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心》遥山近水

82、阴阳定策，引阴入地 风，静止。

　　风，静止。
　　天地，屏息。
　　连压境而来的群邪阴气，都在这一句话前，莫名一顿。

　　苏清抬手，掌心向上，那半块破碎却愈发温润的功德印，缓缓浮现。
　　金光不烈，却稳如天地根基，轻轻一震，便将周遭翻滚的阴气，稳稳压退三尺。

　　“我知你们震惊。”
　　她声音平静，“可这天地，本就有阴阳，本就有生死，本就有轮回。
　　崩世之夜，功德印碎，秩序崩，轮回闭，阴不归狱，阳不登天，才成今日永夜。”

　　“我们要做的，不是创造。
　　是复原。”

　　她转身，指向山门之下，那一道深不见底、阴气喷涌的地脉裂隙：
　　“那里，是永夜世界阴脉源头，是亿万厉鬼、浊气、怨念、死魂汇聚之地。
　　亦是——阴间地府，天然根基。”

　　“阴气不是敌。
　　厉鬼不是恶。
　　无序，才是祸。”

　　“我要做的，只有三件事：

　　一、以功德印残力为引，以我自身道基为桥，将天地游离阴气，尽数引入地脉之下，凝阴司，立冥土。

　　二、定生死，判善恶，安亡魂，渡怨魂，开第一道轮回之门。

　　三、阴极生阳，阳自天来，阴阳循环，昼夜复归，永夜自破。”

　　她目光扫过每一名弟子，清晰吩咐：

　　“陆沉，你领十人，守四方地脉节点，不许任何外力打断引气。
　　只阻，不杀；只挡，不虐；稳住气机，不令紊乱。”

　　“云袖，你领七人，安抚内外活人与残魂，以阴阳符气定神，不令恐慌生乱。”

　　“石根，你领五人，闭目听气，察群邪动向，报阴脉变化，一丝一毫，不得错漏。”

　　“阿禾，你领余下弟子，守功德印基台，护我周身气机，不令外力侵入。”

　　“记住。”
　　苏清声音郑重，一字一句，刻入神魂：

　　“今日之战，不在杀。
　　不在争。
　　不在强。

　　在序。

　　谁乱序，谁便是天地之敌。
　　谁守序，谁便是天地之助。”

　　“我要你们——
　　不动杀念，不起霸权，不生贪执，只守阴阳，只守秩序，只守一心纯粹。”

　　弟子们齐齐躬身，声音整齐，震动天地：

　　“谨遵宗主法旨！”

　　三十一人，各归其位，各守其责。
　　没有狂言，没有怒喝，没有战意冲天。
　　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守序之心。

　　高台之上，苏清缓缓盘膝而坐。
　　功德印悬于头顶，正阳草扎根身下，淡金光晕如水波，轻轻漾开。

　　她闭上眼。
　　内观自身阴阳，外观天地阴阳，上感天道秩序，下接地脉阴根。

　　天地阴气最盛之时，将至。
　　阴间地府，将立。
　　生死轮回，将开。
　　天地秩序，将复。

　　而在万魂窟最深的祭牢之中。

　　沈惊寒猛地睁开眼。

　　狭长眼眸之中，第一次没有桀骜，没有冷戾，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极致的清醒，与一丝极淡的震动。

　　他感觉到了。
　　天地在动。
　　阴阳在转。
　　秩序在归。
　　她在……改天。

　　锁链之上，阴力轰然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