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放到门前敲了敲，但声音小的几乎不可见。
紧闭的大门依旧没有反应，豆大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落在满是脏污的地面
突然间楼外下起雨来
楼里嘈杂声不断，楼下传来阵阵人声
“下雨了走走走，别淋湿了又得感冒”
“知道了，催什么催”
说话的两人走朝着楼上走来，时清岁目光呆呆的看着从楼下走来的大姨脚往后退了退，贴到墙壁上
大姨根本没看他但后面的男生却朝着他翻白眼，时清岁眼眸颤抖低下头
那男生走过他身边时睨了他一眼说了句“脏死了”
即使声音很小却也都被他听到了，他又往后退了退紧贴墙面，直到两人走掉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豆大的泪水又落下越来越多，他扯起衣服用手使劲擦着脏污的地方“不，不脏，擦掉为什么擦不掉”
混合着泪水衣服越来越脏，他鼻尖抽了抽朝着楼下跑去进冲进大雨
泪水在雨中似乎消失不见
雨越下越大他漫无目的走在雨里，时不时路过的路人会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他
对于这些目光他视若无睹，此时此刻他只能感受到饥饿，距离上次吃饭已经过去了快三天
好像要死掉了
他低头走着迎面撞上一个人，他猛的抬起头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清明慌忙道歉“对…对不起，我，我帮你擦擦”
手抬起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被猛的一推
“别碰我！脏死了真倒霉”撑伞的男生烦躁的骂着，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直拍衣服
时清岁盯着他不敢出声
“滚！”男生嫌弃朝他大吼，一把推向身前人的肩膀，大步走掉
他站在路边看了眼男生的背影，低下头朝着前方走
最后停在了出学校的一个岔路口前，路口处放着一个大号垃圾桶他站在旁边像一个被丢弃，脏脏的玩偶
他睫毛抖动，雨疯狂落下往出走的人步伐急切手中撑着伞
根本没人注意到路边的小孩
时清岁身子缩了缩，他抬起手手背擦过眼睛抚去湿热的雨水
一阵大风吹过，雨小了些时清岁缓缓抬头却装上一双冷冽的双眼
男生很高他抬着头才能勉强看到他的眼
时清岁就那么盯着他，在所有人都撑着伞的场景下只有他们共淋一场雨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好一会儿，男生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覆满伤疤的手提着冒热气的面饼。
热气疯狂冒着蒸汽扑上时清岁的脸，他才堪堪回神
回神之际，风携带细小的雨珠划过脸庞，空中乌云消散
一抹暖霁穿过乌云撒落大地。
手里的面饼递到了他身前，时清岁不明所以的朝他眨眼
男生斜睨着他“吃”
闻言时清岁咽下唾沫，慌忙抬起手，可还没碰到就又收了回去
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好多的哥哥，张嘴声音细如蚊虫“我…”
男生再度开口“不吃？那扔了”
手动了动作势要把手里的东西扔掉
这时候时清岁急忙拿过他手里的面饼，眼里滚烫抬起头“谢谢，谢谢哥哥”。
男生神色自若的怔愣一秒，随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时清岁手里的面饼还冒着热气，他看着远去的人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好一会回过神来才拿起手中的面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滚烫的饼烫的他直吐气却依旧不愿意停了一停。
等到他吃完学校门口只有寥寥几人，他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他不知道能去哪，自己的去处只有一个永远进不去的家门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回到了家门口，冷的发紫的手扣响了铁门
这次门终于被打开了他眼里一闪看着打开的门缝小声的喊“爸爸”
门缝里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睛看着门外，时清岁与这双眼睛对上身子不由得抖了抖怯生生的看着门内的人
“滚远点去，别在这脏了家门”男人朝门外吼道，声音回荡在空荡的烂尾楼里
嘎吱一声，隔壁的门被打开一个大爷从屋内走了出来。睨了两人一眼骂道“能不能消停一哈，天天打仗蛮！”
砰！的一声两扇门都关了起来，时清岁愣在原地垂下头，内心懊悔
自己不应该出房间的，躲在房间里就永远不会被丢掉了
他不知道能去哪只能蹲在墙角，脸埋在腿里只露出泪水盈盈的眼。
晚上风很大吹的楼梯间里的声音就像鬼在嚎叫，他没有睡觉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
到现在他已经不太能想起当时自己在想什么了，只记得那个夜晚很黑很冷
又是好几天他每天都会去学校门口的垃圾桶旁边站着，今天也是如此
最初他只是想偷看哥哥一眼所以躲在了垃圾桶的后面
却不想被哥哥发现了
“躲我？”
冷淡的声音传入时清岁的耳朵了，他往垃圾桶后缩了缩
“讨厌我？”
又是一声时清岁慌忙探了个头出来，眼神慌乱不已，他手攥着衣角摇了摇头“不讨厌，不讨厌哥哥”
“那躲什么”
闻言他低下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哥哥也没有逼迫他说话，只递给自己一个面饼留下一句“饿了就来找我”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来找哥哥，不过今天学校的路上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却依旧没看到哥哥
他垂下头发丝扫过眼睛，玩着手指
直到一声清亮的男声打断了他“小孩，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爸妈在哪”
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抢眼的红色头发，以及一身挂着细小铁链条的黑色皮衣，时清岁没说话看着他往垃圾桶后缩了缩。
见状红发少年又往前凑了凑歪头盯着垃圾桶后的小孩喊道“喂，怎么不理我”
时清岁身子缩了缩眼神像被惊扰的小鹿胆怯开口“等，等哥哥”
红发少年挑眉一笑“你哥哥在哪，我带你去找他”
闻言他没说话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周围，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红发少年见他不理自己伸手在他眼睛前晃了晃“看啥呢，我在跟你说话”
他依旧没搭理他，余光里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少年身材高挺穿着蓝白色校服，单肩背着黑色书包逆着光走来
“陈宇笙”
声音响起的瞬间，时清岁拍开眼前的手看向朝这边走来的人。
红发少年回过头看向走来的人，大拇指指了指一旁的小孩道“顾迟言，这有个脏小孩”
时清岁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色的T恤上黑乎乎的
他抬手擦了擦但污渍也没被撼动一点，眉头不由得皱起
“不脏”顾迟言声音平淡，他拿过陈宇笙手中的面饼，递给一直擦衣服的时清岁
见状红发少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调侃道“喔呦～顾迟言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啊”
顾迟言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不是我弟弟”
听到他这么说时清岁眼睛暗了暗，什么也没说。
陈宇笙一笑质疑道“不是？那他看到你这么激动”
说着他还朝着时清岁扬了扬下巴“小孩，哥哥说的对不对”
时清岁没看他只垂着头扣手指
平常顾迟言给了面饼后就走了
今天老师有事找他，他怕面饼卖完了才叫陈宇笙帮忙买，不然现在也不会在这聊天
看着时清岁的神态，犹豫一番后才说“怎么还不回家”
时清岁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马，马上回家”
顾迟言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却带着催促的意味。
他垂下眼声音细如蚊虫“那我回家了哥哥”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了还没几步又回头看身后的人
脑子里回想着红发少年说的话，低语着“原来哥哥叫顾迟言”
他低头走着没注意到身后那双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顾迟言一直盯着独自离开的小孩一动不动
陈宇笙看他一眼挑眉笑道“就这么看着？不放心就跟着把人送回去不就行了，你这么看能看出个花来啊”
说着他就伸手推了一把身旁的人
顾迟言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跟上了独自离开的小孩
一路上时清岁都没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只一股脑的走着
两个少年跟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陈宇笙看着前面提着面饼的小孩道“你把面饼给他了，你今天晚上明天早上吃什么？”
闻言顾迟言依旧没什么反应冷淡回应“不吃”
见状陈宇笙摊开手“得，不是我说啊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善良过啊，护送一个小孩回家，不过这小孩看着不怎么对劲啊爸妈不在也不上学，身上衣服还脏兮兮的”
“嗯”顾迟言应了声，他第一次见到他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没时间，赶着去兼职每次都急匆匆的走了也没问过。
两人一路跟着来到了个烂尾楼下陈宇笙不由得皱了皱眉“我去，这地方怎么这破堪比叙利亚风啊”
顾迟言一直盯着走在前面的小孩，没做出回应毕竟自己住的地方也没比这好到哪去。
时清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身子紧绷，这时候他才发现有人跟着自己，他又不敢回头看不知道是谁在跟着自己
下一秒他又松懈了下来，谁能跟着自己呢，他什么都没有只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他回到熟悉的铁门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动作，垂下头走到了墙角蹲下，手里的面饼还热着
拿着就吃了起来不像第一次那样狼吞虎咽，小口小口的吃着
楼梯间传来声响时清岁下意识看了过去，视线一瞬不瞬的和顾迟言对上
他拿着面饼的手顿在了空中，眼神慌乱无比
嘴里东西还没来的急咽下去，猛的起身往楼上跑，不慎被台阶套住也没停下。
见状顾迟言眉头一皱，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陈宇笙直接大喊一声“跑什么，我们是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吗”
时清岁顿住脚步回头看一眼，而后又疯似的往楼上跑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跑，或许是怕被哥哥看到自己这样子，又或许是自己觉得太狼狈
不管是哪个原因他都不想这样的自己被看到。
步伐越来越快可他忘了这楼只有6楼楼顶的门被锁着，他看着关上的铁门急得手抖
面饼不慎落地，他慌忙转身想去捡却被一道声音制止
“脏了不能吃了”
时清岁转头一看到，两人已经快走到自己身前
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铁门
陈宇笙先一步走了过去伸手想去拽他的手，时清岁慌忙挪开手躲了过去冷冷的盯着他
见状陈宇笙一愣，自己很恐怖吗躲着他干什么，而且这小孩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时清岁身子紧绷着，看着顾迟言走过来把地上的面饼捡了起来，而后伸手拉了他，又拍了拍他后背的灰尘
他咽了咽唾沫目光躲闪着不和顾迟言的视线对上
顾迟言平静的问道“跑什么”
“是啊是啊，我们怕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才跟着你的，不吃小孩你别怕”陈宇笙跟着说
时清岁低着头手指不断摩挲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就是不想被看到
他抬头对着顾迟言摇了摇头
十分莫名其妙
天天吃外卖已经不知道吃什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限定雨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