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归心》遥山近水

73、以阴阳眼，照见万相 清辉台上，

　　清辉台上，阳气已能肉眼可见。

　　淡金色的微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整座山门。弟子们盘膝而坐，指尖符文流转，水、火、雷、风，依次显现，却不狂暴，不张扬，不伤人，只是静静随阴阳二气流转。

　　苏清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你们看。”
　　她轻声开口，指向远处永夜深处，“那一团阴气最浓之地，是邪修盘踞之寨。
　　你们以阴阳眼去看，不要看他们的人，不要看他们的势，要看他们的气。”

　　弟子们依言闭目，再睁开时，眼神已然不同。

　　他们看到：
　　邪修身上，阴气如墨，阳火如豆，摇摇欲熄，欲念冲天，心无守持，阴盛阳衰，生机近乎断绝。

　　“那是自取灭亡之相。”苏清淡淡道，“阴气越盛，阳火越灭，阳灭则身死，身死则魂散，魂散则沦为厉鬼，厉鬼再被炼化，最终彻底消亡。”

　　她又指向山门之外，几只徘徊的厉鬼：
　　“你们再看那些鬼。
　　纯阴无阳，有魂无身，有怨无生，孤阴不长，根本无法长存。
　　它们看似恐怖，实则只是天地阴阳失衡后，溢出的残渣。”

　　她再指向自己脚下的正阳草：
　　“你们看这草。
　　阴极生阳，负阴抱阳，冲气为和，有阴有阳，有生有长，这才是天地正轨。”

　　“人，亦如此。
　　心定则阳生，心乱则阴盛；
　　守正则阳强，失正则阴狂；
　　向善则阳和，向恶则阴浊。”

　　“你们画符，修行，传道，不是为了变得多强，不是为了杀多少邪修，不是为了报多少仇。
　　是为了守住自身那一点阳，
　　稳住天地那一点阳，
　　让阴阳重归平衡，
　　让世界重归秩序。”

　　云袖轻声问：“宗主，那我们遇到邪修、厉鬼伤人，该如何？”

　　“阻。”苏清只一字，“不杀，不虐，不激化，不结仇。
　　以阳制阴，以和止暴，以安定乱。
　　能渡则渡，不能渡则退，保全自身，护住无辜，徐徐图之。”

　　“这，才是阴阳之道。”

　　弟子们躬身领命，心中再无疑问。

　　他们从前活在黑暗里，只知恨，只知怕，只知逃，只知杀。
　　如今才明白：
　　真正的道，不是恨，不是怕，不是杀，不是争。
　　是和。
　　是稳。
　　是平衡。
　　是生生不息。

　　苏清抬眸，望向永夜天幕。
　　阳气越来越浓，天地气机越来越稳，阴阳回转之势，已不可逆转。

　　破局之日，越来越近。

　　她依旧没有想过万魂窟深处那个囚徒。
　　没有想过他是死是活，是痛是疯，是崩溃还是坚守。

　　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的劫，是他自己受的。
　　他的万劫不复，与她无关。

　　她的道，在天地，在阴阳，在众生，不在一人。