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兴奋 火舌从井口 ...
-
沈从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烛光下,那张俏丽的脸少见的苍白:“我带来的人最多能撑半月,再久皇城那边也会起疑了。从前你走时什么线索都没给我留下,如今到了现在,我也依旧不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明明当初有机会杀了母亲,为什么犹豫?”
他盯视过来,埋怨、不解藏在眼底,很快就了无踪迹。
跃动的烛光倒映在眼底,君长安伸手拢了下被风吹得摇曳的烛火,淡淡开口:“三天后,我会动手。你带人在外面接应,千心亮三下为信号。若没有,你就带阿雪回京城。”
沈从不语。
君长安笃地有些疲倦,向后靠去。
温暖的热源隔着布料层层传递进来。君长安伸手,一瓶药稳当地放在手心。
君长安:“这药能将阿雪的病根除,你不用再受母亲威胁。”
手指划过掌心的触感实在难以忽视,顾久黎从后将她抱得更紧,几乎要把她身体嵌入般,不容置喙地十指紧扣。牢牢地,不留给她一丝余地。
君长安不喜束缚,但顾久黎这样,恰好隐秘地填满了她心里干涸的角落。经历长途跋涉后,好像终于有那么一个人能够稳稳地接住她。告诉她——
看,我永远在你身后呢。所以不必害怕。
她唇角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顾久黎心头滚烫。他看过对面心思各异的两人,轻声笑了笑。
“沈大人,诚意都摆在这了,还不肯答应吗?”
沈从冷笑:“关你什么事?”
顾久黎原本端坐着,可因现在怀里有着另一个人,坐姿便变得松散不少,甚至为了让她靠得更舒服,还特意扯开了衣襟,好让上面的珠花不至于硌到君长安。
他轻轻捂住君长安的耳朵,柔和的神情在抬眼的一瞬变得凌厉非常:“你想利用她摆脱母亲的控制,我没有意见,因为她也在利用你杀掉母亲。但是,她可利用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明白了吗?收起你那些心思。”
沈从丝毫没有被戳中心思的尴尬和不适:“很多人?抱歉,最有能力帮她的,是我。”
“是吗?”顾久黎挑眉,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沈从一瞬间噤了声。
“人呀,总是不长记性,要我帮你想想吗?”顾久黎无视沈从乍然变白的脸:“你不会以为,光凭你自己就能掰倒你父亲吧。不说这些,你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猜猜看,我出了几分力。”
“她想用你,我没意见,但若变成了对着她的一把刀,我不会让这样的存在还活在世上。懂了吗?”
沈从脸色几经变化:“那又如何,我既已经到了这个位置,那便没有人能够代替我。”
顾久黎背起君长安,感到她没有被这动静闹醒才说:“不,还有我。”
沈从愣住。
看着顾久黎一步步背着人离开。
“你走不掉,这都是我的人——”
然而现实却给他狠狠扇了一巴掌,只见冬凛从天窗探出一个头来:“主子,外面都清理干净了。”
说完,他才注意到僵住的沈从:“呀,沈大人也在这。放心放心,只是给他们打晕了,一点血没流。”
天窗关上,“啪”的一声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沈从脸上。他气狠,将药丢给柳寒雪,离开了。
从方才就未说过话的柳寒雪这才抬头,喃喃道:“哥哥,对不起……”
她是知道君长安的所有计划的。但她发过誓,绝对不会将计划告诉第三人。
*
顾久黎步子走得很稳,微凉的夜风将他身上的淡香吹得往后。
君长安睁眼:“都解决了?”
顾久黎嗯一声:“都解决了。再睡会?这里已经被我控制,药阁眼线传不回去。”
君长安动了动,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垂下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绕着发带。
顾久黎就这么背着她,稳当地向前走。
“我们去哪?”君长安问。
顾久黎:“不知道,你想去哪?”
君长安哦一声,没了动静。过了会又说:“我有些困。”
“睡一会?”
君长安摇头。
“那回去?”
君长安摇头。
顾久黎笑了下:“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在撒娇吗?”
回应他的是发带被报复心极重地扯了一下,连带着头发都散掉不少。
君长安从他背上跳下,指着旁边:“坐那,我给你梳发。”
顾久黎:“别吧,不就打趣了一句。”
君长安面无表情。
顾久黎只好一步步挪过去坐下。
君长安手巧,不管什么只要看过一次就能完整复刻。头发而已,对她来说简单得很。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彼此纠缠。
君长安三两下就梳好了头发,鲜艳的红发带缠着她的小指尾端,暧昧亲昵地勾缠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滑下去。
顾久黎静静坐着,鼻尖是女孩身上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味,她似乎总是很钟爱这样的味道,以至于待久后,他的身上也总会沾上一些淡淡的香味。
他捏着红色发带:“这个你也喜欢?”
君长安偏过头没说话,耳垂却红得厉害。
顾久黎无声地笑了,默许她以各样的理由,在自己身上留下种种痕迹。
他勾住君长安的手指,诱哄一般:“想不想玩些不一样的。”
君长安错愕:“……什么?”
顾久黎凑近耳边,嗓音暧昧:“当然是……去炸了药阁在城中的据点。”
磁州城城内,有关药阁的地方就那两个。一个已经被顾久黎血洗,另一个,则是周府下藏着的那个。
君长安眨眨眼:“好的。”
顾久黎用手背在她脸上贴了下:“怎么这么烫?”
君长安瞪他,不肯承认:“滚。”
已是半夜,路上行人早没了踪迹。更何况磁州城现在乱得很,人人自危,天刚擦黑就没了人。
难得清净,君长安也不着急,反倒说起另一件事:“那块玉佩,原本是送给我的吧。”
顾久黎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说:“是,你想起来了?”
君长安摇头:“只是有些印象。”
在那个黑洞中,封闭的记忆被翘出了一条缝隙,模模糊糊。只隐约记得,初到磁州城,顾久黎拿出的那枚玉佩,最开始时,是挂在她腰上的。
只是为什么到了周惊绝手里,又辗转到顾久黎,她一概不记得。
顾久黎嗯了声,算是承认玉佩是他所赠:“再给你一块新的。”
君长安:“好。”
狭长的道路尽头,周府的轮廓已经显露出半截。月影下,耳环晃荡。君长安说:“我的记忆,不会凭空消失。是你做的吗?”
无论何时,顾久黎都会惊讶于她的敏锐,沉吟半晌后:“是我。”
君长安想了想:“是因为挖心案?”
顾久黎:“是。你说京城宗族利益盘根错节,无论做什么明里暗里都有人盯着,但凡走错一步便万丈深渊。长生药更是绑在他们眼前的一块肥肉,你威胁到他们的利益,自然不会让你顺利活着。”
“我知道了。”
打更人一过。君长安闪身进入周府——这个经历火烧,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的地方。唯有旁院中间的一口井似乎还泛着丝人气。
君长安走近那口水井。她耳力极好,因此连地下酒杯磕碰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把火,隔离出来两个世界。
地上寸寸黑灰毫无生机,地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君长安按下墙边凸起的一块石头,几个呼吸后,一条小道悄无声息地从水井中浮上来。夜明珠照亮这一小片区域。
君长安读过卷宗,认出这是周家的物件。
顾久黎从后捏了下她的肩膀:“走吧。”
两人最先去的,是藏着宝物的库房。库房上着锁,君长安拿下发钗三两下用铜丝开了锁。
搞破坏而已,君长安对这感觉莫名熟悉,她偏头一看,顾久黎也并无多少惊讶。
君长安收回视线,随便挑了把趁手的长剑握在手里。
红色流光一闪而过,火势滔天而起。顾久黎顺手把夜明珠丢进里面。
这里似乎在开宴会,热闹得很,一时也没人过来。
热意烫脸,君长安笑了下,拉着顾久黎快速离开,将救火的喊声抛之脑后。
顾久黎打趣她:“用这种剑,君不会生气吗?”
君长安想起被她束之高阁每天闹脾气的重剑,咳了一声,颇有些心虚,含混道:“反正她现在不在。”
那样子,像极睡完就不负责任的浪荡/女。
顾久黎笑:“没关系,是我让你拿这剑的。”
君长安瞥他,眼里也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火光快速蔓延,短短一会就顺着她们走过的路席卷而来。
顾久黎拉着君长安,拐了一道弯,手中火光一闪,三道火光精准落在藏书馆、地牢、书房。
药阁本部如今自己药人都稀缺,更别提这里,地牢空荡无物。以防万一,君长安还是先进去查看了一番,才放任火光吞噬。
他们走到哪,火便烧到哪。现在只差最后一个地方——
享乐轩。
刚一走近,君长安就被脂粉味扑了一鼻子,呛得她当即打了个喷嚏。
顺着门缝看去,只见里面的人大多穿着暴露,不乏有将脱未脱之人,趴伏在另一人身上起起伏伏。
玉石雕刻的宴桌,纯金做就的酒盅被人一脚踢到地上。
场面一时间淫/靡无比。
君长安还未有什么动作,顾久黎倒是黑着脸一把捂住她眼睛:“脏污之景,别看。”
这倒是不错。母亲不喜男人,是以就连药人都大多为女孩。药阁不提倡禁欲,是以一些使者和底层官吏会互相抚慰,男人便成了底层,更是兼顾伺候大人们的欲/望。
离君长安最近的则是一个男倌,粉脂抹面,唇上艳丽的口脂向外暧昧地晕染到唇外。他正动情地口申口今,眼白上翻,随后软塌塌地向前倒去。
君长安没给他缓冲的时间。
直到人头落地,他脸上还带着欲望被满足时的情动神情。
君长安嫌脏,动手相当利落。顾久黎更是不必多说,原本只想带着长安散散心,玩闹一番,没想到却让她目睹了这种脏污之景,于是下手更加狠厉。
一息后,着火的消息终于迟缓地传了过来。管事着急地一推门,顿时被满地头颅和血腥场景吓了个半死。眼白一翻,晕死过去。
火舌从井口不断上涨,仿佛要把这一切烧个尽兴才肯罢休。
君长安把剑也一同扔进火里。
冬凛已经烧好热水,就等她们洗手清洁。
顾久黎洗得仔细,恨不得连掌纹也清洗干净。洗过后,他又拉过君长安的手,一边清洗一边帮她疏落筋脉,慢慢揉开。
“疼吗?”
君长安摇头,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兴奋:“都死了。”
大火将地下烧了个一干二净,冬凛奉命带人守在各个出口,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顾久黎就在惨叫里轻轻“嗯”了声,笑道:“对啊,都死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